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拳打完,刘海的动作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
零点几秒。
换了别人,根本捕捉不到这个停顿。
但苏寒捕捉到了。
在刘海第四拳打完、第五拳还没蓄力的那个间隙,苏寒的身体突然往前一压,右拳直奔刘海的肋部。
刘海的反应也快,左臂下沉,肘部护住肋部,硬挡了这一拳。
“嘭!”
拳头砸在肘关节上,发出一声闷响。
刘海的身体晃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苏寒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左拳跟上,直奔刘海的面门。
刘海偏头,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带起一阵风声。
苏寒的拳头落空,身体前冲的势头没收住,重心往前倾。
刘海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的右手突然探出来,五指张开,像一把铁钳,扣住了苏寒的左手腕。
然后他猛地一拧,身体同时往后转,整个人像一条蛇一样缠上来。
标准的猎鹰擒拿——外翻腕。
苏寒的左手被拧到背后,身体被迫前倾,重心完全失去了控制。
刘海左脚前踏,卡住苏寒的右腿,右手扣着他的手腕往下压,左手按住他的后颈。
三秒钟,苏寒就被压得单膝跪地。
溶洞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刘海压着苏寒,没有继续用力。
他的右手扣着苏寒的左手腕,力道刚好控制在“疼但不伤”的程度。左手按在苏寒的后颈上,能感觉到他脖子上的脉搏在跳,一下一下的,很有力。
“服不服?”刘海问。
苏寒单膝跪在地上,左臂被拧在背后,疼得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但他的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
他在笑。
“老兵,你忘了数数。”
刘海愣了一下:“什么?”
苏寒突然动了。
他没有挣扎,而是顺着刘海扣压的方向,整个人往前一滚。
身体在地上翻了个跟头,左臂从刘海的手中滑脱出来,同时右腿从下往上蹬,直奔刘海的下巴。
刘海本能地往后仰,避开了这一脚。
苏寒借着翻滚的力量站起来,重新拉开距离。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刘海看着苏寒,眼神变了。
从刚才的“试试这小子的深浅”,变成了“这小子真有两下子”。
“这招谁教你的?”
“没人教。自己想的。”
“自己想的?”刘海不信。
“真的。”苏寒活动了一下被拧得生疼的左肩,“你扣我手腕的时候,力道是从上往下压的,我要是硬挣,越挣越紧。但要是顺着你的力道往前滚,你的扣压就变成推力了,我反而能借力脱出来。”
刘海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聪明。”
“再来。”
这次刘海先动了。
他不再像刚才那样稳扎稳打,速度突然提了起来。
左拳、右拳、左肘、右膝——拳、肘、膝、腿交替使用,像一台开足了马力的机器,狂风暴雨一样砸向苏寒。
苏寒且战且退。
他的右臂还没恢复,不能硬扛,只能靠脚步和左臂格挡。
但刘海的攻击太密了,一拳接一拳,一脚接一脚,几乎没有间隙。
苏寒挡了十几招,终于露出了一个破绽。
刘海的右拳打过来的时候,他的左臂格挡慢了半拍,拳锋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紧接着,刘海的左膝顶了上来,直奔他的腹部。
苏寒来不及格挡,只能扭腰闪避。
膝盖擦着他的腰侧过去,衣服被蹭破了一块,皮肤火辣辣的。
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到了洞壁。
没地方退了。
刘海没有追上来。
他站在离苏寒三步远的地方,收住了攻势,看着苏寒靠在洞壁上喘气。
“你右臂不行。”刘海说,“刚才那几拳,你要是右臂能用上,至少能挡掉一半。但你不敢用,只能靠左臂硬扛。”
苏寒喘着气,没说话。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够用了’,什么‘打一架够了’,都是屁话。”
“你这条胳膊,连格挡都费劲,怎么跟我打?”
苏寒靠在洞壁上,看着刘海。
篝火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那张脸分成明暗两半。一半被火光照得发红,一半藏在阴影里。
“老兵,你说得对。我这条胳膊确实不行。”
“但我没打算靠胳膊赢你。”
刘海皱眉:“那你靠什么?”
苏寒没回答。
他离开洞壁,站直身体,重新拉开架势。
但这次,他的架势跟刚才不一样了。
重心更低,身体更沉,双手的位置也变了——左手在前,右手在后,但右手不是握拳,是半握拳,手指微微张开。
刘海看着这个架势,瞳孔猛地一缩。
“你这是——”
苏寒动了。
他往前冲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地面被踩得“咚咚”响,像有人在打鼓。
冲到刘海面前的时候,他的左手突然探出,五指张开,抓向刘海的衣领。
刘海本能地后仰,同时右手去挡。
但苏寒的左手在半路变了方向,不是抓衣领,是抓刘海的手腕。
五指扣住,拇指压住腕骨,其余四指卡住尺骨。
擒拿——扣腕。
刘海的反应也快,手腕一翻想挣脱,但苏寒的左手像一把铁钳,扣得死死的。
同时,苏寒的右脚前踏,卡进刘海的两腿之间,身体前压,用体重压住他的重心。
刘海的身体晃了一下,但没有倒。
他的左拳从下往上,直奔苏寒的下巴。
苏寒偏头,拳头擦着他的脸颊过去,带起一阵风声。
然后他的右臂动了。
那条布满淤痕、缠着纱布、连格挡都费劲的右臂,突然像一条苏醒的蛇一样,从下往上缠住了刘海的左臂。
不是打,是缠。
手臂贴着刘海的左臂内侧滑上去,绕过肘关节,扣住他的肩膀,然后猛地一拧。
刘海的身体被拧得转了半圈,重心彻底失去了控制。
苏寒左手扣着他的右手腕,右手锁着他的左肩,身体前压,把他整个人往地上带。
“嘭!”
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苏寒压在刘海身上,左手扣着他的右手腕压在头顶,右手锁着他的左肩,膝盖顶住他的腰眼。
标准的压制动作。
溶洞里安静了。
只有两个人的喘息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刘海躺在地上,被苏寒压着,一动不动。
他的左肩被锁死了,右手腕被扣住了,腰眼被膝盖顶着,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但他没有挣扎。
他躺在那里,看着头顶的钟乳石,看着水滴从石尖上落下来,在火光下闪着光。
苏寒压在他身上,喘着气。
右臂在抖,不是无力的抖,是用力过度的抖。
锁住刘海左肩的那一瞬间,他的右臂像被火烧了一样,从肩膀到手指尖,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唤。
但他没有松手。
“老兵。”苏寒喘着气,“你输了。”
刘海没说话。
他看着头顶的钟乳石,看着那一滴水从石尖上落下来,落在他的脸上,凉丝丝的。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痛快的笑。
“你小子……”
“你那条胳膊,不是不行。”
“你是故意让我以为你不行。”
苏寒松了手,从刘海身上翻下来,躺在旁边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好了!我赢了!你抓我当俘虏吧!”
刘海:“???”
“不是我跟你回去吗?”
苏寒转头看向他,咧嘴一笑:“我改主意了!”
刘海:“……”
苏寒侧躺在碎石地上,右臂因为刚才那番缠斗,酸胀感一阵阵往上涌,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重锤碾过,却又透着一股久违的力道 —— 那是沉睡的肌肉被彻底唤醒的感觉。
刘海也没起身,就那么仰面躺着,望着头顶凹凸不平的洞顶,粗重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他从南疆战场打到边境深山,打过敌人,斗过悍匪,今天却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用一条半残的胳膊制住,说不震撼是假的。
“你小子,是真敢赌。”
刘海无奈道,“拿自己当俘虏,拿命换我们一条路,整个猎鹰,也就你干得出来。”
苏寒侧过头,看着老兵脸上纵横的皱纹,那些沟壑里藏着战火、风霜,还有半生的憋屈。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坦荡:“老兵,我不是赌,我是觉得 ——你们不该是这个下场。”
“什么下场?” 刘海闭着眼,声音没有一点情绪波动,“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和老吴早就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
“偿命也不是这么个偿法。” 苏寒撑着地面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右臂,“你们是南疆战场上爬出来的兵,是一等功臣,是拿命护过家国的人。你们杀的是强拆暴徒,是害死战友全家的凶手,不是无辜百姓。”
“战场下来的老兵,不该被推上审判席,不该被钉在罪犯的牌子上,更不该死在法场上!”
刘海猛地睁开眼。
“你小子…… 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话我说可以,你说……”
“这话要是被上面听见,你这身军装都保不住!”
“我知道。” 苏寒道:“我比谁都懂规矩。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们守了一辈子家国,到头来却要被自己人审判,这叫什么规矩?”
“当年你们在南疆,枪林弹雨里往前冲,为了谁?为了老百姓能安稳过日子。现在老百姓被强拆害死,求告无门,你们出手报仇,换我我也干。”
“法不能向不法让步,可情也不能被冰冷的条文埋了。你们杀了人,有错,该担责,但不是以‘罪犯’的身份担责。”
刘海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别过头,看向洞壁上自己的影子,半天没说话。
活了一辈子,听过太多 “依法处置”“按规办事”,听过太多客套的慰问、虚假的敬意,却从没听过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一句 “老兵不该死在法场上”。
这句话,戳中了他和吴敌藏在心底最软、也最痛的地方。
“我和老吴,不是怕死。” 刘海声音发涩,“我们是怕死后,碑上刻着‘杀人犯’,不是‘老兵’。”
“不会的。” 苏寒微微摇头,看向刘海,沉声道:“现在,你按咱们说的来,把我绑上,当俘虏带出去。外面武警看见我,不敢拦,你们能顺利出境。等你们找到幕后那两个人,了结了陈龙老兵的仇,不管是回来自首,还是任由我们处置,我都认。”
刘海看着他,不由大笑起来:“你这小子,真是个愣头青。王援朝怎么教出你这么个兵?”
“大队长教我守规矩,也教我守良心。” 苏寒回道。
刘海不再犹豫,从背包里翻出一根备用的战术绳,走到苏寒面前,手顿了顿:“绑紧点,不然外面那些小子精得很,一眼就看出来是假的。”
“尽管绑。” 苏寒主动伸出手,“别心疼,越像真的,你们越安全。”
绳子勒在手腕上,有点紧,苏寒眉头都没皱一下。刘海绑得很仔细,军用捆绑术,结实又不容易挣脱,看上去跟真俘虏一模一样。
“我给老吴打个电话。” 刘海摸出怀里的卫星电话,“那老东西还在跟你的队友他们耗着,再耗下去,真要动起手,伤了谁都不好。”
电话拨出去,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吴敌粗声粗气的嗓门:“老刘?搞定没?这几个小子还在这儿死扛,我都快装不下去了!”
刘海看了一眼被绑住的苏寒,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笑意:“老吴,别耗了,咱们…… 俘虏了个大的。”
“大的?什么大的?” 吴敌愣了一下。
“苏寒。” 刘海吐出两个字,“全军兵王,苏寒,被我拿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随即激动的大笑起来:“啥?!你把那小子拿下了?真的假的?那小子不是挺能打吗?”
“真的,实打实绑着呢。” 刘海笑道,“你那边,赶紧把猎鹰的人撵走,别在这儿僵持了。我们带着苏寒出去,借道出境。”
“行!知道了!”
“我这就打发他们走!”
挂了电话,刘海收起手机,看着苏寒:“委屈你了,兵王。”
苏寒耸耸肩,笑得轻松:“为了老兵,不委屈。”
与此同时,边境深山另一侧的林间空地。
老橡树的树荫下,周默、大熊、猴子、山猫四人呈三角站位,把吴敌围在中间,却没人敢轻易上前。
刚才短短一分钟的交手,他们就彻底明白 ——眼前这个老兵,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大熊胳膊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红印,那是刚才被吴敌用木棍点中的地方,现在还发麻。
猴子腰侧隐隐作痛,刚才一个闪身慢了半拍,差点被扫倒。
山猫的匕首刚出鞘就被对方震得脱手,周默更是连对方衣角都没碰到。
四个人,都是猎鹰拔尖的尖子,在吴敌面前,却像刚入伍的新兵蛋子,处处被压制。
“不行,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周默压低声音,眼神紧绷,“这个老兵,明显是故意拖住我们!”
猴子心头一紧:“周队,你的意思是……”
“刘海那边,只有苏寒一个人!” 周默脸色骤变,“苏寒右臂还没好利索,要是刘海动手……”
这话一出,大熊和山猫脸色瞬间白了。
他们都知道苏寒的伤势,那条胳膊差点截肢,硬靠枣木板砸醒肌肉,勉强恢复,根本经不起实战。
要是刘海起了杀心,苏寒凶多吉少!
“不行,我们得赶紧过去!” 大熊攥紧拳头,就要往前冲。
“站住。” 吴敌慢悠悠开口,手里把玩着那根树枝,眼皮都没抬,“你们现在走,走得掉吗?”
“老兵,我们不想跟你动死手!” 周默咬牙,“但苏寒要是有半点闪失,我们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你!”
吴敌嗤笑一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表情像看四个不懂事的娃:“就你们四个?还想不放过我?真要杀你们,你们活不到现在。”
“刚才那几下,我留了力。要是真逼急了眼,我和老刘联手,你们四个,还有外面那一千多号武警,谁都别想轻松走出这片山。”
这话不是吓唬人。
周默四人心里都清楚,这两个是南疆战场活下来的老兵,杀人、伏击、丛林作战,早已刻进骨头里。他们要是真下死手,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以为老刘为什么单独去会苏寒?” 吴敌冷笑,“就是怕我们一起上,伤了你们这些后辈。给你们脸,你们别不要脸。”
猴子急得冒汗:“苏寒他……”
吴敌冷哼:“你们那个战斗英雄苏寒,已经被我们俘虏了!”
“什么?!”
“苏寒被俘虏了?!”
“你骗人!” 大熊率先吼出来,“老苏就算右臂受伤,也不可能被你同伙抓住!你们耍诈!”
“耍诈?” 吴敌嗤笑一声,“我们这把年纪,犯不着跟你们耍诈。赢就赢,输就输,苏寒自己打输了,被绑了,很丢人?”
猴子急得直跺脚:“那可是苏教官!他那条胳膊还没好!你们要是伤了他……”
“伤没伤,轮得到你们管?”
“现在,我给你们三个字 ——立刻滚。”
周默猛地回过神,压下心头的恐慌,“老兵,你想干什么?用苏寒威胁我们?”
“威胁?” 吴敌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我用得着威胁你们?我和老刘真想走,谁拦得住?抓苏寒,就是给你们个台阶下,也是给我们自己开条路。”
他往前踏出一步,一股久经沙场的杀气扑面而来,压得周默四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敌、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气,不是训练场上能练出来的,冰冷、厚重,让人从骨子里发怵。
“我话只说一遍。” 吴敌盯着四人,“现在,马上,撤离这片山区,带着外面所有武警、特警,全部后退三公里。”
“我们要是不撤呢?” 山猫冷冷开口道。
吴敌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眼神扫过四人,“你们不撤,我不敢保证苏寒会不会‘意外’受伤。你们也知道,深山老林里,绑着的俘虏,磕着碰着,很正常。”
“你敢!” 大熊目眦欲裂,就要冲上去拼命。
“大熊!” 周默一把拉住他,死死按住他的胳膊,摇头,“别冲动!”
他比谁都清楚,现在冲动,只会害了苏寒。
眼前这个老兵,他们真把对方逼急了,苏寒才真的危险。
“我们凭什么信你?” 周默咬牙,“我们撤了,你们要是伤害苏寒……”
“你们没资格谈条件。” 吴敌打断他,“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只给你们十分钟。十分钟后,要是还有人留在这片山里,别怪我不客气。”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老旧的军用手表,淡淡开口:“现在开始计时。”
空气瞬间凝固。
周默四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不甘、愤怒、焦虑,却又无可奈何。
他们打不过吴敌,救不了苏寒,甚至连僵持的资格都没有。
对方手里攥着他们最致命的软肋 —— 苏寒。
“周队,怎么办?” 猴子声音发颤,“真撤吗?老苏他……”
“不撤,苏寒更危险。” 周默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满是无奈,“撤,立刻撤,通知外面所有部队,后退三公里。”
“可是……我们就这么走了?把老苏一个人留在这儿?”
“我们不走,他才真的回不来。”
他太了解苏寒了。
那个男人,从抗洪一线扛着闸门跳进洪水,从重伤垂危到硬生生练回右臂,从新兵蛋子打到全军兵王,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就算被绑,就算被俘,他也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走!” 周默咬牙,转身就往林外走。
猴子、山猫对视一眼,只能跟上。
大熊站在原地,狠狠瞪了吴敌一眼,却也只能不甘地转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吴敌站在老橡树下,看着四人仓皇离去的背影,嘴角那抹狠戾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笑意。
“这几个小子,倒是重情义。” 他喃喃自语,捡起地上的木棍,“老刘啊老刘,你可别真把那小子玩脱了,猎鹰的未来,可还在他身上呢。”
他抬头望向深山深处,刘海和苏寒所在的溶洞方向,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战场下来的老兵,不该死在法场上。
而猎鹰的未来,也不该折在这片深山里。
十分钟后。
周默四人冲出山林,脸色惨白地冲到武警指挥点,一把抓住刘上校,声音急促:“上校!立刻下令!所有部队,后退三公里!快!”
刘上校一愣:“后退?为什么?里面什么情况?苏寒同志呢?”
“苏寒被俘虏了!” 周默沉声道:“对方用苏寒的安全威胁我们,十分钟内不撤,苏寒就有危险!”
“什么?!”
刘上校脸色骤变。
全军兵王、抗洪英雄、感动华夏十大人物的苏寒,被俘虏了?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部队都要震动!
“快!传令!所有执勤人员,立刻后撤三公里!封锁路口,不许任何人进山!” 刘上校不敢犹豫,当即对着对讲机大吼。
命令瞬间传达下去。
深山外围,一千二百名武警、特警、民兵,纷纷开始后撤,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硬生生空出一大片区域。
而此刻,溶洞内。
刘海看着手腕被绑、却依旧一脸淡定的苏寒,忍不住笑道:“你就不怕周默他们真信了,不管你了?”
苏寒坐在石头上,晃了晃被绑的手腕,笑得一脸轻松:“他们要是不管我,回去才真要被大队长扒层皮。放心,他们比谁都清楚,我死不了。”
刘海摇了摇头,无奈笑道:“你小子,真是算准了一切。”
“不是算准,是信得过兄弟,也信得过老兵。”
“你们不会真伤我,我也不会真拦着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