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

谁的故事谁的一生

首页 >>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 >>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最新章节(目录)
大家在看天崩开局:从捕妖人到人族大帝 挑肥拣瘦 在异世界当剑豪也是无奈之举 玫瑰之下 傲世九重天 剑帝 斗破苍穹之至高真神 武侠:邪恶圣人系统 御兽从零分开始 听说我的猫喜欢你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 谁的故事谁的一生 -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全文阅读 -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txt下载 -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最新章节 - 好看的玄幻魔法小说

第1085章 秦墨十七

上一章书 页下一章阅读记录

她说,这血最响,因为痛。

白灵儿却皱眉,说,我只挤了一滴,没那么痛。

女人道,你每次扎别人,自己都记住那份痛。

你血里全是别人的痛,怎会不响。

白灵儿听完,不说话了。

她把受伤的指头放进嘴里,轻轻吮了一下,像在尝那声鼓响。

黑冥没等谁请,自己走上前,把左手指根割开。

血是暗的,落下去像水银珠子,在鼓面上滚来滚去。

鼓声极沉,像把一整片夜色从天上拽了下来。

女人点头,说,影子血,也算。

苏观音也去了。

她没割自己,只从袖中取出一截极细的灯芯,在佛前一晃,便有一滴灯油落在鼓心。

油落入鼓面,鼓没响,却开始诵经。

诵的经极耳熟,又全对不上调,像有人把《往生咒》反着抄在鱼皮上。

女人闭上眼听了片刻,说,佛门客,算半次。

还差半次,你们谁再补。

秦墨走上去,用渡劫剑在自己手腕上割了一刀。

血涌出来,被鼓吸得一干二净。

鼓面忽然鼓涨起来,像吞饱了气的蟾蜍,整面鼓鼓成一个球形,最后自己炸开。

秦墨的剑已经挥出去,将炸开的碎皮血雾全数挡在三尺之外。

女人被震得滚出老远,像滩烂泥。

她趴在地上,还在笑,嘴里含着自己的头发,说,你这一响,是命响。

秦墨收剑,没理,继续朝下走。

第六狱之前,还有一条街。

街很窄,两旁摆满摊子。

摊主全是石像,只有眼珠子会转。

摊上摆着各色天材地宝,有封在冰壳里的凤胎果,有装在铜盒里的千年尸莲,有被锁在袖珍棺材里的“一根骨”,也有成排码放的人面茱萸。

摊前插着木牌,写着价。

不收灵石,只收“你能给的东西”。

有人丢了眼睛,有人当了三寸寿数,还有人把半条影子卸在摊上,换来一卷没了封面的旧功。

秦墨脚步不停。

走到街心,一个摊主从石像变成活人,朝他招了招手。

那人脸上没有皮,只有一层透明的膜,能看见底下的肉。

他说,我看见你身边空着一个位子。

秦墨道,你想坐。

那人说,我在等你留。

他摊上摆着一只淡青色的小碗,碗底沉着半碗极清的水。

那人说,这是“忘性水”。

你不用喝,只要把手放进去,就能看见自己最想忘的事。

秦墨看了看那碗,又看了看他,说,你自己放过没有。

那人说,放过。

现在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秦墨道,挺好。

说完他伸手,把碗拿起来,反手扣在摊主头顶。

那摊主像被烫了一般,整张脸在膜下剧烈抽搐,嘴里发出不像人的嗬嗬声。

秦墨道,你自己都记不得,凭什么卖。

他继续走,碗落在地上,没碎,滚进了一个小摊下面。

摊主不叫了,变成石像,眼珠子却还追着秦墨的背影。

那里面忽然有了恨,像从旧水底翻上来的泥。

再往前走,路忽然宽了。

宽得不像地底,像某个宗门的演武场。

地上全是湿的,像刚下过一场黑雨。

中间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得很素,头发极短,赤手空拳,浑身肌肉像用烧红的铁条抽出来的,隐隐发亮。

他的境界不算顶高,可他一呼一吸,整片场子都在轻轻往下陷。

秦墨走近,男人笑了笑,说,我叫石铎,武修,等一个能把我骨头打折的人。

秦墨说,你不是这里的。

石铎点头,说,我下来是替人带话。

秦墨问,带什么话。

石铎说,带一句——“秦墨,等你走到最深那层,别把你师傅的名字写在地上。”

秦墨听了,没动。

他肩上像被人按了一下,极重,又像是自己按的自己。

石铎已经摆开架势,双拳一错,空气像被碾碎了一般。

秦墨没说话,渡劫剑脱手而出,直取石铎咽喉。

石铎侧身,剑擦着他下巴掠过,他反手一拳打向秦墨胸口。

秦墨不躲,直接迎上。

拳头落在他胸前三寸处,被万魂幡的魂丝缠住。

石铎皱眉,拳劲一震,把魂丝全数崩断。

秦墨已近身,剑也回到手中。

他自下往上一挑,剑刃从石铎小腹划到胸口,血花还没开,石铎已经一记膝撞顶向秦墨。

秦墨左掌下压,正按在石铎膝盖上。

骨与肉撞在一起,像两块顽铁互击。

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石铎低头看自己胸口剑痕,又看看秦墨手腕上那道旧口,说,你伤重。

秦墨道,所以我不等你伤轻。

话落,他整个人贴上去,剑光像黑雨里裂开的闪电,连绵不绝。

石铎也不退,拳脚并出,拳拳都往秦墨旧伤上招呼。

两人从场中打到场边,把三座石像撞成飞灰,把两条摊子碾成碎渣。

石铎越打越兴奋,嘴里开始念:“你在剑宗后山埋了你师傅的第三根肋骨,对不对?

你在第一狱门口用他的旧剑诀杀了那个喊你师弟的人,对不对?

你每用一次万魂幡,里面的魂就少一条给你磕头的,多一条学你说话的。

秦墨,你自己数得清吗!”

秦墨没答。

他的剑比方才更快,每一剑都像要斩断什么。

终于,他斜切进去,渡劫剑削掉石铎半截左耳。

石铎仰头一笑,退了三步,说,痛快。

秦墨没追。

他手里剑光慢慢收住,像把一条恶犬重新按回笼中。

石铎捂着耳根说,我今天不打完。

等你把下面的事办完,我再找你。

说完他扛起那半截耳朵,朝黑暗里走了,影子拖得极长,像条快活的狼。

秦墨站在原地,握着剑,血从虎口一路流到地上。

白灵儿跑过来,要给他上药。

他没看她,只问,谁看见他的鞋底了。

黑冥说,没沾灰。

秦墨道,他也不是人。

苏观音轻声补了一句:“或者,已经死过了。”

几人都不再说话。

深渊更深处,雾气慢慢卷过来,像在等他们继续往下走。

一行人离开演武场后,路从湿黑的石地变成了半腐的木板。

木板下是悬空的,深不见底,只有偶尔几串幽绿色的火星从下方极远处浮上来,像深海里发光的鱼群。

白灵儿走在最前面,跳跳蹦蹦,像去采药的少女。

她忽然停下来,蹲在木板缝边看了半天,抬头说:“下面有字。”

秦墨走过去,顺着她手指往下看。

那字写在对面崖壁上,是旧的,用人油混着铜粉写的,笔画已经花了,但还能认。

写着:“凡入第七狱者,先断俗根。”

秦墨没说话,柳眠姬已经凑过来,懒洋洋道:“俗根是什么呀?

是不是奴家想的那样?”

她笑得甜,眼睛却往秦墨身下瞟。

秦墨没看她,像没听见。

黑冥在后面冷冷道:“就是你最想留的那件东西。”

柳眠姬咯咯笑,说,那还是别断了,奴家全身上下都是俗根。

木板走到头,是一扇极矮的铁门。

门框上生满铜绿,门把手是一截干缩的人手,像在邀请。

秦墨没碰那只手,直接抬脚踹开。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四壁光滑如镜,没有灯,但整间石室自己发亮。

室内中央立着一座小台,台上摆着一只赤红血玉盒。

盒子没盖,里面盛着半盒黑红色的膏,像冷却的蜡油又像烂熟的果肉。

白玉郎摇着扇子走上来,说:“这是‘半仙髓’。”

众人看他。

他说,旧时有修士不想飞升,又不想死,就坐化前把一身精血逼成膏,封在血玉盒里。

这半盒,至少是个渡劫后期的半仙所留。

尸老闻了闻,绷带下的脸都动了。

他说:“这味不对。

里面掺了活人。”

白灵儿已经凑到盒边,用银针挑了一点,放在鼻下嗅。

她说:“不是掺了活人,是还活着。”

她说完,那半盒黑红膏体忽然动了一下,像有人在水底翻了个身。

一张极小的人脸从盒中央慢慢浮出来,嘴张着,在说话,但没声。

白灵儿盯着它,像读唇语。

她忽然脸色发白,往后退了半步:“他说,他在等一个姓秦的。”

秦墨走上前。

盒里那张小脸转过来,眼珠全黑,没有眼白。

它看着秦墨,嘴一张一合。

秦墨看了片刻,说:“它是我师叔。”

众人一怔。

秦墨继续道:“剑宗第三脉,叶轻眉。

当年突然失踪,宗里说她去渡劫了。

原来被炼在这里。”

叶轻眉的小脸又动了,似乎想笑,但笑不出来。

秦墨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小脸慢慢张开嘴,喉咙深处伸出一小截红肉,那肉顶端卷着一根极细的银丝。

银丝上穿着半枚铜钱。

秦墨伸出手,那半枚铜钱落进他掌心,滚烫得像刚烧化的金水。

他攥紧,掌心冒起白烟。

铜钱上有字,正面“月”,反面“贪”。

秦墨把铜钱收进怀里,对叶轻眉道:“我替你传。”

叶轻眉像松了口气,那张小脸慢慢沉下去,半盒膏体不再动了。

秦墨转身,像什么都没发生,只有手心里的烫痕在提醒他,这地方不是给人活的。

石室没有别的门。

四壁光滑,只有脚下那面镜子般的地板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极淡的血线。

血线从台子下蔓延开来,像人在地上拖出来的爪印,可那爪印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秦墨站着没动,血线绕着他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他脚边,拼成两个字——“跪下”。

秦墨一脚踩下,血线崩散,整片地面像被打碎的冰。

无数道裂痕下传来一声低吼,那声音不是人,也不是兽,像整座深渊在忍痛。

裂痕扩大,石室塌了。

众人下坠,像掉进一口没有尽头的喉咙。

无数只灰白的手从两壁伸出,想抓他们。

秦墨放出万魂幡,幡面铺开,把所有人裹进魂云里。

那些手碰到魂云便被绞成灰。

秦墨在中间,闭着眼,像在听风。

他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一声,两声,越来越近。

是他师傅。

他额角青筋跳了一下,但仍没睁眼。

他知道,这地方现在要的不再是他们的命,是他先破防。

他偏不给。

下坠持续了极久,等再落地时,众人跌进了一片血沙。

沙细而烫,像刚烧过的铁屑。

四周暗红一片,天顶上有九个洞,像九只眼在往这看。

秦墨从沙里站起来,望向前方。

沙地尽头,有一座极矮的庙,庙前坐着一个极老极瘦的和尚。

和尚没眼,两个眼眶像被虫蛀空的旧窗。

他面前摆着一只极大的黑碗,碗里全是细沙。

秦墨走近,和尚抬起头,用极慢的声音说:“你终于来了。”

他说话时,黑碗里每一颗沙都在转。

秦墨道:“你在等谁。”

和尚说:“等你把名字给我。”

秦墨问,什么名字。

和尚伸出一根枯指,指向秦墨怀里的半枚铜钱:“你的俗名。”

秦墨道:“我没有俗名。”

和尚笑了,眼洞里爬出几只极细的白虫。

他说:“出家人不打诳语。

没有俗名的人,走不出这片沙。”

秦墨说,那就走出去给你看。

他拔剑,砍翻了黑碗。

碗翻了,沙没洒,反而像活的一样往他脚上爬。

沙子里全是极细极小的耳朵,在听他的心跳。

秦墨一脚一个,踩得吱吱响。

和尚忽然说:“你怕黑。”

秦墨的动作停了一瞬。

只有一瞬,但沙已经顺着这一瞬爬到了他小腿。

秦墨低头,像认了。

他冷笑道:“谁不怕。”

他挥剑,斩断腿上的沙。

沙一断,自己退了回去。

和尚点头,说:“你说了。”

秦墨没再说话。

他拖着剑往前走。

庙门开着,里面没有佛。

只有一墙一墙的牌位,全是空的,只写着“秦”字。

密密麻麻,像一座族坟。

秦墨站在门口,不进去。

身后传来白灵儿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来:“里面有个小孩,在对你笑。”

秦墨没回头。

他知道白灵儿已经不在身后了。

这地方会先把你身边的人一个个换走,等你发现时,你早就只剩自己了。

他攥紧剑,跨进庙中。

牌位一起响了起来,像无数张薄木嘴在说,请祖宗归位。

秦墨看着满墙空牌,只问了一句:“我师傅在哪一块。”

最上面那块,忽然落了下来,砸在他脚前。

木牌裂成两半,里面掉出一小截干枯的舌头,在地上一弹,发出极轻的一声:“阿墨。”

秦墨看了那舌头很久,然后蹲下,把它放回木牌。

他说,你不该出声。

那舌头像听懂了,再没响。

秦墨站起身,往庙后走。

后堂是一片黑泥地,地面半陷,像有东西刚爬过去。

泥里露出半截白绢,上面写着:“棺封人,人封剑,剑封心。”

秦墨低声道:“那心是谁的。”

泥地深处忽然传来一声笑,极轻,像死人含着自己的舌头在笑。

秦墨没再问,继续往前走。

庙后是更深的黑,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咸腥,像从一具万年不腐的旧尸口里呼出来的气。

秦墨走了进去。

万魂幡在他身后大放黑光,像把整片黑暗都往自己身上拽。

他的影子第一次没有跟着他,而是立在庙门口,朝他挥了挥手。

秦墨没看到。

可白灵儿看到了。

她缩在远处,浑身发抖,却不是害怕,是兴奋。

她低声说:“秦墨,你的影子不跟你了。”

说完她自己愣住,像才明白这句话有多不对。

她抱着胳膊,慢慢往后缩,缩进血沙里,像只受惊后强装乖顺的毒虫。

庙后那片黑不是黑,是积得太久的人气。

人死前的热气、怨气、腥气,混着一种从旧骨里沤出来的香,像一块用了几百年的裹尸布。

秦墨走进去时,连呼吸都变得涩。

他没点灯。

万魂幡上的光只够照亮脚前三寸。

那光是青黑色的,照到哪里,哪里就像被剥掉了一层皮。

前方有一张极长的石榻,榻上并排躺着七个人。

七人皆赤足白发,穿着同一种灰白色的道袍,双目微闭,面容安详,像在睡。

秦墨走近,才发现这七人都没有胸骨。

衣裳下瘪着,像被掏空了里子。

他站定,数了数。

不多不少,正好七位。

每人的手背上都刺着一个字:贪、嗔、痴、慢、疑、恶、欲。

秦墨的目光停在“欲”字上。

那人是个女修,眉心有颗极淡的朱砂点,嘴唇还带着一点血色,像刚抹过胭脂。

秦墨认出了她。

不是认识,是记忆深处浮出来的一格——她叫扶摇,是剑宗前代守阁人,秦墨入门时她已失踪七百年。

现在她躺在这里,胸口空着,嘴角却像在笑。

秦墨没有碰她。

他伸手把万魂幡横在身侧,说:“别装死。”

那七个“死”人同时睁开了眼。

他们的眼珠全是白瓷做的,没有瞳仁,映着秦墨的脸。

扶摇缓缓坐起来,白头顺着肩滑下,空荡荡的道袍里没有半点起伏。

她对秦墨说:“你比画像上瘦了。”

秦墨说:“画像在剑宗后山,只有守阁人能看。

你果然是扶摇。”

扶摇笑了一下,朱砂痣像活了似的跳了一下。

她说:“我替师兄镇在这里七百年,等的不是你这个师侄。

等的是一个能让我们七个真正闭眼的人。”

秦墨问:“你们守的是什么。”

扶摇没答,只从空荡荡的胸口里掏出一个小东西。

那是一枚青铜小铃,铃身上刻满了剑宗禁文。

她轻轻一摇,铃不响,整座黑室却震了一下。

其余六人同时坐起,像六具被同一根线拽起的木偶。

扶摇道:“这底下,封着墨渊剑尊年轻时的东西。

你师父从来不肯说,只让我们七人拿命镇着。

如今你带着他的剑下来,禁铃自然会响。”

秦墨盯着那枚铜铃,没说话。

扶摇又摇了摇,黑室地砖从中间裂开,露出下面一截向下延伸的石阶。

那石阶极长,像一道通进喉咙的伤口。

扶摇道:“你走到最下面,不要回头。

若回头,我们七个就坐起来,跟你下去。”

秦墨说:“你们现在不也坐着。”

扶摇一怔,随即笑了,笑得像哭,满嘴都是灰。

她说:“你是他徒弟,嘴比他的剑还毒。”

秦墨没笑。

他一步迈进石阶,身上像压了一整个剑宗祖坟。

石阶极窄,只能容一人侧身。

两壁每隔七步便有一盏青铜灯,灯油是浅金色的,闻不出味。

秦墨走了几十步,忽然停住。

他身后有呼吸声。

那呼吸不在阶上,是在他体内。

更确切地说,是他丹田里的无情道心在跟着另一个人呼吸。

那个人在下面。

秦墨把手按在小腹,隔着皮肉,他感觉到道心深处那九片碎心里有八片在发颤,只有一片纹丝不动,像死了一样。

他继续走。

越走越冷,冷到骨髓里像结了霜。

他的伤口开始渗血,不是旧伤崩裂,是血自己从肉里往外挤。

他低头看,血落在石阶上,不流,反而自己拼成字——“别下去。”

秦墨踩碎,继续走。

脚底一滑,他扶住石壁,掌印里的血也自己爬开,在墙上写:“你会变成他。”

秦墨没动。

他看着那行字,低声道:“我早就是他了。”

说完,整条石阶忽然往下塌去,像被抽了骨头的脊椎。

秦墨整个人坠入黑暗,像一粒石子掉进一具旧尸的喉咙里。

风在耳边叫,像一万个被他炼过的魂同时张嘴。

他攥着剑,把万魂幡全展开,魂、骨、狱三字像三面旗,黑中裹白,白里透红。

不知坠了多久,他摔进一片水里。

水是温的,不深,只到小腿。

他抬头,上方是无数双合十的手。

那些手从洞顶倒垂下来,没有手臂,像整片天空都长满了供人的掌。

掌心里有眼,有嘴,有的眼在流泪,有的嘴在念他的名。

秦墨站在水里,浑身湿透,像刚被生出来的婴儿。

他没有往前走,因为前面有一座肉山。

那山缓缓起伏,像在呼吸。

山体上嵌满了剑,有些已锈成灰泥,有些还亮着微光。

山顶上插着一柄极长的黑剑,剑柄朝上,剑身没入山体。

秦墨一眼认出,那是他师父的旧剑。

黑剑旁跪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秦墨旧时的衣,梳着他少年时的发,脸却是一片模糊。

他见秦墨来了,慢慢站起,朝秦墨张开双臂。

秦墨没动。

那人说:“欢迎回来。”

秦墨握剑的手慢慢抬起,剑尖对着那人的喉咙。

那人又说:“你杀我,就是杀你自己。”

秦墨道:“我杀过很多自己了。”

他拔剑,踏水而上。

水在他身后炸开,像黑色的花。

那人也拔出了秦墨的旧剑。

两柄剑,一模一样。

第一击,双剑相交,整个洞顶的合十手同时拍了一下。

那声音像地震,又像一记巨大的耳光。

秦墨后退七步,那人也后退七步。

第二击,秦墨用魂丝缠上对方手腕,对方也用魂丝反缠回来,两股魂丝绞在一处,像两条争食的蛇。

第三击,剑光没入对方咽喉,对方却在他胸口划了一剑。

两道剑痕同时炸开,鲜红的血落进黑水,黑水开始往上长。

秦墨不退了。

那人也不退。

他们缠斗,从水打到肉山脚下,从脚下打到半山。

满山的剑开始共鸣,剑鸣像万千条细蛇在骨头里钻。

那人一边打一边说:“你想没想过,你的万魂幡从没真正认你为主。

它只把你当成最肥的一条魂。”

秦墨说:“我知道。”

那人笑:“知道还用。”

秦墨说:“我让它用。

等我没用了,它会自己走。”

那人又笑,声音和秦墨自己的笑声一模一样,只是更老更慢:“你果然是他徒弟。”

两人过了三百招,秦墨的旧伤全裂了。

他浑身是血,像从一场血雨里捞出来的。

那人也浑身是血,却站得比他直。

两人的剑同时停在对方心口前三寸。

谁也没刺下去。

不是不能,是不肯。

因为剑下那颗心,都是同一颗。

秦墨问:“你叫什么。”

那人说:“我没有名字,只有你的脸。”

秦墨说:“你学得不像。”

那人说:“我还没学完。”

他说完,把剑一收,退到黑剑旁,重新跪下,像从没起来过。

秦墨没有追。

他站在半山腰,像踩着自己师傅的旧影。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走上去,走到黑剑前。

剑下有一行小字,被人用血写了又抹,抹了又写:“秦墨,别跪。”

秦墨看着那四个字,没跪。

他撕下自己一片衣角,擦去那行字。

然后转身离开。

他没杀那个和自己一样的人。

因为那人跪着,比他更像秦墨。

回去的路黑得不成样子。

秦墨走在黑水里,万魂幡忽然自己响了一声,像有人从极深的水底喊他。

他停下。

身后山巅,那把黑剑猛地亮了起来,像一只睁开的眼。

他没有回头。

秦墨从黑水中走出来时,万魂幡已经收不回去了。

不是灵力不继,是它自己不肯回。

幡布像吸饱了某种极浓的情绪,沉甸甸地垂在秦墨背上,边缘一路淌着黑水,滴到地上就结成一朵朵极小的灰花。

那灰花人踩上去,会发出短促的呢喃,像踩住了谁没有说完的话。

尸老说这灰花是魂烬。

白灵儿已经摘了三朵,用琉璃瓶装好。

她对着瓶口看,说:“里面还有人眨眼睛。”

秦墨没看她,只往前走。

他的胸口裂着一道剑伤,不深,却怎么也不结痂。

血渗得极慢,像从旧木缝里渗出的潮气。

柳眠姬想给他敷些药,手还没碰到,就被万魂幡的魂丝挡开。

她也不恼,只笑着说:“你的幡比你凶。”

秦墨道:“它饿了。”

柳眠姬笑得更深:“那你要喂它谁?”

秦墨没答。

他们走回那七人石室时,扶摇和那六个白发道士还坐着,但每个人的手都动了。

七个手背上的字全换了位置——原来刺“贪”的人现在手背上是“痴”,刺“欲”的人现在手背上是“疑”。

扶摇抬起头,她的朱砂痣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她说:“你去了。”

秦墨说:“你看见了。”

扶摇说:“我能看见的不是你,是你带回来的那柄黑剑的光。

你身上有那人的气味了。”

秦墨说:“那人没死。”

扶摇说:“这里的活人,早不是活人。

你见到的,是墨渊封进去的一口气。”

秦墨没再说话,只是从怀里取出扶摇给他的那枚青铜小铃,放在她掌心。

扶摇低头一看,铃身上多了一道裂纹。

她忽然笑了,像终于能哭出来一样,可眼里一滴水也没有。

她说:“禁铃裂了,我们也该走了。”

说完,她伸手去解自己的道袍。

袍下没有身子,只有一具用旧符纸糊成的骨。

符纸上画的全是剑宗失传的“镇魂剑符”。

她将那纸骨一抖,整具骨架散成七张符,飘进秦墨手中。

其余六人见状,同时自解纸身。

七张镇魂剑符落到秦墨手里,余下四十二张则像灰一样飘进万魂幡中。

秦墨没抓,符纸自己贴上了他的皮肤,烫得惊人。

七张符像七个冷手印,印在他后背和两臂上。

扶摇的最后一句从半空落下来:“这是剑宗最后七张符。

从今往后,你的幡再疯,符也能替你锁一次。”

秦墨没说话。

他带着一队人继续往回走。

但回程的路已经不是来时的样子。

两侧山壁向内挤了不少,岩缝里生出一层极薄的肉膜,肉膜里有东西一跳一跳,像藏在皮下的心脏。

黑冥用匕首挑开一处,挑出一颗只有花生大的红丸,像半成形的丹。

他放在鼻前闻了闻,说:“有人在用深渊的怨气炼丹。”

秦墨问:“什么丹。”

黑冥没答,苏观音在后面轻声道:“是‘九转魔胎丸’。

丹方早被佛门烧了,只有少数邪宗还留着。

此丹不用炉火,用怨气做引,以母胎为鼎。

炼出来的东西,不是丹,是能夺人躯壳的魔婴。”

秦墨问:“你怎知道。”

苏观音说:“贫尼年轻时,见过一枚。

在那魔婴还只有一只眼时,贫尼亲手将它封进莲池。”

秦墨没再问,只往前走。

不久,他们遇见一处极大的丹窟。

丹窟四壁被挖成上千个小龛,每个龛里都放着一只小小的陶瓮,瓮上用血符封着口。

有些瓮破了,瓮里流出的黑水已经把大半地面淹成了泥。

那些没破的瓮在动,像有东西从里头往外顶。

最中央一个最大的陶瓮,足有半人高,瓮身刻满了莲花纹。

秦墨走近,那瓮里忽然传来一声极清极净的钟声。

钟声过后,整片丹窟的陶瓮全裂了。

一只只灰白色的魔婴从瓮里滚出来,没有眼睛,没有手脚,只有一张极大的嘴。

它们朝秦墨涌来,像潮水一样。

秦墨没动手。

万魂幡自己飞了出去,幡面铺开,像一口黑色的天,把整片魔婴潮都盖住了。

那些魔婴连叫都叫不出,便被魂丝绞成黑灰。

等幡重新收回时,秦墨的脸明显白了一分。

他知道,幡里的八万魂正在抢食。

而每吃一只魔婴,那些魂就更不安分一分。

他看了眼白灵儿。

白灵儿已经蹲在一旁,用银针剖开一只没被吃净的魔婴。

那魔婴肚子里,塞着一小段没烧完的经文。

她念了念,说:“这经是反着写的。”

秦墨问:“写的什么。”

白灵儿抬头,眼睛亮极了:“写的你的名字。”

秦墨没慌。

他甚至笑了一下。

那笑极冷,像雪落进黑水里。

他说:“这地方不把我炼成魔婴,倒像对不住我。”

他朝那最大的陶瓮走去。

瓮里已经空了,只有一层浅灰色的水。

水底沉着半张黄纸,纸上写着一行极细的字,像婴儿的笔迹:“你师傅也在这里炼过你。”

秦墨把纸捞起来,看也没看,直接塞进掌心。

逆莲毒晶顺着手心爬出来,把纸绞成灰。

他道:“我师傅炼我的时候,还没轮到你们这种货色来提醒。”

他转身朝外走。

脚步声在丹窟里回响,像几百个魔婴在学他走。

白灵儿追上来,小声问:“你把那纸吃了?”

秦墨说:“灰了。”

白灵儿咂咂嘴,像有点失望。

她多想把那张纸也收进琉璃瓶里,和那三朵会眨眼的灰花放在一起。

秦墨已经走远。

丹窟外的风里,又开始落灰。

秦墨他们走出丹窟时,天已经不是刚才那个天了。

深渊里原本黑得发黏的天顶,裂开了一道极长的口子,像有人从上面用一把极钝的刀慢慢割了一整夜。

那口子不流血,流下来的是光。

一种月白色的光,不暖,不亮,只够让人看清别人脸上的毛孔。

秦墨抬头看了一眼。

他知道,月神殿的人来了。

他们不是从甬道进来的,是从天顶上像水一样渗下来的。

先掉下来的是三只月纹臂甲,紧接着是几个披着月白长袍的人。

他们落地时没有声音,像纸片飘进水面。

为首的是个少年,面如好女,左耳坠着一枚半缺的月环。

他叫月无咎,合道初期,月无影的师弟,月神殿“月冠三席”里最年轻的一个。

他走下来,目光没扫任何人,只落在秦墨身上,像早认得他。

他说:“我师兄在西边雾里丢了一只眼。”

秦墨说:“我丢过更多。”

月无咎说:“你丢的是旧伤,他丢的是因果。”

秦墨说:“我不信这些。”

月无咎竟然笑了一下,像被风吹了一下脸。

他说:“信不信不要紧。

你身上有我月神殿的东西。”

他抬手,指尖夹着半块碎玉。

那玉在秦墨胸口处亮起来,像要贴回什么东西上。

秦墨低头,发现自己衣襟内侧也有一块碎玉,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缝进去了。

那玉极薄,温凉,像一片月。

他撕下来,掷还给月无咎。

玉未落地,月无咎接在手里,说:“这是‘月引’。”

秦墨说:“我知道,所以没留。”

月无咎点头,像很满意。

他说:“你身边的女人里有不少月神殿的探子。”

柳眠姬咯咯笑:“小哥哥说谁呀?”

月无咎看她一眼,说:“你肚子里那点鬼胎,有一个是我姐姐。”

柳眠姬不笑了。

秦墨倒是像没听见。

他知道这种时候,谁先动,谁就输。

月无咎也不急,从袖子里取出三枚极小的月芽,插在地上。

月芽迎风便长,变成三株银白色的藤,每一片叶子里都包着一张人面。

人面齐声说话,像在唱:“月神殿要人,不伤人。

交出秦墨,其余可活。”

深渊里一下子静了。

那些原本藏在雾里、山后、石堆后面的修士,都像被这歌声从暗处推了出来。

他们稀稀拉拉地围上来,眼睛里全是犹豫和贪婪。

秦墨没看他们。

他转头对白灵儿说:“你之前说,我断了哪条经脉。”

白灵儿说:“手太阴肺经。”

秦墨说:“再断一条会怎样。”

白灵儿眼睛直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会发烧,会咳血,还会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你想不想试试?”

秦墨道:“你带没带催脉散。”

白灵儿从袖里摸出一个小瓶,像早知道会用到。

她说:“这药很疼。”

秦墨伸手抢过瓶子,仰头灌下。

药液入喉,像吞了一整根烧红的铁丝。

他身子一晃,被万魂幡撑住了。

几息之后,他眼前的世界多了一层别人没有的颜色。

那些围上来的修士,有八成的人脖子后面都插着一根极细极淡的月白色线。

他们自己不知道。

秦墨看得很清楚。

他拔剑,指向月无咎:“你早把人放进来了。”

月无咎不否认。

他说:“月引之下,皆为月奴。

你觉得你一个人能杀多少?”

秦墨说:“杀到你不数。”

他出剑。

万魂幡同时展开,魂、骨、狱三字大亮。

他像一道黑风卷入人群。

那些被月引控制的修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剑光和魂丝切成碎块。

他们倒下去时,后颈的月线自己缩回去,像断了的蛛丝。

月无咎没有动手。

他退到月藤后面,静静看着。

他在数。

看秦墨能撑着断脉之躯杀到第几个。

秦墨杀得极快。

快得不像人。

像一只为了不死而死的恶鬼。

他脸上的血渐渐盖住了旧伤。

白灵儿蹲在远处记着什么,写写停停,像在配一味极新的药。

柳眠姬和尸老也没动。

他们知道,这一战不是他们的。

黑冥已经没入阴影,不知去向。

苏观音坐在月藤下,轻声念经,影子里有什么在慢慢变大。

秦墨杀到第三十七个时,手腕一软,被一柄月纹小剑扎进肩头。

他半跪下去,又立刻站起,反手削掉那人后颈的月线。

那颗脑袋落在地上时还在叫“月神殿千秋”。

秦墨用靴尖拨开。

月无咎终于动了。

他摘掉耳上的月环。

月环碎成无数光点,像一场极细的月雨,全往秦墨身上落。

秦墨不躲。

他迎着月雨往前走,万魂幡在头顶狂舞。

狱字从他掌心飞出,像一口黑井,把月雨全吞了进去。

月无咎变了脸色。

他说:“你的幡还吞得下多少?”

秦墨道:“吞不下,就吐出来还你。”

他手掌一翻,狱字倒扣,被吞下的月雨化成无数黑色尖针,射向月无咎。

月无咎双手结印,三道月盾挡在身前。

尖针穿透两盾,第三盾碎时,月无咎已退到十丈外。

他左袖碎了,露出一只极白极细的手臂。

他没再看秦墨,只低声道:“今夜还不到收你的时候。”

说完,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像月光一样抽身而去。

那三株月藤还在。

藤叶里的人面却全闭了眼。

秦墨半跪在地上,血顺着下巴滴进黑土。

他哑声道:“都不是真的。”

苏观音睁眼,说:“月无咎没有本体。”

秦墨道:“我知道。”

他撑着剑站起来,望向月无咎消失的方向,像在等下一场更大的月。

阴九幽一直坐在北面那片白莲池上方三丈处一块斜生的黑岩后。

万魂幡横放膝头,幡面垂下半幅,在月华与黑雾之间微微翻卷。

他看完了月见里跟着秦墨穿过虫壳坡口,看完了旧人皮铜钱上的“月”与“贪”,看完了月母碎像雪一样从暗处飘来,看完了白莲背面那个用血写就的名字,也看完了秦墨在庙里、沙里、黑水里、肉山前走过的每一步。

他知道那柄黑剑,也知道那句“秦墨,别跪”。

他甚至看见了秦墨没有回头时,身后石阶上那些从血里爬出来的字,正一点一点缩回地底,像从没出现过。

他全部看在眼里。

那些人一个个往更深处走,每走一步,身上的因果就多缠一层。

月神殿来了,月引之下,满山人影都成了线偶。

秦墨仰头灌下催脉散,提着剑杀进人群。

他看见了那些修士后颈上月白线的颜色,也看见秦墨眼底那层越来越厚的灰。

阴九幽没有动。

他知道这还远没有到收割的时候。

他只是在黑岩后轻轻抬起一根手指,把一缕被月雨溅上来的因果碎屑从自己袖口边拨开,像拂去一粒落在旧衣上的香灰。

等一切暂时安静下来,秦墨撑着剑半跪在血泥里时,阴九幽才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膝上万魂幡的幡面,极轻地说了一句:“人一旦知道自己的名字写在别人的本子上,就会先替别人杀自己。

月神殿这一手,比下面那层黑水还凉。”

夜风吹得他袍角一动,他像没察觉,又低声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能用别人名字杀人的,早晚自己的名字也会被写上去。

不是不报,是簿子太厚。”

他说完,不再开口,只把万魂幡轻轻一收,身影像被月光拨了一下,散进更深的黑里。

上一章目 录下一章存书签
站内强推从军行 1950海量物资交国家 在兽世当虚拟偶像,我被五族雄竞 年代1959,开局被堂哥敲闷棍 娇妻在上:墨少,轻轻亲 我把天道亲儿子养歪了 重生82:傻子守村人的赶山生涯 官梯 人生三部曲 姑娘她戏多嘴甜 战地摄影师手札 韩娱之光影交错 篮坛天穹:与科比共铸十冠王朝 水嫩娇妻太傲娇 综穿之配角不按照剧情走 神级卡徒 桃花村的女人 玄学亲妈归来,反派儿子立正站好 天海仙途 官场升迁记 
经典收藏海岛超凡大领主 魅惑能力满级,仙女姐姐都是我的 天崩开局:从捕妖人到人族大帝 开局坐拥三千大世界! 开局签到天罡童子功,我无敌了 浮云列车 洪荒:投资返还,开局投资我自己 超越狂暴升级 我夺舍了太阳神 斗破:重生古族,开局截胡萧薰儿 锦衣卫:靠着吃拿卡要我无敌了 四合院之带着超市降临 开创观想法的我,凭武道横推诸天 大唐之最强皇太孙 吞噬星空之战斗就变强 NPC只想带系统搞钱 拍卖万倍返还:凡铁变极道帝兵! 无限脑洞:我的系统量产金手指! 转生萝莉,我孕育万千子嗣 神级复制系统 
最近更新无敌圣体 一剑惊天下,可她身后的男人更可怕! 废灵根修炼慢?但我长生不死啊! 成了反派却想当舔狗 雾临时代 傲世灵主 娘子真不是蛇妖 武道长生:从猎户开始加点修行 【综影视】与天作赌 带着灵诀闯异界 超级无敌,选择系统 我的游戏角色成精了 苟在武道世界称尊做祖 开局盗走徐凤年实力,我称霸雪中 这个仙门全靠玩家 满级基础刀法,屠戮整个武道 三界至尊:我要和瑶池双修 西幻:被动技能胜利法 混沌:创世神的偏宠 异世界转生为猪神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 谁的故事谁的一生 -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txt下载 -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最新章节 -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全文阅读 - 好看的玄幻魔法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