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只需要去床边确认一下那人的具体症状,就能做出最后的判断了。
白悦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木床走去,目光落在那道被薄雾笼罩的身影上,抬脚走到了床边。
伸手探了探那人的脉搏。
指尖下的触感让她微微蹙起了眉。
他似乎感觉到了有一瞬间的滑数感,不过在仔细分辨之后,发现脉象其实并不像风热之证那般浮而有力。
风热之邪袭表,脉当浮数,轻取即得,如木浮于水,且多伴有发热、咽痛、舌尖红等表热之象。
然而眼前这人,脉虽数却不浮,沉取方得,且并无发热之征,肌肤触之微凉而非灼热。
白悦又凑近看了看,虽依旧看不清对方的容貌。
却能看出面色和唇色。
唇色偏暗,并无风热常见的咽喉红肿或口干欲饮之象。
看样子,风热这一项应该是可以直接排除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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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除风热之后,剩下的便是内伤瘀阻和虚损两种可能了。
白悦定了定神,正准备将一缕神识探入对方体内仔细查看经脉和脏腑的状况。
然而神识刚刚触碰到对方的身体表面,便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被毫不留情地弹了回来。
她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依旧如此。
神识根本无法探入对方搞得身体之中。
白悦:???
(ー`′ー)
不是?
书院这是故意的吧?
故意在工具人身上放了一层禁制,不允许他们神识直接探查。
这是杜绝他们用神识作弊啊~
不过想想她组合出来的三堆灵药,突然就有点明白了。
她刚刚还挺奇怪,为何那三组灵药都是最基础的初阶药方。
一般情况下,但凡是有点修为的修士,都不可能用得上这三种药方的。
不过白悦倒也没有慌,反正她本来也没指望能靠神识作弊。
收回心神,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床上那人身上,开始仔细地进行望诊和切诊。
她先观察了一下对方的面色。
面色偏暗沉,隐隐透着一层灰败之气,尤其是眼周和唇周的肤色比面部其他区域更深,像是气血运行不畅导致的瘀滞之象。
她又将视线再次放到对方的手上。
突然看到对方手背上隐约有一片淡青色的瘀斑,按压时不褪色,边缘清晰。
白悦心里有了几分底。
又换了一只手,重新搭上对方的脉搏,这一次她诊得格外仔细。
脉象沉而细,往来艰涩不畅,像是有一条淤塞的河道,水流在其中磕磕绊绊地向前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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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艰涩的脉象,在医药课上学过,正是气血瘀滞、运行不畅的典型表现。
与虚损之证那种细弱无力的脉象有着明显的区别。
虚损之脉虽然也细弱,但脉来无力,不似这般艰涩滞涩。
她又按压了一下对方胸腹部的几处穴位,指尖下的肌肉微微发硬,按压时有轻微的抵抗感,却没有明显的拒按反应。
综合这些征象来看:
面色暗沉、唇周瘀滞之色、手背可见瘀斑、脉象沉细而涩。
白悦基本可以断定,此人并非虚损之证,而是内伤瘀阻。
收回手,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虽不敢说百分百准确,但眼下她已经没有太多犹豫的时间了,考核的时限摆在那里,越拖越不利。
反正有了结论,白悦也不再多想。
转身走回桌边,从那三堆灵药之中,果断地取出了对应内伤瘀阻的那一组药材。
然而取完药材之后,又面临了一个新的问题。
以床上这人如今气息微弱的状态,怕是连吞咽都费劲,若是做成药丸或药粉,只怕根本咽不下去。
白悦摸了摸下巴,心里立马有了主意。
她决定直接将药材煎成汤药,这汤药直接往嘴里灌,总比药丸容易吞咽一些。
想到便也不马虎,直接将将药材拢在掌心中,而后直接运转起了天赋神通。
凝聚出一团清水将药材包裹其中。
紧接着她调动了枫叶伞中的灵力,在另一只手的掌心上凝出一团温和的火焰。
一手托着火,一手托着那团被水包裹的药材,小心翼翼地开始加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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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舔舐着水团的外壁,水中的药材在温度的催化下逐渐释放出药力。
清水开始慢慢染上颜色,从最初的透明变得浑浊,再逐渐变成深褐色。
白悦面不改色地继续加热着,直到水团中的药液浓缩至大约一碗的量,才撤去火焰。
又催动冰璃寂炎在那团滚烫的药汤周围裹了一层极薄的寒气。
只一瞬便将温度降到了可以入口的程度,她有慢条斯理的将异火给收了起来。
至于此时是否有人在观察她,她并不怎么在意。
包包在缘生书院展示过不少能力,都没有任何人觊觎过。
她即便是拥有异火,想来问题也不大。
顶多只是疑惑她一个小豆丁如何能炼化异火的。
但若是能通过考核,她就直接消失,根本不需要管后续会如何。
此时掌心中悬浮的那团药汤不再冒着热气,颜色深沉浓郁,散发着一股微苦的药草气息。
白悦端着药汤走到床边,伸手捏住对方的下巴,将他的嘴捏成了一个方便灌药的‘o’型。
瞅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工具人,还是多嘴说了一句:
“抱歉昂哥们,迫不得已,勿怪勿怪。”
说完,白悦控制着流速,将药汤一点一点地灌入对方口中。
每一滴都精准地流入咽喉,没有丝毫浪费。
等到最后一滴药汤也灌了进去,她还有点不大放心的样子。
伸出双手抬起对方的头晃了两下。
又顺着喉咙的位置往下捋了两下,确认药汤确实被咽下去了,这才松开手。
拍了拍掌心中并不存在的灰,吁了口气,感觉自己仿佛干了件大事。
抹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水,白悦回到桌前坐下。
背靠在椅背上,盯着床上那人想要看看会否有什么变化。
其实她如今该做的都做了,诊断的对错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只剩下等到了。
不过白悦还是默默念叨了一句:
“哥们,能不能醒来就看你能不能争口气了。”
工具人:“……”
白悦在诊断这一块确实不是很擅长,能想到用反推灵药的办法来缩小范围已经算是她超常发挥了。
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