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赢此时 还保持着握着手柄的姿势,整个人一脸懵逼。
包赢:???
不儿~
什么状况?
只见头顶那座悬浮的高塔突然就不见了。
入目的是空荡荡的夜空,几缕薄云被月光照得泛白。
悬石城的山顶只剩下他一人,站在空无一物的悬崖边。
手里握着一只、不对,手里托着、呃、一座小塔。
包赢低头看去,自己的手上多了一座精致的小塔。
约莫一尺高左右,也就比成人前臂略长些。
通体暗灰,表面刻着细密到几乎看不清的纹路。
塔分两层,飞檐翘角,比例匀称,像是一件精巧至极的摆件。
托在手里沉甸甸的,却又不压手,仿佛它本身的重量被某种力量卸去了大半。
不过此时包赢只觉得惊骇不已。
也就在此时,手腕上猛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拉扯力。
包赢瞳孔微缩,是枫叶伞。
紧接着,原本裹在他手上的红色手套,带着他几乎是飞也似的离开了山顶。
包赢都不用自己飞了,直接被枫叶伞拽着双脚离地,整个人便往山下冲去。
速度快得像一道流星,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慢、慢点……”
包赢嘴里刚说出这几句话,突然感觉到了山下剧烈的灵力波动。
还没说完的话,立马改口:
“快快快,再快点!”
枫叶伞:“……”
咋愣难伺候!
包赢此时却来不及想太多,左手下意识握紧了塔座下的手柄。
右手配合着枫叶伞的方向调整身形,也全力施展身法,朝客栈方向掠去。
-
就在他的身影没入悬石城街巷的一瞬间,身后传来了动静。
沉闷的破空声,还有人声,从山顶高塔原本所在的位置传来。
被发现是必然的。
那么大一座标志性建筑突然消失,没发现才有鬼了。
其实包赢自己也不知道为啥。
但好歹也算是心想事成了。
头也不回,钻进小巷,贴着墙壁七拐八绕,片刻便到了客栈后面。
包赢直接从窗户翻入房间,双脚落地的瞬间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赶紧扶着桌沿站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白悦和拂辞听到动静,同时回头。
白悦本来已经有些困了,趴在桌上打盹,听到窗子响动才抬起脑袋。
一睁眼就看到包赢站在窗边,右手托着一座小塔,左手撑着膝盖,满头大汗,胸膛剧烈起伏,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因为契约的关系,即便包赢带着空晶,她倒也没有收到太大的影响。
白悦愣了一瞬,目光从包赢那张汗津津的脸,缓缓移到他的右手上,再移到那座小塔上。
然后她乐了。
“哟,cos托塔天王呢?”
包赢没空理会这个他听不懂的梗。
喘匀了气之后,他飞快地说道:
“咱们快点离开这里。走。”
白悦笑容一僵。
啥意思?
刚想开口询问,就看到包赢快速过来,用左手一把将白悦抱起,让她坐在自己臂弯处。
随即转头看向拂辞,直接传音道:
“快,跟我走。”
说完,空晶也将拂辞笼罩在其中。
-
拂辞回过神来,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但也没有含糊。
迅速起身,快步走到床边,一把将玄羽从枕头上抓起来塞入怀里。
担心这家伙闹,索性又把桌上没吃完的瓜子也揣入怀里。
看到包赢已经纵身跳了出去,摇了摇头。
“年轻人,就是不考虑高后果。”
说完,挥手将三人留在房间里的气息和痕迹抹除干净,动作利落,前后不过几息。
拍了拍手,自豪于自己这个老江湖的小心谨慎。
哼哼,这可是很多年轻人历练多久都想不到的经验呢。
之后也迅速从窗户翻了出去。
包赢在下面等着,见到拂辞下来,两人没有多做犹豫,全力施展身法,一路朝山下掠去,快如鬼魅。
月光照不到的巷子里,两道身影贴着墙壁飞驰,脚尖点地即起,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身后隐隐传来了怒吼声,从山顶的方向传来,闷闷的。
包赢没有回头,抱紧怀里的白悦,脚下又加快了几分。
白悦和拂辞一脸懵逼。
但两人此时谁也没有多问。
白悦是信任包赢,拂辞是知道这种时候问也白问,跑就对了。
三人闷头疾行,片刻功夫便到了南门口。
城门还开着。
包赢率先冲了出去,拂辞紧随其后。
两人一阵风似的掠过门洞,守门的两个修士只觉得面前刮过一阵凉风,什么也没看清。
而就在他们冲出城门的下一刻,守在城门处的修士忽然神色一变,从袖中摸出一枚传讯玉符。
玉符上的光芒急促地闪了几下,一道冷硬的声音从中传出:
“关闭城门,开启全城大阵。不允许放出任何一个活物。”
-
声音从身后传来,三人都听到了那传讯玉符里急促的怒吼。
带着一股气急败坏的狠厉,惊得城门口的修士顿时冷汗直冒。
迅速反应过来,配合身旁的同伴,将悬石城的大阵开启。
包赢拍了拍胸口,脚下没停,但心里倒也没有那么急切了。
出了城,天高任鸟飞,黑煞门的人再快也得先开阵、在搜城、最后才会因为搜不到追出来。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少说也得小半个时辰。
不过这里到底距离悬石城还是太近,不太保险。
保险起见,还是跑远一点好一些。
御剑往前飞了一阵,怀里抱着白悦,拂辞跟在侧后方,三人贴着山脊的走势一路往南。
夜色浓稠,月光时有时无,脚下的山峦像一头头伏卧的巨兽,黑沉沉的轮廓在视线里连绵起伏。
飞着飞着,包赢忽然觉得下方的地形有些眼熟。
山谷。
狭长的谷口,两侧陡峭的山壁,茂密的草木在夜色里黑压压一片。
这不正是白天跟着陈宣来的那个山谷。
这里之前经历了一场战斗。
虽然已经平息了下来,但因着元婴境与金丹后期交手留下的余威尚存,周围方圆数里的妖兽能跑的都跑了,还算是安静。
谷口那道结界也还在,闪着微不可察的光,将山谷与外界隔开。
包赢想了想,索性带着两人落了下去。
好歹这里算是熟悉了。
并且有结界在,寻常的低阶妖兽也闯不进来。
这片地方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来。
在山谷角落里寻了一处平坦的草地,直接席地而坐。
竹楼已经被战斗波及塌了,但角落里这片草地倒还算干净,溪水从旁边潺潺流过,竹叶被夜风吹得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