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淡青色防护光罩随之升起。
双方的护持灵压原本都不算强。
可水道本就狭窄。
两股法力在警戒线附近一触，顿时激起一阵紊乱水压。
人族警戒阵的一处副节点被震得偏了半寸。
原本只是阻拦通行的水幕，竟突然向前推了一截。
妖庭船首受到冲击。
船上的金丹妖修立即祭起本命妖力。
人族巡查船则以为对方准备强闯。
数道水属法力同时亮起。
眼看双方便要真正动手。
“够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忽然在两船之间响起。
林木抬手。
青风扇自袖中飞出。
九道风纹并未全部催动，只亮起其中数道。
一股凝练青风沿着两艘船之间的水面掠过，将即将碰撞的两股水属灵压向两侧缓缓分开。
并不是以蛮力把两船震退。
而是恰好卸开双方相互推挤的力量。
与此同时。
叶照空一步踏出。
一道细小雷光落入人族巡查船旁边那座已经偏移的警戒阵。
雷光一闪。
那处失控节点的灵力暂时中断。
原本还在向前推的水幕顿时停住。
海面上翻起的浪头很快落了下去。
两艘船重新稳住。
直到此时。
两边金丹修士才看清，出手的是两名元婴修士。
人族值守修士连忙躬身。
“见过前辈。”
妖庭那边也收起妖力。
但为首青袍妖修的脸色仍然不太好看。
林木没有责斥哪一方。
只道：“今日是来交接证物，不是来争斗的。”
“既然双方文书尚未协调，便先各守原位。”
他看向人族巡查船。
“你们暂时停用那处不稳的副阵。”
又看向妖庭押送船。
“妖庭这边也先不要越过警戒线。”
青袍妖修显然有些不甘。
“前辈，我等持的是联合查验许可。”
“我看过。”
林木道。
“文书是真的。”
青袍妖修神情稍缓。
林木继续道：“但对面持的封航令也是真的。两份文书如何协调，不该由你们在这里靠法力决定。”
这话让两边都安静了一些。
叶照空收回雷光。
“刚才若真打起来，谁先动手都说不清楚。你们的证物还没查，人倒先伤了，岂不荒唐？”
人族巡查船的值守修士脸色微红。
青袍妖修也没再催船。
双方暂时停了下来。
没过多久。
妖庭押送船后方，一道银白色遁光缓缓落下。
来人正是寒汐。
她身侧还跟着白栖。
白栖落到船首后，先看了一眼仍在轻轻波动的警戒阵，又向林木点头。
“什么情况？”
林木简要说了一遍。
白栖接过双方文书。
看完以后，眉头也皱了起来。
“封航令没有明确写联合查验船怎么过。”
林木道：“正是如此。”
寒汐站在一旁，目光落向人族巡查船。
她没有立即动怒。
只是开口问：
“今日联合查验，是两方都答应的？”
人族金丹执事应道：“是。”
“证物是我们双方各自封存的？”
“是。”
“那你们为什么不让船进入交接水道？”
对方一时语塞。
片刻后才道：“寒汐前辈，晚辈只是奉令守阵。”
寒汐微微皱眉。
“我知道你们奉令。”
“我问的是，这道新令究竟能不能拦住旧有的联合查验许可？”
金丹执事答不上来。
因为他也不知道。
寒汐看了林木一眼。
“林道友，这事总要有个说法。”
林木点头。
“自然。”
“今日若我们持着联合文书还过不去。”
寒汐继续道。
“往后你们人族再颁一道封航令，是不是便能随时把妖庭船只挡在旧航道外？”
人族执事连忙道：“前辈误会了！我等并无此意。”
“我并未说你有。”
寒汐声音仍然平静。
“但规矩不能今日一样，明日又一样。”
白栖站在旁边，没有替寒汐继续说话。
她很清楚寒汐在意什么。
赤月礁死的是玄月寒蛟一族的人。
如今本族代表愿意按海天盟约办事，带着封存证物前来共同查验。
结果到了交接水道，却因为一份新封航令被拦在外面。
若今日草草退去，族内那些原本就不满人族的高阶妖修，必然会拿此事说话。
可另一边。
人族巡查船也有自己的难处。
宁澜号刚刚遇袭。
临时封航令又才生效。
谁若未经核验便自行放船，万一以后出了问题，责任一样不小。
两边没有谁愿意承担这个先例。
白栖看向林木。
“你怎么看？”
林木沉吟片刻。
“先把双方驻守执事叫来。”
“在正式裁定前，两边都不再移动。”
寒汐问：“证物呢？”
“继续封存。”
林木道。
“若封存期限不足，可以当众续封，不必让任何一方单独接手。”
白栖点头。
“可行。”
寒汐沉默了一阵。
最终也点了点头。
“那便等。”
这已经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可稳妥，并不代表顺利。
两方驻守执事赶来以后，又核对了一遍文书。
人族一方认为，封航令属于临时紧急措施，应当优先保障航道安全。
妖庭一方则认为，联合查验本就服务于两族共同安全，不应被单方港务措施完全阻断。
双方争论了将近两个时辰。
最终也没有得出可以立即执行的统一解释。
问题只得再次上呈海盟与妖庭。
当日的联合查验，因此没能完成。
双方各自保留证物。
白栖与林木共同确认封存印记没有变化，又把此次未能交接的原因如实记入文书。
寒汐看着那份记录，神色始终不太好看。
直到傍晚准备离去时，她才对林木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