良久，良久。
夏侯显他松开紧握的拳头，叹息。
“唉……”
“九弟……朕依你！”
“但此事，必须做得天衣无缝！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夏侯玄，一脸淡定道：“三哥放心，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夏侯显看向一旁还在发懵的许守正，沉声下令：“许爱卿，！”
“臣在！”许守正一个激灵，抱拳道。
“朕命你，即刻起，辅助北州王行事。此事，全权交由北州王主持！”
“即日起，成立一个临时机构，名曰……‘北显皇室遗产清查司’，由北州王任总司长，你任副司长，负责调动禁军，封锁所有相关区域！”
“臣……遵旨！”许守正领命。
皇室遗产清查司……陛下和王爷，可真是取名鬼才！
夏侯显摆了摆手，疲惫地说道：“你们……都退下吧。朕要一个人静一静。”
“是。”
夏侯玄微微躬身，转身向殿外走去。
许守正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退出大殿。
……
殿外，午后的阳光格外刺眼，金色的光辉洒满汉白玉的台阶。
夏侯玄走在前面，一身玄色常服，双手负于身后。阳光在他的身影边缘勾勒出一道淡淡的金边。
许守正落后半步，跟在他身后。他看着前方的背影，心中敬畏交加。
这才是真正的枭雄。
不，许守正在心中推翻这个判断。
枭雄尚有迹可循，而王爷，他更像一个为了达成目标，可以打破世间一切规则与束缚的……怪物。
宫殿外的广场上，吴禀、周奎、钱林、孙猛四人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夏侯玄的身影出现，四人精神一振，快步迎上。
“王爷……”吴禀抱拳躬身，刚想开口询问，却被夏侯玄的眼神制止。
夏侯玄停下脚步，扫过眼前这四位归顺的降将。
“吴将军，啊不，吴工头。”夏侯玄淡淡开口。
“末将在！”吴禀连忙应声。
“恭喜。你们通远工程队，来活儿了。”
吴禀四人闻言，瞬间狂喜！
成了！陛下真的同意！他们这五万兄弟，有活路！从此不用再提心吊胆，担心被清算！
周奎，激动道：“王爷，可是……可是那条从通远城到焰泉谷的路？”
“您放心，兄弟们保证给您修得又快又好！”
钱林和孙猛也是一脸兴奋，双手不自觉地摩挲着，仿佛已经看到白花花的银子。
夏侯玄摇了摇头。
“不。”
四人面面相觑。
不是修路？那是什么？
王爷带来的四千万两银子，难道不是修路款吗？
夏侯玄看着他们从狂喜到茫然的表情变化，不急不缓地说道：“你们的第一个活儿，比修路更重要，也更来钱。”
“考古。”
“考……古？”吴禀愣住了。
他戎马半生，只知道排兵布阵，冲锋陷阵，何曾听过如此古怪的词汇。
他低声，问道：“王爷，恕末将愚钝……这考古，是何物？当真……比修路还赚钱？”
夏侯玄侧过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许守正。
“守正，我三哥刚刚成立的‘北显皇室遗产清查司’，你怎么看？”
许守正一愣，他反应极快，立刻领会意图。
这是要我来给这件事定性。
他挺直胸膛，朗声道：“回王爷！此乃陛下圣明之举！‘皇室遗产清查司’，旨在清查前朝遗留资产，追缴逆贼段氏非法侵占之不法所得，以充实陛下内帑，继而用于北显民生基建，乃是上应天心，下顺民意，利国利民之千秋伟业！”
吴禀，周奎等人听得一愣一愣。
虽没完全听懂，但“利国利民”、“千秋伟业”。这几个词，他们是听明白了。
夏侯玄点点头，这才转向一脸懵懂的吴禀。
“听到了吗？考古，就是一门‘通过研究古代遗物，来清算历史旧账’的学问。”
他看着四人依旧困惑的眼神，决定说得更直白一些。
“段氏盘剥凉国百姓数百年，那些被他们带进坟墓里的金银珠宝、奇珍异宝，本质上，都是从万民身上搜刮的民脂民膏。它们，是被非法侵占的‘国有资产’！”
“我们，就是代表的是北显十一州的万千子民，代表陛下，去进行‘历史资产清算’和‘为民追赃’。把本该属于百姓的东西，从坟墓里拿出来，重新用到百姓身上。你们说，这桩生意，正义不正义？”
周奎，钱林，孙猛这几个粗人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资产清算’“历史清算”，对他们来说太过深奥。但“追赃”、“民脂民膏”这几个词他们听懂。
夏侯玄见状，继续说道：“当然，这也是一桩大生意。所有参与此次‘考古’行动的兄弟，除了基础的工钱，另有项目分红。挖出来的东西越多，估值越高，你们通远工程队……不，是你们‘考古队’，分得就越多。”
“分红”两个字，在吴禀四人的耳边炸响。
吴禀、周奎、钱林、孙猛四人的眼睛，在同一时间，“唰”的一下，亮了！
他们本来就是降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早就不在乎什么名声！能活下去，能活得好，才是硬道理！
“王爷！我们干！”周奎第一个吼道，“什么狗屁段氏皇陵，他们生前压榨百姓，死了还想占着金山银山？刨他娘的！”
“对！刨他娘的！为民除害！”钱林和孙猛也跟着附和。
吴禀看着自己三个副将的反应，他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王爷！末将吴禀，及麾下五万将士，愿为王爷修路！愿为陛下分忧！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愿为王爷修路！愿为陛下分忧！”周奎三人也单膝跪地，齐声高喝。
夏侯玄看着他们，抬了抬手：“都起来吧。”
“你们是为自己修路，为我三哥修路，也是为本王修路。”
“即日起，通远工程队临时改为‘北显考古队’，由吴禀任总队长，周奎、钱林、孙猛任副队长”
“是！”四人起身。
夏侯玄从怀中取出一份北显地图，在众人面前展开。
他伸出手，在地图上划过，点在显都京郊的一片山区。
“这里，是凉国历代皇陵所在之地。我们的第一个目标，”
“凉太祖，段宏的‘泰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