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像蠡湖的水,无声无息地流淌。
转眼间,张子轩已经十岁了,上了小学四年级。
那个曾经皱巴巴的小肉团,如今长成了一个小男子汉,眉眼像极了张凌赫,英气逼人,性格却随了林晓,沉稳内敛。
这个周末,无锡难得放晴。
午后,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老宅的院子里。
林晓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旁边的石桌上放着一杯温热的陈皮水。她身上穿着舒适的家居服,长发随意地挽着,鬓角处,不知何时添了几根银丝。在阳光下,那几根白发格外显眼,像是岁月颁发给她的勋章。
张凌赫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
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身形依然挺拔,但眼角也有了细纹。他走过来,很自然地坐下,把果盘放在她手边。
子轩呢? 林晓没抬头,翻了一页书。
在书房写作业。 张凌赫拿起一颗葡萄,剥了皮,递到她嘴边,刚才跟他视频,说数学竞赛拿了二等奖,非要去吃肯德基。我说晚上带他去。
林晓张嘴吃掉葡萄,酸甜可口。
她转过头,看着张凌赫。
他正在给另一颗葡萄剥皮,神情专注,像是在做一件艺术品。
张凌赫, 林晓忽然叫他。
他抬头,嘴里还含着半颗葡萄。
你有白头发了。 林晓伸手,轻轻拨弄着他的鬓角,好几根呢。
张凌赫也不避讳,把葡萄咽下去,凑近她:那你呢?你也有。
他伸手,帮她把那几根银丝拢到耳后,挺好看的。像星星。
林晓笑了:油嘴滑舌。
实话实说。 张凌赫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老了就老了。反正你老了,我也老了。谁也别嫌弃谁。
谁要嫌弃你了。 林晓反握住他的手,你现在的皱纹,都比以前好看。
那当然。 张凌赫得意,毕竟是影帝的皱纹,有故事感。
两人相视一笑。
这种玩笑,年轻时说会觉得矫情,现在说,却满是坦然和温馨。
傍晚,夕阳西下。
张凌赫开车,带着林晓和子轩,去市中心吃肯德基。
车子停在路口等红灯。
张凌赫看着前面的车流,忽然开口:晓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吗?
记得。 林晓看着窗外,在无锡的一家小面馆。你请我吃了一碗阳春面,放了好多醋,酸得我牙疼。
那时候我没钱。 张凌赫有些不好意思,想请你吃大餐,但兜里只有五十块。
那碗面很好吃。 林晓转过头,看着他,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
绿灯亮起。
车子缓缓前行。
张凌赫握着方向盘,忽然说:等我们七十岁,八十岁,走不动了,我就每天给你煮面吃。煮烂一点,好消化。
林晓点点头,我等着。
吃完饭,三人去太湖边散步。
子轩跑在前面,一会儿踢石子,一会儿追鸽子。
张凌赫和林晓走在后面,手牵着手。
湖风拂面,带着湿润的水汽。
张凌赫, 林晓忽然说,子轩长得真快。再过几年,他就要上大学,谈恋爱,离开我们了。
是啊。 张凌赫握紧她的手,到时候,就剩咱俩了。
你会不会觉得寂寞?
不会。 张凌赫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只要有你在,我就不寂寞。
以前,我一个人,那是寂寞。
以后,我们两个人,那是清净。
林晓心里一暖。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前面奔跑的儿子。
张凌赫, 她轻声说,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傻子。 张凌赫揉了揉她的头发,该说谢谢的是我。
是你,让我知道,原来家是这个样子的。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
子轩洗完澡,去书房看书了。
张凌赫系上围裙,走进厨房。
老婆, 他从厨房探出头,想喝点小米粥,还是银耳羹?
银耳羹吧。 林晓窝在沙发里,看着电视,不要太甜。
知道。
厨房里,传出锅碗瓢盆的轻微碰撞声。
林晓靠在沙发上,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心里无比踏实。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轰轰烈烈。
只有一日三餐,只有柴米油盐,只有彼此的陪伴。
张凌赫端着银耳羹出来,放在她面前。
趁热喝。
林晓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温润,香甜。
就像这二十年来的日子。
张凌赫, 林晓放下勺子,明天我们去拍张全家福吧。
好啊。 张凌赫坐到她身边,把那几根白头发露出来,显年轻。
你才显年轻!
两人笑闹着。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洒进来。
照在他们不再年轻、却依然相爱的脸上。
他们知道,时间还会继续走。
白头发会越来越多,皱纹会越来越深。
但只要牵着手,只要彼此还在身边。
这就是最好的时光。
这人间,再无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