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俘虏交代的地址，在魔界与人界交界处的一处荒山里。
云烬和玄微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
按照俘虏的说法，无骸的老巢就在那座山里，具体位置他们不知道，但每次传讯的灵力波动都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两人踏云而行，穿过重重迷雾，终于在傍晚时分找到了那座山。
山不大，也不高，看着普普通通。但云烬刚落下云头，就察觉到不对劲。
太安静了。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没有。整座山像死了一样，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云烬皱了皱眉，握紧玄微的手。
玄微也察觉到了异常，目光扫视四周，神力暗中探出。
两人沿着山路往上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出现一个山洞。
洞口不大，但里面隐隐有光透出来。
云烬正要进去，玄微拉住他。
“有阵法。”他说。
云烬仔细一看，果然，洞口有一层极淡的黑雾，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玄微抬手，指尖凝出一缕神力，轻轻触在那黑雾上。
黑雾剧烈翻涌起来，但很快就被神力压制，无声地消散了。
两人走进山洞。
——
洞里比想象中深。
越往里走，越能看出这里曾经有人住过——墙上有夜明珠，地上铺着石板，还有一些简单的家具。
但此刻，一切都空了。
夜明珠被人挖走了，只剩几个凹坑。石板上有灰尘，但灰尘上有人离开的脚印。那些家具东倒西歪，像是匆忙间被翻找过。
云烬心里一沉。
他加快脚步，往深处走去。
最里面是一个石室，看着像是议事的地方。石室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张字条。
云烬走过去，拿起字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潦草，却透着一股子得意：
“游戏刚刚开始，二位慢慢玩。”
云烬的脸色沉下来。
他猛地撕碎字条，碎片扬了一地。
“跑了。”他咬牙道。
玄微走过来，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些碎片。
他没有说话，只是蹲下来，一片一片捡起那些碎纸。
云烬看着他，愣了愣。
“你干嘛？”他问。
玄微没回答，继续捡着。
捡完最后一片，他站起来，把那些碎片放在桌上，开始拼。
云烬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下去一点。
“你还挺冷静。”他说。
玄微头也不抬，轻声道：“急无用。”
云烬想了想，也是。
生气有什么用？人已经跑了，生气也追不回来。
他叹了口气，走到玄微身边，帮着他一起拼。
两人拼了好一会儿，终于把那字条拼回原样。
玄微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它小心折好，收进怀里。
云烬看着他的动作，问：“留着干嘛？”
玄微说：“或有线索。”
云烬想了想，点头。
“也是，”他说，“那家伙阴得很，说不定真能看出什么。”
他看着空荡荡的石室，又看看那张被收起来的字条，忽然笑了。
“行吧，”他说，“听你的。”
他靠过去，把头靠在玄微肩上。
玄微没动，任由他靠着。
两人就这么站着，在空无一人的石室里。
——
过了一会儿，云烬直起身。
“走吧，”他说，“再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两人在石室里仔细搜查了一遍。
云烬翻遍了每个角落，连墙上的砖都敲了一遍，什么也没找到。玄微则闭着眼，神力探出，感应每一寸空间残留的气息。
最后，他睁开眼，轻轻摇头。
“无。”他说。
云烬皱眉：“一点都没有？”
玄微想了想，说：“有，但太杂。”
云烬明白他的意思。
无骸在这里待了很久，留下的气息肯定很多。但这些气息混在一起，根本分不清哪些有用，哪些没用。
他叹了口气。
“这家伙，”他说，“溜得真快。”
两人走出山洞。
外面天已经黑了，月光洒在山上，给一切镀上一层银白。
云烬站在洞口，回头看了一眼。
“你说，”他问，“他是早就知道咱们会来，还是刚跑不久？”
玄微想了想，轻声道：“刚跑不久。”
云烬挑眉：“怎么说？”
玄微指着地上的脚印。
“灰尘未干，”他说，“脚印清晰，应是昨日或今日所留。”
云烬蹲下看了看，果然，那些脚印的边缘还很清晰，没有被风吹散。
“那咱们要是早来一天，”他说，“就能堵住他了。”
玄微点头。
云烬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算了，”他说，“跑了就跑了吧。反正他还会冒头。”
他看着夜空，忽然笑了。
“游戏刚刚开始？行啊，那就陪他玩玩。”
——
两人踏云而起，往回飞。
一路上，云烬没怎么说话。
玄微知道他心里还在想着无骸的事，也不打扰，只是握着他的手。
飞了约莫一个时辰，云烬忽然开口。
“玄微。”
“嗯。”
“你说，无骸接下来会干什么？”
玄微想了想，轻声道：“继续挑拨。”
云烬点头。
“对，”他说，“他这次想搞乱共管区，没搞成。下次肯定还会找别的地方下手。”
他看着前方，眼神冷下来。
“得盯紧点。”
玄微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飞。
——
回到神殿时，夜已经深了。
白芷还等在门口，见两人回来，连忙迎上来。
“上神，云烬大人，怎么样？”
云烬摆摆手：“人跑了。”
白芷脸色变了变。
云烬拍拍他肩膀，说：“没事，迟早抓回来。去睡吧。”
白芷点点头，转身走了。
云烬和玄微回到后院，在相思树下坐了一会儿。
月光很好，洒在树上，那些并蒂花泛着淡淡的幽光。
云烬靠在藤椅上，望着星空。
“玄微。”
“嗯。”
“你说，无骸那句话，‘游戏刚刚开始’——是什么意思？”
玄微想了想，轻声道：“挑衅。”
云烬笑了。
“对，就是挑衅。”他说，“想让咱们急，想让咱们乱。”
他转头看着玄微。
“可惜他算错了一点。”
玄微看着他。
云烬认真道：“有你在，我急不起来，也乱不起来。”
玄微的眼眸微微颤动。
他看着云烬，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嘴角慢慢扬起。
“嗯。”他说。
云烬笑了，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所以，”他说，“让他玩。咱们等着。”
玄微点头。
两人就这么靠着，望着星空。
夜风吹过，相思树轻轻摇曳。
远处，共管区的灯火已经全部熄灭。
新的游戏，正在暗处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