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院子里,重新勘察那个坑。
天已经快黑了,冥界的天空灰蒙蒙的,连月亮都看不见。只有那棵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晃,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云烬蹲在坑边,仔细看着那些被翻出来的泥土。
土是新翻的,还带着湿气。坑底有一些杂乱的痕迹,像是被人踩过。他伸手摸了摸坑壁,指尖触到一丝冰凉。
他把手抽回来,看了看。
指尖上沾着一点黑色的东西,像是灰烬,又像是某种残留物。
玄微走过来,也蹲下。
他看着云烬指尖那点黑色,神力探出,轻轻一触。
那点黑色立刻发出一阵轻微的震颤,然后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魔气。”玄微说。
云烬点头。
他站起来,在院子里四处查看。
老槐树的树干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墙角处,有一些细碎的脚印。院门上,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他顺着那些痕迹,一路找到院墙外面。
墙外的地上,扔着一张纸条。
云烬弯腰捡起来。
那纸条是黑色的,上面用血红色的字写着一行字:
“图纸我拿走了,下次见面,就是你们的死期。”
云烬看着那行字,眼神冷下来。
他把纸条递给玄微。
玄微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云烬咬牙。
“这家伙,”他说,“属蟑螂的,打不死!”
玄微沉吟片刻,轻声道:“他敢留字条,必有所恃。”
云烬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觉得玄微说得有道理。
无骸那家伙,向来躲在暗处,从不正面交锋。这次居然敢留字条挑衅,说明他手里有了筹码。
那张图纸,就是他的筹码。
云烬握紧那张纸条,恨不得把它撕碎。
但他忍住了。
他把纸条折好,收进怀里。
“留着,”他说,“以后当证据。”
——
两人回到院子里。
幽荼还缩在门框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云烬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
幽荼往后缩了缩。
云烬看着他,忽然问:“要不要帮忙?”
幽荼愣了一下。
他看看云烬,又看看玄微,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我……”他结结巴巴地说,“我能帮什么……”
云烬说:“帮我们找无骸。”
幽荼的脸更白了。
他看看云烬,又看看玄微,再看看那个空荡荡的坑,最后缩回门框后面。
“我、我还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还是看家吧……”
云烬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他说,“你看家。”
他站起来,拍拍手,看向玄微。
“走吧,”他说,“回去商量。”
玄微点头。
两人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幽荼忽然又叫住他们。
“等等。”
两人回头。
幽荼从门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你们……小心点。”
云烬笑了。
“知道。”他说。
两人走出院子,消失在迷雾中。
——
回去的路上,云烬一直没说话。
他握着那张纸条,心里翻来覆去想着那些话。
“下次见面,就是你们的死期。”
无骸那家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他看向玄微。
玄微也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都没说话,但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不管那家伙打什么主意,他们都会接着。
飞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回到神殿。
白芷迎上来,见两人表情凝重,识趣地没多问,只是说晚膳准备好了。
云烬摆摆手,说等会儿再吃,拉着玄微去了后院。
两人在相思树下坐着。
月光很好,洒在树上,那些并蒂花泛着淡淡的幽光。
云烬靠在藤椅上,望着天空。
“玄微。”
“嗯。”
“你说,无骸下一步会干什么?”
玄微想了想,轻声道:“重铸弑神弩。”
云烬皱眉。
“重铸需要神血,”他说,“他哪来的神血?”
玄微看着他,没有说话。
云烬对上他的目光,忽然明白了。
无骸没有神血。
但他可以等。
等他们送上门。
云烬冷笑一声。
“他想用那东西引咱们去,”他说,“然后一网打尽。”
玄微点头。
云烬站起来,在院里转了两圈。
“行啊,”他说,“那就让他引。看谁网谁。”
他走回来,在玄微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这次,”他说,“不能再让他跑了。”
玄微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靠着,望着星空。
夜风吹过,相思树轻轻摇曳。
远处,共管区的灯火渐渐暗下去。
新的战斗,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