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青剑的嗡鸣声更加响亮，剑身上的魂影流光急速流转。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剑身中传出来：“是，沧青定然助主人横扫千军。”
凌火不乐意了。
它的火焰又暴涨了一截，声音比沧青大了一倍：
“小爷我也助主人火烧万里！”
凌风笑着摇了摇头。
他没再理会这两个较劲的灵物，将沧青剑放回原位，让凌火安静下来，然后来到虚空折叠塔。
塔内一层，那些琉璃镜面依旧在无声地闪烁着。
每一块镜面中都是一个不同的地方也不停的变幻，它是根据凌风的意识中定位坐标而改变。
凌风的神识迅速在记忆中搜寻，他找到那个印象深刻的地方，走到一面镜子前，果断将手放上去。
镜面开始变化，下一刻，镜面中出现一个地方，妖兽丛林核心。
那片黑色的、由一整块天外玄铁构成的大地。
他在那里突破过炼体境界，找到九龙圆柱的线索，然后穿越玄水河。
他的神魂意识快速侵入那块镜面。
镜面从静止的平面慢慢变成流动的水幕。
他能看到那片黑色大地上一望无际的黑暗。
镜面与目的地之间的联系，瞬间建立起来。
凌风长长吐出一口气，抬脚，毫无顾忌直接跨入了镜面。
镜面如同水面一般泛起一圈圈涟漪，身体穿过那道无形的屏障，居然没有眩晕和失重等不适感。
那种感觉就像从一扇门走进另一扇门。
凌风低头看了看脚下，又抬头看了看四周，努力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到了妖兽丛林核心。
发现自己已经踏踏实实踩在了黑色的天外玄铁大地上，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从虚空折叠塔中穿越，竟然没有那种被拧成麻花的眩晕感。
虽然他搞不懂这是什么原理，但确实比通过九龙圆柱传送舒服太多了。
九龙圆柱的每一次传送，都像有人把你的神魂从身体里拽出来揉成一团再塞回去，那种感觉很不爽。
这些琉璃镜面，简直就是机器猫的任意门。想去哪里，只需跨一步就到。
不过，他的兴奋只持续了几息。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他灵海中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从灵海深处涌出来，然后消失，不知道去了哪里。
是虚空折叠塔。它在疯狂吸收凌风的灵力，以补充刚才传送消耗的能量。
凌风恍然大悟。
这塔不是白用的，是要收费的，就和九龙镇元柱一样。
传送是需要能量，而能量从哪里来？
自然从他身上来，他用得越多，消耗越大。
刚才这一步跨越了千山万水，消耗的灵力比他打一场硬仗还多。
不到一刻钟，他的灵力就被吸收了一大半。
惊得凌风随手一挥，空间角落里成堆成堆的中品灵石开始向他汇聚。
然后，整个人疯狂吸取灵石中的灵气，补充灵海的亏空。
此时他的脸色微微发白，额头上沁出了细密汗珠。
“算了，以后还是少用这东西为好。”凌风在心中暗暗嘀咕。
这塔好用是好用，但太费灵力了。以他现在的修为，跨一次就半死不活，跨两次就直接虚脱了。
等他以后修为高了，灵力浑厚了，再用这东西可能就不费力了。
但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坐飞梭或者利用九龙镇元柱吧。
他赶紧从镜面中跨回来，回到虚空折叠塔内。
镜面在他身后恢复了平静，妖兽丛林核心的画面渐渐模糊，最后变回了一片混沌的光芒。
凌风退出虚空折叠塔，回到三座宝塔之间的位置。
他盘膝悬浮而坐，凌火在他的身下跳跃着，提供着温暖的能量。
沧青剑悬在他的头顶，剑身上的魂影流光缓缓旋转。
他闭上双眼，开始修炼。
这一次，他没有引动外界的天地灵气。
他怕引起城内散修们的恐慌，他不想在战争即将到来的时候，让若思城的修士们分心。
一个灵气旋涡出现在城主府上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城主府有人在大规模夺取他们的修炼资源。
到时候散修们会猜测、议论和恐慌，根本无心备战。
他不想那样。
通幽会的收入可以说日进斗金，完全支撑得起他用灵石修炼。
一枚中品灵石蕴含的灵力，足够一个通玄境的修士打一场硬仗。
而凌风一日就要消耗上百枚。
他一边吸收灵石的灵气，一边像嗑药一样吞服五品太乙养魂丹。
丹药入口即化，精纯的药力涌入他的灵海，灌入他的魂台之上，滋养他的神魂。
他的神魂也在丹药的滋养下逐渐壮大，从魂台后期一步步向巅峰逼近。
时间在神识空间中飞速流逝。
一日、一月又一年。
凌风不记得自己服了多少颗太乙养魂丹，吸收了多少枚中品灵石，在神识空间中枯坐了多少个日夜。
他胡子拉碴，整个人看起来像极了在山洞中闭关了千百年的隐士。
三十年。
他在神识空间中一坐便修炼了整整三十年。
可修为还是魂台初期，只是比三十年前更加凝练了一些。
灵力更加浑厚，运转异常顺滑，神魂和肉身力量也精进不少。
他却没有突破。
魂台初期到魂台中期的那道坎，他始终迈不过去。
不是资源和时间的问题，是他缺少对大道的深层次领悟，目前的凌风尽管神魂强度已经达到巅峰，但对于天道规则的理解还停留在很浅的层面。
凌风知道，境界越到后面进阶越困难。
他不像云若思、林九那些人，他们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修炼没有瓶颈，只要有资源，就能一路往上冲。
可他不一样，他只能靠时间去堆，靠资源去堆，只能用毅力去坚持。
有时候他也在自嘲。
他一个落魄仙人的分魂，天赋竟然这么弱鸡，这是强行将一个扶不起的阿斗推向统治亿万生灵的位置上去？
他想起白无痕，想起他当初在虚空折叠塔中说的那些话。
“我们同属一脉，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如果白无痕说的是真的，如果他的主身真的是上界的仙人，那应该不弱才对。
仙人的分魂，怎么可能天赋这么差？
凌风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思想，算了算时间。
神识空间中过去了三十年，外界已经过去了三十日。
蛊神教的大军，应该已经兵临城下。
他缓缓睁开眼睛，从蒲团上站起身。
凌风推开密室的门，走廊的荧光石散发着昏暗的绿光，照在他那张年轻的脸上。
三十日的闭关，他几乎没有变化，还是一副十七八岁的模样，皮肤白皙，眉眼清秀，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痕迹。
凌天阁一众手下都守在密室门口，看见凌风出关纷纷上前，每一个人都露出高昂的战意，看样子每一个人的修为都提升了一个小台阶。
只是云若思仍然未能突破凝神境，只是魂台巅峰。
林九上前一步说道：“阁主，阁中上下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您一声令下。”
凌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一切按计划进行。”
众人得到凌风的命令，大家便各奔东西，这一仗，他们将会出全力，不成功便成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