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肚子的火气没处撒,索性全撒到了这场车祸的始作俑者身上。负责人抓起电话就打给负责这起案子的负责人,语气冷得掉渣。
“给我彻查!那些追车的粉丝、带头倒卖行程的黄牛、还有不作为的经纪公司和涉事艺人,全都按最高标准从严查处!该立案的立案,该处罚的处罚,一个都别漏!”
其实负责这个案件负责人和这次随行的安保,今天简直是撞了霉运,一天之内挨了好几顿训了。
下午先是八斤亲自打了电话,过问事故路段的管控疏漏,语气那是相当严肃。
这还没喘过气,晚上朱总工和书翰又安保层面追过来,问出行的随行预案为什么没做路况预判。
一个接一个,轮番敲打,负责人挂了电话直拍脑袋,连想死的心都有,这个案子必须重视啊,不重视他可能要脱了这身皮。
客厅里,孙小暖看着儿子碗都快见底了,笑着说,“你看你,吃饭呢,还先问责了,也不嫌累得慌,还有这次是我们不让人跟,错在我们,别为难人。”
“这不是累不累的事。” 书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妈,不是我们为难人,这次就是他们失职造成的啊,幸亏没真出事,否则损失没法算。
再说了,就因为那些人瞎追星,害死那么多无辜的路人,真该好好整治整治。”
坐在八斤旁边的六六“哼”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骂得对!这帮搞安保的就是该骂,整天松松垮垮的,早该给他们上上弦。”
“该批评的批评,该奖励的奖励。今天小钢镚表现的挺好,该奖励,你想要啥,跟朱爷爷说,朱爷爷给你。”朱总工看着坐在沙发扶手上,给三位老太太剥榛子的小钢镚,笑着夸了起来。
“朱爷爷,是你说的哦,什么都可以哦。”小钢镚听了朱总工的话激动了,他惦记他朱家爷爷收藏的那把沙漠之鹰好久了,现在有机会了,嘿嘿。
看着小钢镚这样阮眠眠就知道没好事,想要出声阻止,被孙小暖给嘴里塞了一颗榛子,让她别说话,阮眠眠无奈地看了孙小暖一眼。
“什么都可以,你朱爷爷我说话算话。”朱总工看着小钢镚笑了,这臭小子绝对要打自己收藏的主意啊。
“朱爷爷,你保证我兜兜哥回来不会找我的事。”小钢镚特别害怕他现在要了,他兜兜哥哥回来找个由头又坑回去。
“不会,我给你的,他不敢,他敢坑你,我揍他。”自家孙子什么德行,他作为一手带大他的亲爷爷,还是很了解的啊。
“朱爷爷,那我就说了啊,”说着之前,小钢镚往孙小暖背后躲了躲,害怕他爸妈突然爆发联手揍他,“我想要你收藏的沙漠之鹰哦。”
“陈钢镚,你真敢张口要啊,”六六还没有爆发呢,坐在孙小暖下手的韩涵直接发飙了,伸手拧着小钢镚的耳朵开始教训,“还要沙漠之鹰啊,你怎么不要你朱爷爷第一次做出来的那把啊。”
“陈钢镚,你今天保护四位爷爷奶奶是你该做的,不然这些年他们这么疼你喂了狗啊,”阮眠眠阻止了要过去揍儿子的六六,继续开口,“你朱爷爷就客气一下,你还敢蹬鼻子上脸,狮子大开口啊,张嘴就来。”
“门口有你朱爷爷和孙奶奶给小家伙们带的八月炸,你拿出去,给在院子里疯的小家伙们分了。”阮眠眠在朱总工和孙小暖出声之前把小钢镚支走了。
小钢镚拎着竹篮刚出去,朱总工就笑着对着阮眠眠、陈玉鞍、六六、韩涵几人道,“你们也别训孩子了。
不就是一把沙漠之鹰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物件,孩子喜欢,给他就是了。今天他护着我们四个老头老太太稳稳当当的,还冲进去救人,论功也该给。”
六六靠在沙发上笑出了声,“朱叔叔,你可别惯着他啦。他呀,看啥好东西都眼馋,连我们家保险柜他都盯着流口水呢,您还啥都给?那可不行,不能他要啥就给啥。”
阮眠眠端着茶盅抿了一口,慢悠悠开口,语气却很笃定,“不行。小钢镚被咱们疼了这么多年,他疼爷爷奶奶、护着爷爷奶奶,那是他做晚辈该做的本分,不是拿来换好处的。
真要是给了重礼,倒像是照顾老人成了有偿的了,这个先例不能开。
一来惯坏了孩子,二来也给下面小家伙们做了坏榜样,以后都觉得孝敬长辈是要换东西的,像什么话。”
这话一说,本来还想帮腔的孙小暖、书翰两口子,还有张参谋长和林琳嫂子,到了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阮眠眠这话占着理,谁也没法再劝。
不过话是这么说,那把沙漠之鹰最后还是落到了小钢镚手里,只是没当时给。等到来年开春,小钢镚被批准上国防大学在职博士后,朱总工才找了个由头,连沙漠之鹰带原装枪套一块儿给了他,说是奖励。
张参谋长见状,也把自己珍藏多年的一把制式军刀拿出来送了。后来这事让壮壮和兜兜知道了,俩人手拉手当着几个老爷子老太太的面喊偏心,说他们当年读博的时候,可没这待遇,几位老爷子老太太太偏疼小钢镚了。
几位老爷子老太太理他才怪了,就当他们表演节目呢。
院子里月光刚好,廊下的灯暖黄暖黄的。小钢镚拎着一竹篮八月炸往条桌上一放,团团、糯米、丸子、糖糖、团子立马围了过来,连坐在儿童餐椅里的圆圆都伸着小胖手 “吃哦,吃哦”的叫。
“都别急啊,我教你们怎么吃,这玩意儿得挑软乎的,顺着棱缝儿……” 小钢镚话还没说完。
就见团团伸手挑了个皮发褐、已经胀开小口子的,指尖顺着侧面的裂缝轻轻一掐,“啪” 的一声就掰开了,露出里面莹白绵密的果肉,低头就咬了一大口,籽都不吐,嚼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