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圆圆早踩着小凳子扒在桌边,手里举着韩涵的手机,镜头对着满桌菜晃来晃去,小嗓门脆生生的,“哥哥你看!鱼!羊排!还有好多肉肉!外婆做的哦!”
小家伙脸颊上还沾着点刚才啃羊蹄蹭的油星子,小眉头微微扬着,一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
屏幕那头,团团刚擦完锻炼的汗,正坐在自家沙发上,见状配合地“哇”了一声,“这么多好吃的?圆圆可太有口福了。”
话音刚落,章天耀的脸也凑了过来,盯着屏幕里的菜直咂嘴,“好家伙,全是硬菜啊,看着就香,我都看馋了。”
圆圆听着哥哥和章叔叔的夸赞,小胸脯挺得更高了,举着手机挨个给镜头指,“这个羊蹄香哦!这个鱼超大哦!圆圆都要吃!”
那副显摆的小模样,逗得旁边坐着的周老爷子和老太太直乐,圆圆外婆也忍着笑,伸手给小家伙擦了擦嘴角,“慢点儿说,别把口水滴手机上。”
韩涵看着自家小家伙臭屁的样子,又看看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和一屋子笑意融融的人,心里暖烘烘的。
等圆圆挥着小手跟屏幕那头的哥哥道完别,心满意足地把手机递回韩涵手里,小脸上的得意劲儿还没褪干净。
韩涵笑着摇摇头,转头跟圆圆外婆一起取来几个干净的保鲜盒,每样菜都细心夹出一半码进去,红烧鱼挑一块肉最厚的,羊排拣带脆骨的肋排,连酱牛肉、凉拌野菜都分了大半盒出来。
“留着给周清他爸,等明天回来,热一热就能吃上。”圆圆外婆一边盖盒盖一边笑。
韩涵笑着说,“给他留着好,不然咱们几个人哪里吃得完这么多,放坏了可惜。”
收拾妥当,四人才围着桌子坐下来。圆圆被安置在专门的宝宝椅里,面前摆着个白瓷小碗,刚坐稳就急着去抓勺子。
圆圆外婆坐在他旁边,先夹了块鱼肉到自己碟子里,低着头顺着鱼肉纹理细细挑出所有细刺,挑完了才用小勺碾碎些,稳稳送进圆圆嘴里。
另一边,圆圆太外婆也捏起一只白灼虾,指尖麻利地旋掉虾头、蜕下虾壳,蘸了点碟子里的生抽,递到圆圆嘴边,“来,尝尝太外婆做的虾,鲜着呢。”
小家伙来者不拒,一口鱼肉一口虾,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嘴角、下巴沾了一圈油光,连鼻尖都蹭上了点酱汁。
圆圆太外婆掏出手绢给他擦,他还歪着脑袋躲,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嘟囔,“香!圆圆还要!”逗得满桌人都笑出了声。
韩涵夹了块羊排慢慢嚼着,眉眼间都是笑意,开口夸得真诚又熨帖,“亲家你这手艺真是绝了,这羊排炖得又烂又入味,一点膻味都没有。
还有阿姨这酱牛肉,切得薄还筋道,比外面老字号卖的都强。周清在家的时候总跟我说,阿姨的酱牛肉做的不比我婆婆做的卤牛肉差,我今天算是彻底领教了。”
圆圆太外婆笑着说道,“你就嘴甜,你婆婆做的卤牛肉可比我做的酱牛肉香啊,我又不是没吃过。”圆圆太外婆说着又给韩涵夹了一筷子自家做的冻肉。
韩涵听了圆圆太外婆的话,只是笑,不再说了,自己婆婆做的卤菜确实好吃,所有吃过的人都说好,这些年她跟着学,做的卤菜卤肉味道也不错。
韩涵笑完,又看向周老爷子和老太太,语气更软了几分,“也是你们二老把家里打理得妥帖,婆媳俩又齐心,日子过得和和美美,小钢镚和周清在外面才能安心做事。换做别家,哪有这么安稳的大后方。”
这话正说到老两口心坎里。周老太太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连连摆手,“哪有你说的那么好,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家常手艺。
倒是你,大老远带着圆圆过来,一路辛苦,还带那么多金贵东西,我们才是真的过意不去。”
圆圆外婆也在一旁笑着接话,“就是。你们陈家才是真周到,事事都替我们考虑到了。有你们教着圆圆,这孩子才这么机灵懂事,是我们周家有福气。”
一桌子人边吃边聊,从圆圆的日常说到部队的近况,从院里的小菜园说到京城的天气,话语声混着碗筷轻响,暖融融地裹在灯光里。
晚饭的热气还没散尽,圆圆就蹬着他留在外婆家的小三轮脚踏车,在院子里撒开了欢。小轮子碾过青石板地,发出咕噜噜的轻响,小家伙握着车把,小身子一扭一扭的,绕着院里的石榴树一圈圈转,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银铃似的笑声洒了满院。
廊下的灯晕着暖黄的光,周老爷子搬了张藤椅坐在台阶上,看着院里疯跑的小身影,嘴角的笑就没落下来过。
孩子养得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圆圆小脸圆嘟嘟的,眼神亮得像盛了星子,跑起来脚步稳当,性子活泼却不顽劣,一看就是被精心教养着长大的。陈家把孩子教得这样周正,他心里既欣慰又踏实。
疯玩了小半个小时的圆圆鼻尖冒了点薄汗,才蹬着小车慢悠悠停到台阶边,仰着小脸喊,“太外公,圆圆不玩啦,该读报纸啦!”
等外婆拿毛巾给他擦了手脸,小家伙就端端正正坐到沙发中间,小手里捧着一张报纸。
他坐得笔直,小眉头微微皱着,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念,吐字还有点奶气,遇上复杂的字会卡壳,歪着脑袋想半天,再试探着念出来。
圆圆太外婆挨着他坐,手里攥着老花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重外孙,时不时点头附和,“对,念得真好。”
周老爷子也坐在一旁,手里的茶盏都忘了端,认认真真听着,遇上圆圆念错的地方,就笑着轻声提醒一句,语气软得不像话。
圆圆外婆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两老一小凑在一起的模样,眼底全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