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玄微汇合后的第二天，云烬又出发了。
这回他带着白芷和阿元。
倒不是需要帮手，主要是那两个活宝在神殿待得无聊，缠着他要出来见见世面。云烬想着查线索也用不着太多人，带着就带着吧，权当解闷。
第一站，妖界边境。
这里是三界最混乱的地带，各种小妖小怪聚集，鱼龙混杂。云烬以前来过几次，知道这里消息最灵通，也最容易找到那些“边缘妖族”。
所谓边缘妖族，就是那些不被主流妖族接纳的。有的是血脉不纯，有的是犯过事，有的是单纯不合群。他们没有靠山，没有背景，只能在这种地方讨生活。
这种人，最容易被人利用，也最容易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云烬带着白芷和阿元，在边境的小镇上转了三天。
三天里，他拜访了无数小妖，问遍了各种消息。白芷负责记录，阿元负责跑腿，云烬负责笑眯眯地问话。
那些小妖一开始还警惕，但云烬那张脸太有欺骗性了——笑眯眯的，温温和和的，看着就跟个来旅游的富家公子似的。再加上他妖王的身份一亮，大多数小妖立刻老实了。
但也有不老实的。
比如眼前这只。
——
这是一只鼠妖，长得瘦小，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云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缩在一间破屋里，瑟瑟发抖。
云烬推门进去，在他面前蹲下。
“别怕，”他笑眯眯地说，“我就是问几个问题。”
鼠妖抖得更厉害了。
“大、大人饶命！”他喊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云烬挑眉。
“我还没问呢，”他说，“你怎么就知道不知道？”
鼠妖噎住了。
云烬看着他，笑容不变。
“你紧张什么？”他问，“做过亏心事？”
鼠妖的脸更白了。
云烬等了一会儿，见他还不说话，慢慢收起笑容。
“我好好问，你不答，”他说，语气还是那么温和，但听着让人心里发寒，“那就只能换个方式了。”
鼠妖浑身一抖。
他看看云烬，看看门口，想跑，但腿软得站不起来。
云烬又笑了。
“跑什么？”他说，“我又不吃人。”
他站起来，拍拍衣摆，在屋里转了一圈。
这屋子又小又破，墙角堆着一些杂物，桌上摆着几个碗。云烬随手翻了翻那些杂物，忽然从里面拎出一个小布袋。
袋子里装着几块黑色的石头，散发着淡淡的魔气。
云烬的眼神冷下来。
他转头看着鼠妖，把那袋子扔在他面前。
“这是什么？”
鼠妖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了。
“这、这是……”
云烬在他面前重新蹲下。
“我说了，”他笑眯眯的，“不说实话才要命。”
鼠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趴在地上，竹筒倒豆子一样全交代了。
——
三个月前，有人找到他。
那人是魔族，出手大方，给他一堆好处，让他帮忙盯着妖界的动向。尤其是那些大妖的动静，有什么异常都要汇报。
鼠妖本来不敢接，但那人给的实在太多了。他想，反正就是传传消息，又不干什么坏事，就接了。
后来他又知道，那人不止找了他一个，边境这边有好几个小妖都被收买了。他们定期碰头，交换情报，然后一起汇报给那个魔族。
那个魔族叫什么，他不知道。但有一次，他偷听到另外几个人聊天，提到了一个名字——
无骸。
云烬听到这个名字，眼睛微微眯起。
“继续说。”他道。
鼠妖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说。
那些情报，都是送给无骸的。具体送到哪儿他不知道，但有一次他偷偷跟着那个接头的人，看见他往冥界与人界交界的方向去了。
“大人，我就知道这么多了！”鼠妖趴在地上，声音发颤，“我真的是被逼的！我不收钱他们就要杀我！”
云烬看着他，没说话。
鼠妖吓得浑身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云烬才开口。
“行了，”他说，“起来吧。”
鼠妖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云烬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子，扔给他。
“拿着这个，去共管区找灼华，就说我让你去的。她会给你安排个差事，以后别干这种事了。”
鼠妖捧着那块牌子，眼泪都快下来了。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云烬摆摆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对了，”他说，“下次再让我抓到，就没这么客气了。”
鼠妖连连点头，把头磕得砰砰响。
——
从破屋出来，白芷和阿元立刻围上来。
白芷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刚才的话。他脸色有些发白，小声道：“云烬大人，那个无骸……真在冥界和人界交界处？”
云烬点头。
“应该是。”他说，“那地方三不管，最适合藏身。”
白芷在本子上画了个圈，又写了几行字。
阿元在旁边小声说：“云烬大人，您刚才笑的时候，好可怕……”
云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吗？”他问。
阿元认真点头。
白芷在旁边附和：“确实，我看着都怕。”
云烬揉揉他的脑袋，笑道：“怕什么，我又不对你们笑那样。”
白芷和阿元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
三人又在边境转了两天，把那些被收买的小妖全揪了出来。
有的老实交代，有的还想抵赖，但云烬那张笑眯眯的脸往面前一放，大多数人都撑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三天后，他们带着一堆情报回到神殿。
云烬把那堆东西往桌上一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玄微走过来，坐在他身边，看着那些情报。
“如何？”他问。
云烬指着其中一张纸，说：“无骸的老巢，可能在冥界与人界交界处。”
玄微的眼神微微一凝。
云烬继续道：“那几个小妖说的，应该靠谱。他们亲眼看见送信的人往那个方向去，而且不止一次。”
玄微点点头，把那几张纸拿起来，仔细看了一遍。
看完，他抬头看着云烬。
“辛苦了。”他说。
云烬笑了，靠在他肩上。
“不辛苦，”他说，“就是有点累。”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那个地方，咱俩得去一趟。”
玄微点头。
“好。”他说。
——
远处，白芷和阿元蹲在廊下，小声嘀咕。
白芷说：“阿元，你说那个无骸，到底想干什么？”
阿元想了想，摇头。
白芷叹了口气。
“不管他想干什么，”他说，“有上神和云烬大人在，肯定没事。”
阿元点头。
“嗯。”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