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根柱身漆黑如墨,顶端抵住天穹,底部插入地心。
那些金色纹路从柱底一路亮到柱顶,像四道金色的光柱,连接天地。
所有生灵都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稳了?”
“不周山不塌了?”
“农教真的做到了?!”
那悬在头顶无数年的倾天之危,似乎……真的被彻底解除了?
洪荒各地,但凡有灵智的生灵,都感应到天地的变化。那种压在心头无数年的恐惧,终于消散了一些。
有人跪下去,朝不周山的方向叩首,额头磕在地上,磕得砰砰响。
有人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有人激动得抱住身边的人,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一道道目光,穿过无尽空间,投向不周山的方向。
那里,四道金光直冲云霄,像四根定海神针,稳稳地撑住了这片天。
不周山营地,弟子们愣愣地看着那四根柱子,半天没回过神。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柱子立住了!天没塌!”
营地瞬间沸腾。
弟子们抱在一起又蹦又跳,有的笑,有的哭,有的笑中带泪,有的又哭又笑。那些平日稳重的长老们,此刻也顾不上形象,跟着弟子们一起欢呼。
九天之上,一道浩瀚如海的功德金光从天而降。
那金光分成三份,七成落在苏渺、两成给天柱、剩下一成分配给参与炼制的农教弟子和镇元子身上。
柱子疯狂吸收着功德金光,那些金色纹路越来越亮,流动得越来越快,仿佛活过来一般,在柱身上欢快地游走。
收到功德金光的弟子只觉得浑身一暖,四肢百骸像泡在温泉里,舒服得差点叫出声。
有人当场盘腿坐下,周身气息暴涨,多年未动的境界,此刻像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
“功德!是功德!”
“我突破了!我卡了三千年的瓶颈破了!”
“我也是!我也是!”
弟子们激动得抱成一团,又哭又笑,那场面比圣城过节还热闹。
有人原地翻跟头,有人抱着柱子又亲又摸,有人跪在地上朝着苏渺的方向磕头。
铁算盘站在人群外,手里捧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拨着。那算盘珠子上下翻飞,快得只剩残影。
“四根柱子,每根十二人值守,万年一轮……每人每年平均功德,折算贡献点……”
他嘴里念念有词,眼睛盯着算盘珠子,一眨不眨,
“每人每年大概能分……再加上值守补贴……再加上特殊贡献奖励……”
旁边一个弟子踮着脚凑过来,压低声音。
“堂主又在算账了。”
另一个弟子捂着嘴偷笑。
“你说我们堂主脑子里除了账本,还有别的吗?”
铁算盘耳朵一动,猛地回头,狠狠瞪了那弟子一眼。
那眼神凶得像要吃人,吓得那弟子往后一缩,差点摔倒。
“还有你们的福利!不算清楚,你们喝西北风去?”
那弟子缩着脖子,躲到人群后面去了。
铁算盘回过头,继续拨算盘,嘴里念念有词。
算着算着,他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像一只偷到鸡的狐狸,又像捡到宝的守财奴,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赚了,居然赚了。”
大鹏站在人群中,昂着脑袋,一副邀功的得意样。
“你们看见没?那根东边的柱子,我搬过石料的!我也有功劳!”
孔宣站在他旁边,斜眼瞥了他一下,慢悠悠开口。
“你搬的那块石料,被炼器堂师兄嫌弃杂质太多,扔了。”
“扔、扔了?”
孔宣点头。
“哥,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拆我台?”
旁边的弟子们笑得前仰后合。
“大鹏师弟,你这功劳……有点虚啊。”
“没事没事,心意到了就行。”
“对对对,虽然没有实际贡献,但精神可嘉!”
大鹏脸都绿了。
他狠狠瞪了孔宣一眼,孔宣面无表情地看回去。
我说的是事实。
大鹏气鼓鼓地转过身,不想理他。
这哥,谁要谁拿去!
他不想要了!
苏渺淡定从容的接受完天道赐下的功德,熟练的塞进自己的大道金轮中,转身看向镇元子的方向,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疲惫后的放松笑意。
镇元子走到她身边,替自己这个一直看好的小辈感到骄傲。
“做得好。”
他宽大的袖子轻轻一拂,一股温和的法力便缠上苏渺的手腕,顺着经脉帮她梳理还在躁动的灵力。
“师侄还怕炼坏了。”
苏渺转回头,看向那四根天柱。
“接下来,师侄想要彻底修复不周山主峰。”
她掏出一把尺子。
尺身修长,通体混沌色,表面流转着玄奥的纹路。
那纹路深不可测,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仿佛要看进无尽虚空。
鸿蒙量天尺。
苏渺转头看向镇元子。
“师叔,师侄等下要去主峰深处,恐怕顾不上外面。拜托您多看管一下这些弟子,别让他们乱跑。”
镇元子点头,“放心。”
苏渺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忐忑都吞进肚子里。
然后她握紧鸿蒙量天尺,大步向不周山那片未知的地下阴影走去。
身后,那四根柱子静静矗立,四道金光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