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北京，风里已经有了暖意。
四合院里的石榴树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陈卫东蹲在树前看了半天，伸手摸了摸那些小芽，软的，带着点绒毛。
“师傅，您打理的这树今年能结多少石榴？折腾半天不累啊！”
金大爷坐在旁边的石凳上，叼着烟袋锅子，眯着眼睛晒太阳。
黑子趴在他脚边，也眯着眼睛，尾巴偶尔扫一下地。
“那得看伺候得好不好，我这手艺差不了！”
陈卫东笑了。
“说的跟搞事业一样。”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石凳前坐下。
沈清如从屋里端出两杯茶，一杯递给陈卫东，一杯放在金大爷手边。
“金大爷，刚沏的，您尝尝。”
金大爷点点头，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
“好茶。”
沈清如在他旁边坐下，靠着陈卫东。
“卫东，刚才李向阳打电话来，说专利法通过了。”
陈卫东点点头。
“我知道。三月十二号，六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四次会议。明年四月一号开始施行！”
沈清如看着他。
“这什么专利法，对你有用？”
陈卫东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可太有用了！以后咱们搞的那些技术，申请了专利，别人就不能随便仿了。”
“尤其是华威、魅影电子那些科技公司，有了法律保护，才能安心搞研发。”
金大爷磕了磕烟袋锅子。
“那确实是好事儿！”
三个人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喝着茶。
黑子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四条腿蹬了蹬，又睡着了。
沈清如靠在陈卫东肩上，轻声说：
“真希望每天都能这样。”
陈卫东低头看她。
“会的！早晚有忙完的那天……”
沈清如笑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陈卫东也笑了。
“这次我说的没毛病吧？”
话音刚落，屋里电话响了。
刘婶接起来，听了几句，冲院子里喊：
“陈总！李向阳的电话！”
陈卫东站起来，拍拍沈清如的手。
“我去去就来。”
沈清如点点头。
陈卫东进屋，拿起话筒。
“向阳，怎么了？”
李向阳的声音很兴奋，隔着话筒都能感觉到他在跳。
“陈总，好消息！中央批了，进一步开放十四个沿海城市！咱们的机会来了！”
陈卫东心里一动。
“什么时候的事？”
“五月四号才会正式发文，但现在风声已经出来了！各个城市都在招商引资，咱们东方资本是他们眼里的香饽饽。”
陈卫东想了想，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你那边准备一下，我让林嘉欣从香港过来帮你。”
“这十四个城市，每个都要去看，选有潜力的项目投资。”
“尤其是那些快倒闭的老字号、老厂子，能救就救！”
李向阳愣了愣。
“陈总，那些快倒闭的，投了不亏吗？”
陈卫东笑了，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
“向阳，有些东西，不是用钱衡量的！百年老店，民族文化，那是根！根没了，赚再多钱也没用。”
李向阳沉默了几秒。
“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陈卫东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沈清如走进来，从后面抱住他。
“刚说完，这又要忙了？”
陈卫东握住她的手。
“唉！十四座城市，得跑一圈。”
沈清如把脸贴在他背上。
“那我陪你。”
陈卫东转过身，看着她。
“你那边外汇局的事呢？”
沈清如笑了。
“可以请假！再说了，我是顾问，不用天天坐班，到时候能拿的出结果就行！现在也没什么好机会……”
陈卫东看着她，眼里有光。
“清如……”
沈清如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行了，别煽情了！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刘婶做。”
陈卫东笑了。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下面给你吃吧！”
“额，你变坏了……”
四月上旬，上海虹桥机场。
候机室里人来人往，广播里一遍遍播着航班信息。
李向阳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眉头紧锁。
林嘉欣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灰色西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向阳，看什么呢？”
李向阳抬起头。
“嘉欣姐，大连那边的情况，我越看越觉得难。”
林嘉欣喝了口咖啡。
“说说看。”
李向阳翻开文件。
“两个目标。一个是造船厂，有百年历史，现在订单少，快撑不下去了！”
“还欠了一屁股债，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还有一个是纺织厂，也是老牌子，产品卖不出去，库存堆了三层楼！”
林嘉欣接过文件，翻了翻。
“造船厂……可以改造成修船厂，再搞点配套产业。现在渤海湾的渔船越来越多，修船的需求大！咱们南海那边搞旅游也会用到船，我觉得咱们可以重点扶持一下……”
李向阳眼睛亮了。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林嘉欣笑了。
“纺织厂的话，可以帮他们改进设备，生产运动服！咱们的体育品牌正要上马，正需要产能。”
李向阳看着她，眼神里全是佩服。
“嘉欣姐，你这脑子转得真快。”
林嘉欣也笑了。
“跟陈总学的，他的目光才叫长远，仿佛能看到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
广播响起，飞往大连的航班开始登机。
两人站起来，往登机口走。
李向阳忽然问：“嘉欣姐，你说咱们这么做，到底图什么？”
林嘉欣脚步顿了顿。
她回过头，看着李向阳，眼神很温柔。
“向阳，你知道吗，我当年在哈佛读书的时候，见过很多中国留学生。”
“他们学成之后，大部分都留在了美国。不是不爱国，是回去也没机会！”
她继续往前走，声音轻轻的。
“现在不一样了。陈总给了咱们机会，让咱们能用自己的本事，帮国家做点事。”
“那些老字号，救一个是一个！以后，咱们的孩子，能看到这些牌子还在，能知道这是咱们中国的传承！”
李向阳点点头。
“我懂了。”
登机口前，林嘉欣回头看着他。
“向阳，你记住，咱们做的这些事，不是为了钱，起码不只是为了钱！”
李向阳看着她。
“那为了什么？”
林嘉欣笑了。
“为了以后，咱们可以指着那些牌子，跟孩子说：这是我们当年救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