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五日上午八点，联合人权理事会特别会议厅。
全球一百九十三个代表席几乎全满，媒体区更是挤满了长枪短炮。主席台上，理事会主席神情肃穆宣布：“现在召开关于日本‘护道盟’组织涉嫌跨国犯罪的特别听证会。首先，请证人小野寺刚出庭作证。”
侧门打开，两名联合安保人员押着小野寺刚走进大厅。这个曾经叱咤日本武道界七十年的老头，此刻穿着囚服，右手缠着绷带，脚步蹒跚。当他被引导到证人席时，全场响起了一阵阵议论声。
日本代表团席位上，外务大臣松田健二的脸色铁青。他身边的法律顾问低声急促地说：“大臣，我们必须立刻提出抗议！这是非法取证，是绑架……”
“闭嘴。”松田一脸尴尬，“现在抗议，只会让场面更难堪。等他说完……再说。”
证人席上，小野寺刚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扫过日本代表团，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前方的直播摄像机上。
“我叫小野寺刚，神心流第七代宗主。”他的声音嘶哑但清晰，通过同声传译传到每个角落，“今天，我站在这里，承认‘护道盟’的所有罪行。”
大厅一片死寂。
“过去十五年，‘护道盟’在东南亚从事毒品贩卖、人口买卖、武器走私、暗杀等犯罪活动。”小野寺刚像在背诵课文，语气没有起伏，“我们控制了金三角百分之三十的毒品运输线，每年经手的毒品价值超过二十亿美元。我们贩卖的女性超过三千人，主要送往日本和中东。”
记者们不断地按下快门，拍摄这个日本武道宗师的脸。
“我们还接受了日本自卫队退役军官的资金和武器支持，帮助他们执行‘不方便出面’的任务。”小野寺刚顿了顿，“其中包括三起针对中国商人的暗杀，五起针对东南亚反日人物的刺杀。”
日本代表团有人站起来，但被松田一把拉住。
“最近的行动，是针对‘中华正义慈善基金会’。”小野寺刚继续说，“我们计划制造医疗事故，让基金会救助的重症儿童死亡，以此破坏基金会的声誉。具体执行人是……”
“够了！”松田终于忍不住了，他拍案而起，“主席先生！这是刑讯逼供下的虚假证词！我们要求立刻中止听证会！”
国内代表团团长林建国缓缓站起：“松田，您怎么知道这是刑讯逼供？证人身上有明显伤痕吗？他说话有受到胁迫的迹象吗？”
“这……这很明显是……”
“很明显是什么？”林建国追问，“很明显是日本人无法接受自己支持的犯罪组织被曝光？很明显是某些人害怕真相大白于天下？”
两人隔着会场对峙，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还没说完。”小野寺刚突然开口，声音提高了几分，“我要指证日本中的某些人，外务省亚洲局局长山本太郎、防卫省装备厅次官田中浩二、以及……首相首席秘书官小林信一。”
顿时全场哗然。直播画面被迅速切到这三个人的照片，旁边标注着他们的职务。
“这三个人，在过去五年里，共收受‘护道盟’贿赂超过八百万美元。”小野寺刚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重磅炸弹，“作为回报，他们为我们提供了掩护、军事情报、以及在各种行动的便利。”
松田此时面如死灰。他知道，完了。这不是小野寺刚的个人证词，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
“我的作证完毕。”小野寺刚说完最后一句，闭上了眼睛。
主席宣布：“证人可以退场。现在进入质询环节……”
“等一下。”小野寺刚突然又睁开眼，“我还有最后一句话。”
全场再次安静。
他看向镜头突然开口：“陆晓龙，你以为你赢了？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不断地抽搐，口中涌出白沫。安保人员立刻冲上去，但已经晚了。小野寺刚倒在证人席上。
“医疗队！快叫医疗队！”
现场乱成一团。五分钟后，医疗官宣布：“证人死亡，疑似化学物中毒。毒源……可能是藏在牙齿里的胶囊。”
直播信号被紧急切断。但最后那句话，已经传遍了全世界。
同一时间，南海某海域。
美丽国一艘航母甲板上，舰长约翰逊放下卫星电话，脸色凝重地对身边的小日本海上自卫队中将山口说：“东京那边出事了。小野寺刚在联合人权理事会当场指证，然后服毒自杀。”
山口一脸惊讶：“自杀？不可能！他那种人……”
“但他确实死了。”约翰逊说，“更重要的是，他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游戏才刚刚开始’。山口将军，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山口还没来得及回答，通讯官突然跑过来：“舰长！雷达发现异常！十二个不明飞行物正在快速接近，速度……三马赫！高度三万米！”
“什么？”约翰逊冲向指挥室，“识别信号呢？”
“没有识别信号！不是民航，不是军机，不像是……任何已知飞行器！”
指挥室的大屏幕上，十二个光点正从西北方向高速袭来，距离两百公里，一百八十公里，一百五十公里……
“导弹防御系统启动！所有舰艇进入一级战备！”约翰逊吼道，“立刻向珍珠港指挥部报告，我们遭遇不明……”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那十二个光点，在距离舰队一百公里处，突然停下了。不是减速，是瞬间从三马赫降为零，悬停在空中。
“这……这怎么可能？”山口喃喃道，“什么飞行器能做到这种机动？”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舰队所有的电子设备——雷达、通讯、导航、火控在同一时间全部失灵。指挥室里陷入黑暗，只有应急灯亮起微弱的光。
“电磁脉冲攻击？”约翰逊嘶吼，“不对，Emp不会让屏幕黑掉……这是电子病毒！我们的系统被入侵了！”
三十秒后，屏幕重新亮起。但显示的已经不是作战界面，而是一行简洁的中文：
“这只是警告。离开南海，立刻马上。”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龙牙军团敬上。”
指挥室里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盯着那行字，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龙牙……军团？”山口的声音发颤，“他们怎么可能有这种技术？瞬间瘫痪一个航母战斗群的电子系统……这连某些大国都做不到！”
约翰逊拿起加密电话，拨通夏威夷总部的号码。但电话打不通，所有通讯渠道都被切断了。
屏幕上又跳出一行字：“你们有十分钟间撤离。倒计时开始：9:59，9:58……”
“舰长，怎么办？”副官脸色苍白。
约翰逊看着窗外浩瀚的南海，又看看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咬了咬牙：“传令……全舰队，转向，撤离演习区域。”
“可是总部的命令……”
“总部现在联系不上我们！”约翰逊吼道，“你想让‘罗斯福’号变成海上的废铁吗？执行命令！”
上午十点三十分，金三角龙巢基地地下指挥中心。
陆晓龙盯着屏幕上南海舰队的实时画面。当看到航母战斗群开始转向撤离时，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蜂群’系统表现如何？”他问。
教授在控制台前快速敲击键盘：“十二架高空隐身无人机全部完成任务。电子压制持续九分四十秒，消耗能源百分之七十二。敌方没有做出有效反击。”
“他们的电子战能力比预期弱。”老狼咧嘴笑了，“老板，你这招太狠了。当着全世界的面，把美丽国航母逼退。这脸打得……”
“还没完。”陆晓龙调出另一个画面，那是联合部大厅的混乱场景，“小野寺刚最后那句话，是故意的。他牙齿里的毒囊，也不是自己准备的。”
佐藤武一脸疑惑：“您是说……有人逼他自杀？可是谁能……”
“日本某些人。”陆晓龙说，“只有他们有能力在联合安保的眼皮底下做手脚。小野寺刚知道自己必死，所以在最后时刻说了那句话，既是对我的挑衅，也是向逼他自杀的人报复。”
他调出小野寺刚死亡瞬间的高清画面，逐步放大：“看他的眼神。在说出‘游戏才刚刚开始’时，他看的不是镜头，而是……”画面定格，箭头指向日本代表团席位的一个角落，“是这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在日本代表团最后一排，毫不起眼。
“他是谁？”刀子问。
“内阁情报调查室的高级参事，藤原信。”教授调出资料，“专门负责处理‘不方便曝光’的事务。小野寺刚知道是他安排的毒囊，所以在死前用眼神指认了他。”
陆晓龙点点头：“把这段分析发给代表团。另外，通知我们在东京的人，重点监控藤原信。小野寺刚死了，但‘游戏才刚刚开始’这句话，不是空话。”
中午十二点，卫星电话响了。是沈墨。
“陆先生，您看到了吗？全球所有主流媒体的头条都是两件事，小野寺刚在联合部自杀，和美日联合舰队突然撤离南海。”沈墨的声音既兴奋又担忧，“龙牙军团的名字……这次真的举世皆知了。”
“舆论风向？”
“两极分化。”沈墨说，“西方媒体普遍指责我们‘使用非法手段胁迫国际舰队’，但发展中国家媒体大多叫好。国内……炸了。微博热搜前十个里有八个相关话题，百分之九十的评论支持我们。”
“商业影响呢？”
“短期看是灾难。”沈墨苦笑，“美日欧宣布对龙腾实施全面制裁，我们在海外的资产被冻结了百分之八十。但长期看……陆先生，您知道今天上午有多少国内企业联系我们吗？”
“多少？”
“三百二十七家。”沈墨说，“从国企到民企，从军工到医药。他们都说龙腾敢跟美丽国硬刚，这种骨气，他们服。愿意合作，愿意投资，愿意……跟着我们干。”
陆晓龙沉默了几秒：“筛选合作伙伴。三条标准：第一，核心技术自主；第二，没有海外资本背景；第三，董事长必须是中国人。符合这三条的，都可以谈。”
“明白。”沈墨顿了顿，“还有件事……小雨的父亲今天联系我，说要当面感谢您。他就在清迈，问能不能来基地。”
“可以。”陆晓龙说，“安排明天上午。另外，告诉医院，准备给小雨做第二次手术。药到了，专家也请到了，这次……一定要成功。”
下午两点，基地医院手术室。
小雨被推进手术室前，拉着陆晓龙的手不肯放：“陆叔叔，我会死吗？”
“不会。”陆晓龙蹲下身，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你会好起来，然后去上学，长大，做你想做的事。”
“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都可以。”
“那……我想当医生。”小雨虚弱地笑了，“像救我的医生叔叔一样，救别的小朋友。”
陆晓龙用力点了点头：“好，那你就当医生。等你学成了，来金三角的医院工作，救这里的小朋友。”
“拉钩。”
“拉钩。”
手术室的门关上了。红灯亮起。
陆晓龙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老狼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老板，你去休息会儿吧。手术要六个小时呢。”
“我就在这儿等。”陆晓龙接过水：“老狼，你说我们做这一切……值吗？”
“值。”老狼毫不犹豫，“就算只是为了这一个孩子能活下去，就值。何况我们救的……不止这一个。”
六个小时后，晚上八点。
手术室的门开了。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满脸疲惫但眼中带着笑意：“陆先生，手术……成功了。肿瘤完全切除，没有扩散。接下来只要定期化疗，五年生存率……超过百分之七十。”
陆晓龙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
“谢谢。”他握住医生的手，“谢谢你们。”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医生看着走廊里等待的其他孩子的父母，“没有您，没有基金会，这些孩子……可能早就放弃了。”
深夜十一点，指挥中心。
陆晓龙看着美日舰队已经完全撤离的确认报告，又看看手术成功的小雨的病例，突然笑了。
“老板，你笑什么？”教授问。
“我笑那些小日本，还有美丽国。”陆晓龙说，“他们以为用航母、用制裁、用封锁，就能让我们屈服。但他们不明白——当你真的在救人的时候，当你真的在守护生命的时候……你是无敌的。”
他调出全球舆情分析图：“看，尽管西方媒体拼命抹黑，但全世界每天有成千上万的人在为小雨祈祷，在为基金会捐款，在为龙牙说话。这就是人心。这就是我们最大的武器。”
加密频道突然传来紧急通讯。
“老板，我是‘蜘蛛’。”曼谷安全屋的声音很急，“截获日本内阁的绝密会议记录。他们……启动了‘最终方案’。”
“说具体。”
“三天后，一支由日本自卫队退役军官组成的‘部队’，将潜入金三角。人数……三百人。装备精良，目标明确，摧毁龙巢基地，刺杀您。”
陆晓龙眼神一冷：“情报可靠？”
“百分之百。带队的是前陆上自卫队第七师团师团长，武田正男。这个人……参加过维和，实战经验丰富。”
“三百个正规军退役官兵……”老狼咬牙，“小日本这是要撕破脸，直接开战了。”
“那就让他们来。”陆晓龙站起来，走到全息地图前，“教授，通知‘屠夫’，他的教官团有实战任务了。刀子，把库存的所有重武器都拿出来。佐藤武，‘影子部队’全部召回。”
他转过身：“告诉所有弟兄，三天后，会有一场硬仗。但这一仗，我们必须赢。因为输了，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
“赢了之后呢？”佐藤武问，“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赢了之后……”陆晓龙望向窗外深沉的夜空，“我们就该考虑，在金三角建立一个真正的、持久的秩序了。一个不用天天打仗，孩子们可以安心上学，老人可以安度晚年的秩序。”
他轻声说：“也许……是时候了。”
窗外，星光黯淡。但龙巢基地的灯火，彻夜通明。
三天后，更大的挑战即将来临。
而这一次，这将是一场关于这片土地未来的战争。
赢了，金三角将迎来新生。
输了，一切归零。
他没有退路，也不能退。
因为在他身后，是千千万万双期盼的眼睛。
那些眼睛，在等着他带来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