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管区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热闹。
自从新规颁布之后，来这里的仙妖越来越多。有做生意的，有走亲戚的，有纯粹来看热闹的。街上人挤人，摊位挨着摊位，叫卖声、说笑声混成一片，从早到晚不停歇。
沧溟和灼华作为镇守使，忙得脚不沾地。
但忙归忙，两人还挺享受。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沧溟坐在镇守府的案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书，看得眉头紧皱。那是一份关于仙妖纠纷的报告，写得乱七八糟，前言不搭后语。
他看了半天，没看懂，抬头看向旁边。
灼华坐在他对面，手里抓着一把瓜子，正嗑得起劲。她一边嗑一边看着沧溟，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她问，“看不懂？”
沧溟干笑一声。
“这个……”他指着那份文书，“这人写的什么？”
灼华瞥了一眼，吐出两片瓜子壳。
“写着有个妖族嫌隔壁仙族做饭太香，天天馋他，让他没法专心修炼。”
沧溟愣住了。
他低头看看那份文书，又抬头看看灼华。
“就这？”他问。
灼华点头。
沧溟嘴角抽了抽。
“这种小事也要写报告？”他问。
灼华又嗑了一颗瓜子。
“当然要写，”她说，“不然怎么显得咱们忙？”
沧溟看着她，忽然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他把那份文书往旁边一放，拿起另一份。
这份更离谱，写着有个仙族嫌隔壁妖族唱歌太难听，要求对方赔偿精神损失。
沧溟看完，默默放下。
他看向灼华，认真道：“我觉得，咱俩应该定个规矩。小事自己解决，别往上报。”
灼华挑眉。
“你自己去跟那些仙官说？”她问，“他们能听你的？”
沧溟想了想那些仙官的嘴脸，沉默了。
灼华又嗑了一颗瓜子。
“所以啊，”她说，“该写就写，该报就报。反正有人处理。”
沧溟叹了口气，继续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报告。
——
正看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两人同时抬头。
一个妖族大汉冲进来，满脸怒气。他身后跟着一个仙族年轻人，一脸委屈。
“镇守使！”大汉喊道，“您得给我做主！”
沧溟放下文书，站起来。
“怎么回事？”他问。
大汉指着那个年轻人，声音大得像打雷。
“他！他偷看我媳妇洗澡！”
沧溟愣住了。
他看看大汉，又看看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的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
“我没有！我、我就是路过……”
大汉更怒了。
“路过？你路过到我家后院？你当我瞎？”
两人又吵起来。
沧溟头都大了。
他正想开口调解，灼华已经站起来了。
她走到那两人面前，看着他们。
“吵够了？”她问。
两人被她的气势压住，同时闭嘴。
灼华看着那个年轻人。
“你，路过人家后院，看见什么了？”
年轻人连忙摇头：“什么都没看见！真的什么都没看见！我刚走到那就被她发现了！”
灼华又看向那个大汉。
“你，确定他看见了？”
大汉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
“我、我不确定……”
灼华点点头。
“那就是没证据。”她说，“没证据的事，别瞎嚷嚷。”
大汉低下头，不说话了。
灼华转向那个年轻人。
“你，以后走路注意点，别往人家后院钻。”
年轻人连连点头。
“行了，”灼华挥挥手，“都走吧。”
两人如蒙大赦，赶紧跑了。
沧溟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睛都亮了。
“灼华，”他说，“你真厉害！”
灼华看他一眼，坐回去，继续嗑瓜子。
“小事。”她说。
沧溟凑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看见？”他问。
灼华吐出两片瓜子壳。
“不知道。”她说，“吓唬他们的。”
沧溟愣了愣，然后笑了。
“你真聪明。”他说。
灼华没理他，继续嗑瓜子。
但嘴角微微扬起。
——
傍晚，两人出去巡逻。
共管区的街上还是那么热闹，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卖小吃的摊位前排着长队，卖艺的妖族姑娘跳得正欢。
沧溟和灼华并肩走着，一边走一边看。
走了一会儿，忽然有个小妖冲过来，差点撞到灼华。
沧溟眼疾手快，一把拉住灼华，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那小妖吓了一跳，连连道歉，跑了。
沧溟松开手，低头看着灼华。
“没事吧？”他问。
灼华摇摇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沧溟的手忽然碰了碰灼华的手。
灼华没躲。
沧溟心里一喜，慢慢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灼华的手有点凉，但软软的，握在手里很舒服。
她没挣开，只是看了他一眼。
沧溟对上她的目光，脸微微红了，但手没松。
两人就这么手牵手，继续往前走。
——
走了一会儿，沧溟忽然开口。
“灼华。”
“嗯。”
“我有没有说过，遇见你真好。”
灼华的脚步顿了顿。
她转头看他，脸微微红了。
“没正形。”她说。
沧溟认真道：“真的。”
灼华看着他，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忽然有点慌。
她别开脸，继续往前走。
但握着沧溟的那只手，紧了紧。
沧溟感觉到了，笑得像个傻子。
——
远处，云烬和玄微正好路过。
他们是来共管区买灵果的，顺便看看这边的情况。没想到一进来，就看见沧溟和灼华手牵手巡逻的那一幕。
云烬看着那两道身影，眼睛都亮了。
他凑到玄微耳边，小声说：“学学人家！”
玄微看他一眼。
云烬笑眯眯的：“你看看人家，多浪漫。”
玄微想了想，轻声道：“吾也牵着你。”
云烬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看——玄微的手确实握着他的手。
他笑了。
“对，”他说，“你也牵着。”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云烬忽然回头，又看了沧溟和灼华一眼。
那两人已经走远了，但手还紧紧握着。
云烬看了一会儿，笑了。
“真好。”他说。
玄微点头。
两人消失在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