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刚定了定神。
等着百里落回来。
不一会儿。
百里落终于从封印外围回来，但是脸色并不太好看。
“李兄，那三拨人没散。”
他把本子摊开，上面画了最新的地形图，
“渡厄的人在封印核心正上方扎了营，阵仗不小。黑袍人也来了，不是上次那个，是另一个——修为更高，神主三重。”
“神主三重？”林平之的手按上了剑柄。
“不止他一个。混沌海那边又来了两个人，加上之前那个，一共三个。都是神主以上。渡厄的人有十来个，域主巅峰到神主一重不等。散修那拨倒是散了，估计是觉得没戏。”
李刚看着地图，在心里盘算。三打十三，修为还比人家低，正面硬刚是送菜。
“他们扎营的位置，离封印核心有多远？”
“不到十里。封印核心在冰封深渊正下方，冰灯原来悬浮的位置。灯被取走后，封印核心的能量场开始不稳定，混沌气息往外渗的速度加快了。他们扎营的位置，正好在能量场的外围——既能感应到封印核心的波动，又不会被混沌气息侵蚀。”
“他们在等什么？”
“等封印核心的能量场稳定下来。”百里落指着地图上的标注，“冰灯是封印核心的一部分，灯被取走，能量场失衡。失衡的时候进去，会被乱流的能量撕碎。他们等能量场稳定了再进去——不是为了取灯，灯已经没了。他们进去，是为了找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百里落摇头：“不知道。但能让神主三重亲自出马的东西，不会是普通货色。”
李刚沉默了一会儿。封印核心下面还有东西，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冰灯是力皇亲手埋下的，灯座底部那行小字写着“力皇第三十六战将镇守”——无名镇守的不只是冰灯，还有灯下面的东西。
“这位无名战将守了无数纪元，守的是什么？”李刚自言自语。
“不管守的是什么，不能让他们先拿到。”秦无衣把刀从鞘里抽出来，看了一眼刀刃，又插回去，“什么时候动手？”
“等他们进去。在封印核心里面打，比在外面打强。里面能量场乱，他们的阵法和神通都会受影响。我们的灯在那种环境下反而更稳——源灯、冰灯、地灯，三盏灯都跟封印核心的能量同源。”
“你这是要把他们引进瓮里打。”林平之说。
“对。但瓮有点大，一不小心我们也会被扣在里面。”
“靠，那还说个屁。干就完了。”
封印核心在冰封深渊最底层，冰灯原来悬浮的位置。
李刚带着林平之和秦无衣从裂隙摸下去。暗灯的遮蔽效果全开，黑光将三人的身影吞没。冰壁上的符文比之前暗了不少，冰灯被取走后，符文失去了能量来源，大部分已经彻底熄灭，只剩零星几处还在微微发光，像快要灭的烛火。
第三层，能量场的混乱程度比预想的严重。
乱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撕扯。李刚把源灯点亮，灯焰的金光在周身撑开一片安全区。安全区的边界在乱流的冲击下不停颤抖，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撑住。”李刚说，“乱流是间歇性的，每七息一波。波峰的时候能量最强，波谷的时候最弱。我们在波谷的时候往里走，波峰的时候停下来。”
百里落在外面用阵旗监测能量场的波动，通过传讯符实时通报。李刚把传讯符贴在耳朵上，百里落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来：“波峰……三息……两息……一息……波谷！走！”
三人快步往前冲。七息后，百里落的声音再次响起：“波峰！停！”
三人停下来，贴在冰壁上。乱流从身边呼啸而过，李刚感觉像站在瀑布旁边，水雾打在脸上生疼。源灯的灯焰被压得只剩指甲盖大小，但没有灭。
波谷，走。波峰，停。走走停停，一盏茶的功夫，三人摸到了封印核心的边缘。
封印核心是一个巨大的冰洞，洞壁上全是冰灯留下的痕迹——冰蓝色的法则纹路像血管一样从洞顶延伸到洞底，密密麻麻。冰灯原来悬浮的位置，现在是一个空荡荡的凹槽，凹槽底部有一道裂缝，裂缝里有光透出来——不是冰蓝色的光，是金色的光。
“下面有东西。”李刚说。
“什么？”
“不知道。但金色——是力皇的杀意。”
渡厄的人还没到。李刚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凹槽底部的裂缝。裂缝很窄，只有手指宽，但能感觉到下面有风，风吹上来，带着一股很淡的血腥味。
“不是混沌的血腥味，是人血。”他皱起眉头，“下面死过人。”
林平之的光剑嗡地颤了一声。他按住剑柄：“有人来了。”
三人贴着冰壁，暗灯的遮蔽效果全开。脚步声从冰洞上方传来，很轻，但很密——不止一个人。李刚探头看了一眼，领头的是那个黑袍人，神主三重，面容被兜帽遮住，只露出一截下巴。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灰袍的，修为都是神主一重。再后面是十几个渡厄的人，域主巅峰到神主一重不等。
黑袍人走到凹槽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裂缝。他的动作跟李刚刚才一模一样——伸手，摸裂缝，感受下面的风。
然后他笑了。
“灯被取走了。但下面的东西还在。”他的声音很沉，像砂纸磨石头，“力皇第三十六战将的遗骸，还有他留下的那件东西。”
“那件东西”是什么，黑袍人没说。他站起来，抬手，一道混沌剑气从掌心射出，直接轰在裂缝上。裂缝扩大了三倍，露出下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下去。”
黑袍人第一个跳进洞口。
对于这些烦人的黑袍人，杀也杀不尽。
只能目视，黑袍人消失在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