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闻言,面色骤然铁青,云层间七彩霞光流转,映照在他眉宇之间,却难掩其怒意翻腾。他未曾料到,这拉弥亚竟敢当众顶撞,言语如刀,直刺仙庭颜面。“好一个拉弥亚!”他声若雷霆,震得四野云气翻涌,“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也罢!本君苦口婆心劝你归顺天道,你却视若无物,今日之事,实乃自取其辱!我太白金星自登真君之位以来,何曾受此轻慢?然丑话已然说尽——既你执意走上歧途,那便休怪本君代天行罚,将你这悖逆之徒拿下正典!”
话音未落,只见那悬浮于空的玉如意猛然一震,通体蓝光暴涨,与初升朝阳交相辉映,天地仿佛化作一方巨鼎,熔炼出万千色彩。云海之上,霞光万丈,仙气蒸腾,恍若琉璃世界;蓦地,数道金练破云而下,雷声滚滚,电蛇狂舞,细碎金芒如夏夜繁星,布满苍穹。
再看那玉如意顶端,不知何时已凝聚起一团淡蓝色气旋,光芒明灭不定,宛如萤火浮游于幽夜之中。太白金星立于玉如意上,白袍猎猎,长袖飘然,仙风道骨中透出凛然威压。他并指虚空一划,太极法阵顿现,黑白分明,阴阳流转。随即张口一喷,精纯仙气贯入阵中,阵纹顿时光华大盛。继而飞身跃至云端,骈指一点,一道白光射入阵心,将自身与法阵相连。仙诀连掐之下,太极法阵缓缓降落,稳稳覆于玉如意之巅,正对气旋中枢。
拉弥亚凝神观之,心头剧震。她深知真君之能远胜寻常星宿,更知玉如意乃仙家至宝,位列三界法宝榜第二,其定力之强,非大神通者不可挣脱。此刻她虽竭力运转真元,却如泥牛入海,毫无回应,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无力之感。
正当她苦苦思索之际,空中忽起霹雳巨响!她抬首望去,见无数金色电芒自九天汇聚而来,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太极法阵。随着能量不断积聚,阵心处渐渐凝成一枚半球形紫金电球,噼啪之声不绝于耳,光辉愈发明亮,几欲灼目。
围观数百修仙者无不色变,纷纷后退。修为浅者根本不敢直视天空,唯觉仙光刺目、心神震荡;便是风沙道长、风轻扬等辈,也只能窥见外围蓝光,无法触及核心景象。此即仙凡之别——纵有千年修行,终究难敌一线天机。
众人皆被天上异象所摄,无人察觉,在那深坑之中,至尊玉沉眠之处,原本黑白交织的残余光芒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朦胧金光,温润如佛前莲灯,静谧中蕴藏无边威势。
与此同时,帝释天调息亦至紧要关头。虽曾被玉如意法力所困,但他早于此前暗运幽冥神力护住心脉。此刻神力自发流转经络,伤势竟以肉眼可见之速恢复。然而心猿受损极重,修复尚需时日。其全身筋骨寸裂,若非冥族体质超凡,早已化为血雾。饶是如此,他也仅能勉强起身,战力未复。
拉弥亚面色微白,却无惧色。电闪雷鸣之下,她纤影独立,柔弱之躯竟显出几分孤傲凄美。她望着漫天威势,心中叹息:“这一劫,怕是难逃。”可生死当前,她竟无半分恐惧,唯有遗憾与不甘萦绕心头。
太白金星俯瞰众生,见诸修仙者瑟缩退避,不由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得意笑意。他低头轻抚玉如意,眼中流露珍爱之色——昔日深蓝战甲已被至尊玉毁去,如今仅存此宝。对他而言,玉如意已非外物,而是性命所系。他根本不将拉弥亚放在眼中,纵然同为仙人,共事仙庭,但在他看来,不过蝼蚁尔。有玉如意在手,莫说一人,便是十人齐聚,亦不过掌中玩物。
唯有一念,令他笑容凝固——那状若风暴神须佐之男的至尊玉。思及魔化之态,他心头猛地一颤,寒意直透脊背。那一战之恐怖,至今难忘:谁与之争锋,谁便形神俱灭。他几乎不敢想象,若那人彻底觉醒……
正思虑间,忽见至尊玉所在之地金光大盛!太白金星瞳孔骤缩,骇然失色:“不好!那魔头将要复苏?!”他心下一凛,再不迟疑,催动仙诀,神念疾转,刹那间三波紫雷闪电自天倾泻——一击至尊玉,一袭拉弥亚,一攻帝释天,誓要在其苏醒前斩草除根!
拉弥亚仰望雷霆奔涌,心中默然:“原来,这就是终点。”但她并无畏惧,只觉遗憾深重。电光映照之下,她容颜变幻莫测,眸中掠过淡淡哀愁。临死之前,思绪如潮水翻涌,尘封记忆纷至沓来。忽然,她忆起升仙那日,至尊玉曾对她言:“我叫至尊玉,你会明白我说的话——仙界,并不如你所想那般清明。”
彼时不解,今朝终悟。仙界权欲熏心,弱肉强食,无野心、无手段者,寸步难行。所谓正道,不过是强者书写的规则罢了。
另一边,几大道门首脑正紧急商议对策。
清风焦躁踱步,环视众人:“各位掌门,形势危急,可有良策?”
风沙道长捋须沉吟,目光炯炯:“清风兄,非我不愿出手。然至尊玉身处玉如意镇压之下,我等一旦介入,立遭定身之厄,届时别说救人,自身难保。”
“难道玉如意真无破绽?”清风停步质问。
“破绽?”风沙道长摇头苦笑,“太白金星何许人也?仙界巨头!玉如意又是何物?先天灵宝!我等修仙之人,岂能在仙尊面前班门弄斧?纵使真有弱点,也非我等所能窥探。你且看那天光浩荡,此刻尚在远处便觉压迫难当,若深入其中,恐悔不当初。救人之心人人皆有,但须量力而行。贸然冲阵,不过飞蛾扑火。”
“精辟!实在精辟!”风轻扬竖起拇指,叹服道,“风沙道友所言句句属实。清风兄,我们都理解你护侄女之心,紫衣乃你亲如骨肉之人,至尊玉更是我们共同挚友,谁不想救?可时机已失,大势已去啊。”
清风气极反笑:“我看你们根本就是不愿出手!”
“你——!”风沙道长与风轻扬怒目而视,终是长叹一声,不再争辩。
就在此时,龙卷风突然高呼:“快看!变了!至尊玉动手了!”
众人精神一振,急忙运功凝视。只见低空之中,不知何时浮现大片金光,初看似与雷电相似,细察之下却更为璀璨夺目,在蓝光掩映下几近炫目。金光横亘天地,将苍穹分为两域:上为雷电肆虐,下为拉弥亚与帝释天所在。
“咦?这些金光从何而来?”风沙道长皱眉不解,转头问龙卷风,“古兄,可是你最先发现?”
龙卷风激动指向远方地坑:“是至尊玉身上发出的!十年不见,他竟已臻此境,足以与太白金星抗衡!”
风沙道长凝目望去,顿时震惊——那深坑之中,两团金黄光晕缓缓升起,各如圆盾大小,虽微弱却极为醒目。柔和金光交织成球,漂浮坑上,明灭之间亮度渐增,一股实质杀意弥漫开来,更有霸道气势席卷四周,令人窒息。
太白金星脸色终于大变,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两团金光,瞳孔中跳动着金色火焰。“这是什么?难道他已摆脱魔性束缚?”他咬牙切齿,“不管你现在变成什么模样,都休想逃脱本君掌心!”说罢,取出五张黄符,双手灌注仙光,将其糅合成一,注入仙气,诵咒掷出。符咒穿云破雾,拖着琉璃火尾,如彗星般直扑地坑。
“哈哈……看我的六脉神剑!这次五剑叠加,定让你灰飞烟灭!”太白金星冷笑,此术乃五行符咒秘传,威力堪比九天惊雷,仙界罕有人习。
“天哪!六脉神剑!”拉弥亚失声惊呼,“太白金星竟是第九代传人?此术乃仙家禁法,向来秘而不宣,竟被他掌握!”
太白金星傲然笑道:“拉弥亚,你想不到吧?若非至尊玉欺人太甚,本君也不会动用此术。今日,就让你们这群小辈见识真正的仙家手段!”
拉弥亚正惊疑不定,忽觉体内真元流动顺畅,身形恢复自由。她愕然看向帝释天,却发现他也已起身,怀抱巫枝只神女走来。
“你怎么能动?”她惊问。
帝释天茫然:“弥亚姑娘,你说什么?”
拉弥亚恍然——必是那片金光屏蔽了玉如意之力!她心中对至尊玉更添敬意。
此时,帝释天猛然抬头:“不好!大人有危险!”只见空中琉璃火焰爆裂,化作五柄神剑:金剑耀目如金铸,木剑青翠似新枝,水剑晶莹若寒泉,火剑赤焰腾腾如虚幻,土剑厚重浑朴发黄光。五剑齐出,引动雷鸣,气势汹汹直扑地坑。
拉弥亚迅速告知原委,决意出手阻截:“我去牵制神剑,你监视太白金星!”
帝释天叮嘱:“切记不要离开金光范围,那是我们的庇护!”
拉弥亚点头,祭出云梦混天绫,腾空迎敌。五条仙绫如虹贯日,直取五剑。太白金星冷笑:“蠢货!神剑岂是你能抵挡?”又见金光护罩,怒骂:“何方邪术,竟能隔绝玉如意之力!”
六脉神剑感应攻击,立刻分散,五道剑光迎击仙绫。拉弥亚顿觉五股洪流奔袭而来,如同海啸崩天,仓促闪避,却被余波扫中,身形失控,四脚朝天倒飞而出,全身剧痛欲裂。
剑光落地,轰然炸裂,劲气横扫,大地崩裂,气浪席卷四方。围观修仙者猝不及防,先被声浪震晕,再遭冲击抛飞,如雨点坠地,惨叫连连,断骨折肢者不在少数。
太白金星负手而立,面带讥诮,眼中尽是鄙夷。
帝释天从土堆中爬出,黑袍破碎,血痕遍布,仍紧紧护住怀中神女。他怒骂不止:“这老狗竟连旁观者都不放过!”
风沙道长揉着屁股苦笑:“我这把老骨头快散架了,太白金星也太狠,连我们也殃及池鱼,我……鄙视他!”
“同感!”风轻扬与龙卷风郑重附和,忽见清风沉默咬牙,忙问:“清风院长,你不认同?”
清风肃然道:“兄弟们,这般暴行,岂是一个‘鄙视’所能概括?太白金星恃强凌弱,胆大妄为,殃及无辜,罪无可赦!”
“闻君一席话,胜修百年真!”
“清风大哥高见!佩服佩服!”
“依您之见,该用何词形容?”
清风沉吟,忽眼神一亮:“只需在‘鄙视’前加两字。”
“哪两字?”
“深刻!”
“深刻鄙视?我倒!”
众人闻言,再度昏厥。
拉弥亚稳住气息,抬眼一看,魂飞魄散——六脉神剑已悬于地坑之上,却似畏惧金光,盘旋不敢近前。
太白金星亦觉蹊跷,凝神注视至尊玉,喃喃道:“你果然难缠……连六脉神剑都忌惮你的护体真元?若此事传开,本君威名何存!”他阴笑一声,眉心突现金圈,光晕直射神剑。
“五行合一!”一声暴喝,太白金星脸色由红转白,摇摇欲坠,终坐云端调息。
刹那间,五剑融合,化为一柄黑黝黝宝剑,寒气铺天盖地,连帝释天都不敢久视。
“弥亚姑娘,仙剑怎会是黑色?”帝释天惊问。
拉弥亚凝声道:“黑暗非仅邪恶,亦为万物之始。太白金星施展化合仙法,破五行相克,返璞归真,此黑即是大道归一之象。”
帝释天震撼:“难道他已达五行极致?”
“不然。”拉弥亚摇头,“五行与七星,皆无极致。太白金星隐藏极深,若非一万年前玄天上帝之争,此人早已登顶。”
帝释天怔然,暗忖:此女聪慧机敏,心计深远,较之九尾妖狐犹有过之。
拉弥亚见他呆望,以为又被迷住,嗔道:“看什么?神女醒了么?”
帝释天一笑,正欲答话,忽闻温和之声响起:“给我看看。”
二人惊转,只见至尊玉不知何时已然睁眼,含笑而立。
“大人!”帝释天惊喜交加,递过神女。
至尊玉接过,双目微闭,神识探入,片刻睁眼:“妹妹无碍。”言罢交还,微笑示意。
“你……醒了。”拉弥亚罕见脸红,语气微颤。
至尊玉静静凝视她半晌,未语。
帝释天忍不住道:“大人,弥亚姑娘助我良多,若非她……”
至尊玉摆手,轻叹:“我皆知晓。你们去救治伤者,此处交予我。”
拉弥亚默默转身离去,背影孤单。
帝释天望一眼她的身影,又看至尊玉冷峻面容,终未多言,随她而去。
半空中,太白金星狞笑:“至尊玉,你终于醒了!本君定要将你……”
话未说完,已被打断。
“太白金星,”至尊玉笑眯眯道,“你以为只有你会六脉神剑?告诉你——我也会。”
“不可能!此乃我独门绝学,你怎会知晓?”太白金星怒吼。
至尊玉悠然一笑:“你伪装甚深,以仙气掩神气,装作普通仙人。可你不知——我乃齐天大圣转世,历经三生三世,悟彻佛道真谛。第一世为真武大帝,护西海三公主而神魂俱灭;第二世化二郎真君,剜心换命入轮回;第三世堕凡尘,觉醒齐天记忆。今世妖劫再起,倭鬼横行,神佛缄默,唯我以凡躯修仙渡劫,重执定海神珍剑,再演七十二变,驾筋斗云巡游三界,参《多心经》妙义,修菩提祖师所授大品天仙诀,揭开佛道之争真相!”
他仰首,目光如炬:“成佛或入魔,只在一念。但我心向光明,以智破局,以德服妖,以慈化煞。今日,便让你见识——何谓真正的‘觉迷归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