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这三位,” 路鸣泽仿佛没看到众人脸上变幻的精彩神色,依旧笑着,用手指依次点过屏幕,语气轻快得像是在介绍三件有趣的收藏品,“就是我们最大的,也是最后的靠山了。” 他顿了顿,“完美的‘容器’,被分离禁锢的‘力量’以及……‘权柄’。理论上,如果能以正确的方式‘整合’,完全可以合成一位……不弱于此刻任何一位‘超进化体’龙王,甚至可能触摸到更高层次的存在。”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上杉越,眉头紧锁的恺撒,神情复杂的老唐、楚子航等人,最后落回路明非身上。他的笑容不变,但语气中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带着一种近乎专断的威严:“我还是要提醒诸位。我,无所谓他们是谁,和你们有什么关系,有过什么过往。在座的各位,更没有权力拒绝这个方案。” 他微微扬起下巴,“这是通知,不是商量。要么一起赌上所有,要么……现在就各回各家,等着尼德霍格找上门,或者,有什么意见现在也可以说出来,如果活够了,现在提出来,我送你们一程,以免碍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
路明非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看向屏幕上的诺诺,又看向路鸣泽:“师姐……她跟这一切,到底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一定要是她?”
路鸣泽似乎早就料到路明非会问这个。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歪头,提醒道:“记得乔薇尼……说过的话吧?”
“妈妈?” 路明非一怔。尘封的记忆被猛然触动,冰原上逃亡的刺骨寒风,母亲疲惫却坚定的面容,还有那句没头没尾、却异常严厉的嘱咐,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不过记住,你可以喜欢任何人,但绝对不要靠近那个叫陈墨瞳的孩子!绝对!”她的口气极其严厉,感觉诺诺是他同母异父的姐妹似的。
当时只觉得母亲是过度保护,加上之后是至尊觉醒,密党攻破尼伯龙根……自己再也来不及细想这段话的含义。诺诺身上,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连母亲都如此忌惮,甚至警告他远离?
路明非的神色变换,他看向路鸣泽,眼神复杂:“你……知道原因,对不对?”
路鸣泽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伸出手,指向屏幕上那第二幅图 被囚禁在末日派尼伯龙根水银池中的、与他容貌相同的苍白人形。“哥哥,去问吧。” 他的声音很轻,“你想知道的一切关于陈墨瞳到底是谁……所有问题最后的答案,都在那里。” 他顿了顿,强调道,“在末日派的尼伯龙根,那里有一切最后的答案,在那里,你才能做出最终的选择。”
“具体的细节和执行方案,等我和路鸣泽从末日派尼伯龙根回来后再最终确定。在此之前,所有人,原地待命,处理伤员,巩固防线,尽可能搜集一切关于北极异常和尼德霍格动向的情报。” 路明非条理清晰地下达指令,暂时接管了指挥权。
然后,他目光转向恺撒:“恺撒,你跟我来。”
“我?” 恺撒眉头紧锁,他眼眸中充满了困惑、惊疑,以及被强行卷入旋涡的烦躁。他确实还没完全理清状况 原本只是一次看似普通的深潜任务,怎么突然就上升到“世界末日”、“最终兵器”这种级别了?信息量太大,冲击太强,即使是加图索家的继承人,也需要时间消化。但他骨子里的骄傲和责任感,让他没有在众人面前表现出过多的犹豫。他只是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他意识到对方有更重要、更私密的话要对自己说。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站起身,跟着路明非走出了气氛压抑的会议室。
两人穿过忙碌而肃杀的走廊,来到须弥座宽阔的甲板上。此刻正是黎明时分,深紫色的天幕正在褪去,东方海天相接处,一道金色的光带正在缓缓扩散,将厚重的云层染上温暖的橙红。朝阳即将跃出水面,光芒刺破了北极夜的阴霾,也驱散了一些甲板上残留的血腥与硝烟气息。冰冷的海风带着咸腥和清新的味道扑面而来,吹拂着两人的头发和衣襟。甲板上清理工作仍在继续,但相比会议室内的死寂,这里反而有一种劫后余生、奋力向生的忙碌感。
恺撒走到栏杆边,双手插在裤袋里,望着远方那越来越亮的天际线,没有看路明非,只是平静地问:“什么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夜未眠和接连冲击带来的疲惫,但依旧维持着基本的镇定。他知道,路明非单独叫他出来,绝不会是为了欣赏日出。
路明非走到他身旁,同样望向朝阳。金色的阳光开始映照在他的侧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有些不真实。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持续了十几秒,只有海风呼啸和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这沉默让恺撒心中的不安逐渐放大。
终于,路明非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沉重:“奥丁……是你的父亲。”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恺撒消化这个简单句子的时间,然后补充了那个名字,“庞贝·加图索。就是奥丁。”
“……” 恺撒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依旧望着海面,冰蓝色的眼眸中,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栏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发白。这个消息,比之前会议室里听到的任何事都更贴近他个人,更直接地撼动了他对自身、对家族的认知。
那个风流不羁、不负责任、在他生命中几乎只是符号意义的父亲……居然会是龙王?是那个刚刚被确认死亡、并被尼德霍格吞噬的恐怖存在?荒谬,难以置信,却又诡异地……恰当
但出乎路明非意料的是,恺撒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波动。他只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地说道:“其实……无所谓。反正我跟他,也不熟。他爱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这话里带着深深的疏离和漠然。对从小在母亲关爱和家族期待中长大、却几乎从未见过几次父爱的恺撒来说,父亲的身份究竟是花花公子还是灭世魔王,区别并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大。
他早就习惯了没有庞贝的人生,也早就不对那个男人抱有任何期待。震惊过后,更多的是一种释然。
那样的力量,那样的阴谋,确实像是那个男人会追求和沉迷的东西。
路明非侧过头,看了恺撒一眼。他能感觉到恺撒平静语气下那细微的颤抖和紧绷,但他没有点破。现在不是安抚情绪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第二件事:
“那我来说……第二件事……你,恺撒·加图索,就是如今世界上,仅存的、纯血的天空与风之王。”
“??!”
路明非迎着他震惊的目光,肯定地、一字一句地重复,并解释道:“是的。作为奥丁,也就是庞贝·加图索,他费尽心血,通过某种禁忌的方式,以现代科技与千年积累的炼金技术,所诞下的、最完美的纯血后裔。你继承了‘天空与风之王’完整的、庞大的力量。只是这份力量,一直被某种方式封印或沉睡在你的血脉深处,尚未觉醒。”
“天空与风之王……” 恺撒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咀嚼这个熟悉又沉重的称谓。海风卷起他金色的头发,眼眸中,震惊逐渐被一种自身存在的怀疑所取代。他一直以人类的身份、以加图索家族继承人的骄傲活着、战斗着,此刻却被告知,流淌在自己血脉深处的,是足以掀起灭世风暴的龙王之血。
路明非看着恺撒眼中的风暴,知道他还需要时间。但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他慢慢消化。他必须将最关键的部分说完。
“但是,” 路明非话锋一转,金色的眼瞳凝视着恺撒,“这份力量,尚需要一把钥匙来真正唤醒。”
“钥匙?”
“没错。” 路明非点了点头,“应该就是这家伙了。”
话音未落,路明非甚至没有做什么复杂的动作,只是对着身旁的空气,看似随意地伸出手,五指虚握,然后朝着自己身前一抓!
“唰——!”
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恺撒甚至能感觉到身边的气流被瞬间抽空又填补!下一秒,就在路明非的手前方,一个身影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又像是从另一个空间被硬生生扯了出来,踉跄着出现在甲板上!
那是一个穿着笔挺管家服、一丝不苟的金发青年,正是恺撒的贴身秘书、加图索家族的忠仆,帕西!他看起来刚刚还在某个温暖干燥的室内,身上甚至还带着淡淡的咖啡和羊皮纸的味道,此刻却突兀地出现在了寒风凛冽、充满血腥味的须弥座甲板上,脸上的金丝眼镜都有些歪斜,显出罕见的狼狈和茫然。
“啊?什……什么情况?恺撒少爷?您在这里?” 帕西不愧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尽管遭遇了如此诡异的空间传送,他第一时间不是惊慌失措,而是迅速扶正眼镜,目光瞬间发现一旁的恺撒,语气中带着关切和对周围的警惕,他快速扫视周围环境,尤其是站在恺撒身边、气息深不可测的路明非。他对自己的突然出现似乎并不特别惊讶,更关心的是恺撒的处境。
路明非放下手,平静地解释道:“在一年多以前,我第一次见到这家伙的时候,就对他的存在有过一些猜想。所以,那时候我趁他被我哄睡着的时候,在他身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印记。”
帕西闻言,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甚至对着路明非微微欠身,语气恭敬但疏离:“路明非先生,好久不见。不知您以这种方式将我带来,有何吩咐?恺撒少爷是否安好?” 他将姿态放得很低,并且再次确认恺撒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