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晴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李阳眼中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戮火焰。他沸腾的杀意缓缓收敛，但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依旧存在。
他松开手，赵天雄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屎尿齐流，翻着白眼，已经吓晕了过去。
李阳转过身，走到苏雨晴面前，蹲下身，动作轻柔地帮她解开绑在手上的绳子。他的手指触碰到她手腕上被绳索勒出的红痕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没事了。”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但仔细听，仍带着一丝未散尽的冷冽。
苏雨晴获得自由，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看着近在咫尺的李阳，看着他脸上和衣服上溅落的血点，闻着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心中百感交集。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李阳及时出现的感激，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恐惧。
是的，恐惧。她刚才亲眼目睹了李阳如同魔神般杀戮的一面。那种冷酷、高效、视人命如草芥的恐怖实力，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这绝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偶尔懒散、偶尔搞怪、看似人畜无害的保安！
这个男人，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嗜血凶兽！
“你……你杀了他们？”苏雨晴的声音有些颤抖，看着满地狼藉和生死不知的打手。
“有些是，有些不是。”李阳淡淡地说，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对于想伤害你的人，没必要留情。”
他站起身，环顾了一下仓库，眉头微皱。这里动静太大，虽然位置偏僻，但枪声（可能是打手之前开的）和打斗声很可能已经引起注意，警察很快会到。必须尽快离开。
“我们得马上走。”李阳对苏雨晴伸出手。
苏雨晴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他的手很大，很有力，带着一丝冰凉，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李阳拉着她，快步朝仓库外走去。经过昏死的赵天雄身边时，苏雨晴忍不住问道：“他……怎么办？”
“他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但不是由我动手。”李阳冷漠地瞥了赵天雄一眼，“活着，对他来说是更大的折磨。” 他已经废了赵天雄，而且鹰眼会安排好后续，让赵天雄的罪行曝光，接受法律（以及他背后势力的）审判，这比直接杀了他更符合“规则”。
两人刚走出仓库，就听到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快走！”李阳拉着苏雨晴，迅速钻进停在隐蔽处的SUV，发动汽车，如同幽灵般驶离了这片废弃厂区。
车上，气氛有些沉默。苏雨晴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今晚的经历，彻底颠覆了她对李阳的认知。
“李阳，”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干涩，“你……到底是谁？刚才……那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李阳专注地开着车，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这次无论如何也瞒不住了。苏雨晴不是傻子，她亲眼看到了他超越常理的身手和杀伐果断的作风。
“我是一个……不想回忆过去的人。”李阳叹了口气，选择了部分坦白，“我以前……在国外的一些……特殊部门工作过，经历比较……复杂。所以会一些杀人的技巧。”
“特殊部门？”苏雨晴追问，“雇佣兵？杀手？”
“差不多吧。”李阳没有否认，也没有详细说明，“手上沾了不少血。后来厌倦了，就想回国过点普通日子。当保安，挺好的。”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苏雨晴却能感受到那平淡背后隐藏的血腥和沉重。特殊部门、雇佣兵、杀手……这些词汇让她不寒而栗，但也解释了他为何拥有如此恐怖的身手和心态。
“那你接近我……”苏雨晴的心提了起来。
“纯属意外。”李阳看了她一眼，眼神坦诚，“救你那次，真的是巧合。当你的保镖，一开始也只是为了……嗯，三倍工资。”他试图用玩笑缓解气氛，但效果不佳。
苏雨晴沉默了。她相信李阳说的是真的。如果他有恶意，以他的能力，自己早就死了无数次了。而且，他一次又一次地救了自己。
但是，知道身边待着一个曾经的“杀人机器”，那种感觉……非常复杂。是害怕？是感激？还是……一种更难以言喻的情绪？
“今晚的事……”苏雨晴顿了顿，“警察会不会查到我们？”
“放心，我会处理干净。”李阳自信地说，“不会牵连到你。”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让苏雨晴稍微安心，但同时也让她更加意识到李阳背后可能拥有的庞大能量。
身份暴露的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却因为今晚的真相，而变得微妙和复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