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牵连重大,我要考虑考虑。”
丁承平道:“我言尽于此,如何做由郑兄自己决定,对了,我再多说一句,如果太子真是被人陷害,太子妃或许也难逃魔爪,郑兄三思。”
“丁兄,知道了是谁谋害太子,难道还能改变此事结果?或者说又能保护得了皇妃?”
丁承平一愣,淡淡道:“结果没有变化,但起码知道谁是谋害之人,寻找圣上庇佑或许能护得住皇妃。”
“总之谢过丁兄,此事我会考虑。”
“好,那在下不再提及。”
当丁承平从大蜀山回驿馆时又有些后悔,他觉得不应该对郑知县谈及此事。
当初在燕城时,不去对王员外提及,就是为了少惹麻烦,那今日也应该闭上嘴巴。
但是头脑里回想起刚才站在山崖上那位温婉与高贵的女子,算了,说了就说了,郑知县总不至于去向二皇子告密,就算要去告密,我也早已经返回夏国了。
此时,依旧在山腰那间竹屋,一名靓丽女子走了进来。
“皇妃。”男子起身行礼。
“阿兄,这里没有外人,你像曾经那样称呼我为小妹即可。”
“礼不可废,皇妃就是皇妃,微臣还是以礼相待的好。”
“随你,不知刚才阿兄与丁先生谈论了些什么,是否相谈甚欢?”
“丁先生是谦谦君子,自是相谈融洽,只不过。。。”
“只不过如何?”
“他问了我些事情,我回答不出。”
“何事?”
“丁先生说他曾为太子做过肠痈手术,此事皇妃是否知晓?”
“竟有此事?什么时候的事,为何我一点都不知晓?”郑太子妃一脸惊愕。
“那皇妃,之前东宫的饮食都是由谁安排?”
“饮食?东宫的食材来源和标准都是由皇宫统一规定,但烹饪、管理由太子典膳郎?负责,阿兄问这个作甚?难道认为太子之死是中毒引起?”
“那我这么问,最近一段时间,东宫的食材标准是不是与以往区别很大,多是一些高温油炸、火腿、风干熏肉之类。”
“你要这么问的话,似乎我嫁给太子之后,就一直是食用这些,新鲜蔬菜食用较少,我以为在宫里就是这般,难道不是?”
郑知县的脸色突然变的难看,有些犹豫,但还是问道:“皇妃,宫里是不是还有谁患过肠痈?”
“阿兄,你不应该打探皇家隐私,如果被圣上知道,这是死罪,我也不会回答。”
“皇妃,你告诉我,这个问题很重要,或许与太子之死有关。”
“莫非太子是被人害死的?”
“皇妃,你先回答我,皇家之中还有没有人患过肠痈?”
“有,据我所知就有两位皇叔还有一位长公主当初都是死于肠痈。”
郑知县被吓瘫到了地上。
夏国使节团在合阳县休整了两日,第三日清晨,在欧阳胜与合阳知县郑林友的眼皮子底下,众人缓缓走出城门。
“感谢欧阳将军一路护送,山高水远,江湖再见,请。”朱季文一身皮甲,精神抖擞的朝着对方行了一礼。
“请。”
“出发。”朱季文轻轻一跃跳上马背,余下的旅程,沿途护卫之责就全落在了他身上。
丁承平在马车里朝着郑知县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郑知县则全程脸色不变,谁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残阳如血,将天际染成一片悲壮的酡红。
赵国使节团的车马在泥泞的土路上缓缓前行。历经数月在夏国的斡旋,他们终于踏上归途,每个人的脸上都难掩疲惫,却也透着一丝即将归国的轻松。
在赵国境内时每日只行走半天就休息,来到了野外,众人反而开始加紧赶路。
“今日再走一段,这一片丛林泥泞不堪,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取水搭帐篷做饭都不方便,前面有片稍微高些的土丘,我们去前面休息,大家再坚持坚持。”朱季文骑着高头大马在队伍中来回走动,为众人打气。
两国边境的这片沼泽地广袤无垠,浑浊的泥水在暮色中泛着诡异的光,枯萎的芦苇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朱季文勒住马缰绳,眉头紧锁:“大家提高警惕,这地方地形复杂,容易出事。”
话音刚落,一阵尖锐的哨声突然划破寂静。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箭矢如暴雨般从沼泽深处的芦苇丛中射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扑队伍而来。
“有埋伏!”不知是谁大喊一声,队伍瞬间陷入混乱。
护卫们纷纷抽出佩剑,举起盾牌护住自己,但箭矢太过密集,不少护卫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朱季文从马上跳下,稳住心神,高声下令:“结阵防守!弓箭手还击!”可沼泽地泥泞湿滑,根本无法搭建稳固的防御阵型,护卫们只能在泥水中艰难挪动,被动挨打。
埋伏在暗处的弓箭手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他们藏身于沼泽中的土丘和芦苇丛后,箭矢精准地射向队伍的要害。
使节团的马车被射得千疮百孔,马匹受惊嘶吼,有的挣脱缰绳冲入沼泽,瞬间被泥水吞噬。
丁承平、张恒之等人一开始都是藏在马车之中,但眼见马匹失控,也都一个个走了出来,躲在盾牌手后头。
“怎么样?张大人、丁先生你们有没有受伤?”朱季文也来到了几人身边。
“没事,敌人此时弓箭太猛,先躲避一阵再反击。”张恒之建议。
“好,我也是如此想法。妈的,待会定要抓一两个俘虏,看是哪方的人特意在此地偷袭我们。”朱季文恶狠狠道。
“不是武国就是赵国,以赵国概率更大,妈的,只有他们才能准确掌握我们行踪。”云萧归鸿也是一脸恨意。
“但是赵国为何要偷袭我们?我们是来结亲的,也与赵国太子谈的融洽,重点是赵国正在与北方异族开战,杀了我们,在南边与我夏国再开启战争对他们有何好处?”朱季文反而不太相信是赵国所为。
“虽然不知道是何原因,但我能肯定是赵国所为,就是新任太子宋元清干的。”丁承平斩钉截铁道。
这真是:
一抹斜阳芦苇飘,
忽闻弦响矢如潮。
泥中血溅惊沙乱,
月冷霜凝路迢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