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顺势勾住外婆的脖子,软乎乎的脸蛋结结实实蹭在外婆脸颊上,蹭了一下又一下,像只黏人的小奶猫。
“外婆,圆圆想你啦!”他把脸埋在外婆颈窝,声音闷闷的,却甜得发腻,小手紧紧攥着外婆的衣领,整个人都挂在外婆身上不肯下来。
蹭够了又抬起头,捧着外婆的脸“吧唧”亲了一大口,口水印在外婆脸上,他自己先咯咯笑出了声。
“外婆你冷不冷呀?”圆圆小手摸着外婆的外套领子,皱着小眉头认真问,说完又想起什么,伸手去扒自己的小背包,“圆圆带好吃的啦!飞机上的哈密瓜,还有饼干,给外婆留的哦!”
圆圆外婆抱着软乎乎的小外孙,心都化了,笑着亲了亲他的小额头,一只手托着他的小屁股,另一只手替他把滑下来的背包带往上提了提。
“我们圆圆最疼外婆了。”她声音温温柔柔的,拍着圆圆的后背哄,“一路累不累呀?外婆在家炖了肉肉,等着我们圆圆回去吃呢。”
圆圆立刻把脑袋点得像小啄米,胳膊搂得更紧了,整个人窝在外婆怀里,鼻尖闻着外婆身上熟悉的皂角香,一路的兴奋劲儿都落了地,踏实得不行。
晚风裹着凉意往衣领里钻,圆圆外婆一手抱着圆圆,另一手刚想去接韩涵手里的行李箱,目光扫过脚边大大小小的包裹,顿时愣了愣,随即有些嗔怪地开口,“亲家,你说你这是做什么啊。
大冷的天带着圆圆一路过来就够辛苦了,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东西?”
她原先只当娘俩轻装简行,就自己一个人在门口等着,没想着惊动旁人。眼下看着堆在一旁的礼品、箱子,哪还能让韩涵自己拎着,当即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你等着,我打个电话叫两个小伙子过来搭把手,这么些东西,咱们俩可搬不动。”
“你可别跟我客气。”韩涵笑着摆手,语气轻快地解释,“这些哪是我准备的,都是你女婿小钢镚一早收拾好的,我就是顺手拎着带过来。你要念叨,回头念叨你女婿去。”
话是这么说,圆圆外婆心里还是过意不去,电话拨出去没两句就说清了地址。也就不到十分钟的功夫,两个穿着常服的战士拉着小拖车快步走了过来,利索地把大大小小的箱子、包裹都搬上了车,一趟就拉得干干净净,径直往周家院子送去。
东西有人搬了,圆圆外婆才重新把圆圆往怀里抱紧了些,和韩涵并排慢慢往家走。圆圆窝在外婆怀里,小手揪着外婆的衣领,小眼睛好奇地瞅着沿路的白杨树,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念着一路的见闻。
飞机上的酸奶有多甜,空乘姐姐给的蓝莓有多酸,哥哥今天去攀岩了,大黑和米饭还偷吃了烧鸡。讲到兴头上,他还腾出一只手比划,小胳膊挥得差点打到外婆的脸。
“慢点儿说,别呛着风。”圆圆外婆笑着偏头,用脸颊蹭了蹭他温热的小额头,“外婆在家给你炖了羊排,还焖了你爱吃的羊蹄,回去先喝碗热汤暖暖。”
“还有团团哥哥的份吗?”圆圆仰着小脸问,说完又自己摇头,“哥哥在家呢,家里今天做了鲍鱼红烧肉和香酥带鱼哦。”
韩涵拎着一个行李箱跟在后面,看着祖孙俩紧挨的背影,嘴角一直噙着笑。沿途路过传达室,看门的张大爷探出头招呼,“小孙,接外孙回来啦?”
“哎,刚到!”圆圆外婆笑着应声,圆圆也立刻脆生生喊了句“爷爷好”,喊得大爷直乐,连说这孩子嘴甜。
家属院路两旁的白杨树落了半地黄叶,风一吹就簌簌地响。家属楼的窗户一扇扇亮着灯,各家各户的饭菜香混着暖意在空气里飘。
圆圆数着路灯,数到第二十八盏就数乱了,埋在外婆颈窝咯咯笑,笑够了又想起什么,费劲地从自己的小包包里掏出了饼干,递到外婆嘴边,“外婆吃,飞机上的,圆圆留的哦。”
圆圆外婆就着他的小手咬了一小口,眉眼都弯了,“嗯,香,我们圆圆带的就是香。”
没走多久仨人便到了周家的小院门口,朱红院门半敞着,里头飘出炖肉的暖香。圆圆外婆俯身把圆圆放到地上,小家伙扶着门框踮了踮脚,小皮靴“咔嗒”跨过门槛,迈着小短腿就哒哒往院子里冲,背上的小黄鸭双肩包跟着一颠一颠的。
堂屋的檐下亮着盏白炽灯,暖黄的光铺在青石板地上。周老爷子和老太太早听见了动静,并肩站在门口等着。
圆圆一眼就瞅见了两人,脚步更快了,“咚咚咚”跑到跟前,伸手一把抱住了太外公的腿,仰着小脸软乎乎地喊,“太外公!”
周老爷子笑得眉眼都舒展开,弯腰一把将小家伙捞进怀里,粗糙的手掌托着他的小屁股,低头就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两口。
“哎哟,我的小圆圆可算来了,路上乖不乖啊?”他声音洪亮,带着笑意,胡茬轻轻蹭得圆圆脸蛋发痒,小家伙咯咯笑着往他怀里缩,搂着老爷子的脖子蹭来蹭去,跟只撒欢的小奶狗似的。
跟太外公亲够了,圆圆又伸着胳膊往旁边探,扑向老太太,“太外婆!”老太太笑着伸手接过来,把圆圆抱在怀里揉了揉圆圆小手,指尖带着暖意,“冻着了吧?一路累不累?
你外婆给我们圆圆炖了羊汤哦,一会我们圆圆喝了一定会暖烘烘的。”她鬓角沾着点霜白,精神头却很足,抱着圆圆亲了又亲,七十多岁的人,抱个一岁多的孩子半点不费力。
跟两位老人亲热够了,圆圆扭着身子要下地。脚刚沾地就哒哒跑到客厅角落那堆行李旁,扒拉两下,抱着个包装严实的酒瓶子就往回跑,小胳膊搂得紧紧的,跑到周老爷子跟前举起来,小脸上满是得意,“太外公你看!酒!太爷爷的最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