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走上前去，伸手摸着最近一具傀儡的金属手臂。
那触感冰凉、光滑，关节处的符文隐隐发烫，灵力在符文之间流转，发出微弱的嗡鸣声。
他的手指沿着手臂往上摸，摸到肩膀，摸到胸口，仿佛要仔细刨开其内部研究其中的秘密一般。
凌风没有打扰他，转头看向那十名魂奴。
他们一直站在不远处，恭恭敬敬地等着，大气都不敢出。
凌风招了招手，十人立刻上前，单膝跪地。
凌风将右手抬起，十指微张。
十道细微的金色光线从他的指尖射出，没入十名魂奴的眉心。
那是他提前准备好的一段神魂编码，里面包含了这一千具傀儡的操控指令、生产流程、质量标准和应急处理方案。
魂奴们闭着眼睛，感受着那段编码在识海中铺开、扎根、融合。
不过几息时间，他们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变得古怪。
他们看那些傀儡的方式不同了，感觉他们与这些傀儡也成为了一个整体，可以完全自由掌控它们。
凌风站起身，拍了拍手。
“从今天起，你们十人专门负责这一千具傀儡的操作。生产任务、质量把控、流程调度，全部由你们协调。编码里已经写了详细的操作手册，你们照着做就行。有问题，找林祥。”
“是！”
十名魂奴齐声应道，声音整齐划一。
生产牛马的硬件标准达到了，而无言现在的工作就是研究怎么实现高阶丹药、法器批量生产的精准数据把控。
每一个环节所需要的灵力数据值以及每一步所需要的精准时间节点，他都需要反复研究和印证，最终形成一套完整的数据资料库。
再由凌风将这些数据其编辑成神魂编码，植入这些傀儡中，最终实现高精尖产业化大发展。
只是这项工作研究过程无比复杂，需要不断实验、推翻、破解、再推翻、再破解，现在肯定是实现不了的。
今日只是给无言一个研究方向，让他自己去摸索。
现阶段，最重要的工作，是果断将这些傀儡投入生产线，源源不断的生产出一次性法器。
林祥便带着魂奴们开始调试新的生产线。
十名魂奴操控着傀儡，一具一具地激活、校准、分配任务。
傀儡们从待机状态转入工作状态，幽蓝色的瞳孔闪烁了几下变成红色，然后开始有序地移动。
它们开始陆续进入工作状态，一具具傀儡手上的动作流畅而精准，没有丝毫卡顿。
凌风站在生产线旁边，看着一枚枚崭新的灵爆弹从灵气传送带的末端滚出来，整齐地码放在货架上，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些灵爆弹跟以前的不一样，外壳更薄，填充的灵能更纯，引爆的延迟更短，威力也更大。
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灵爆弹源源不断地从生产线上下来，看得林祥和无言口水流了一地。
旁边，无言终于从痴迷中回过神来。
他走到凌风身边，欲言又止了几次，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只不过不像平时那样干脆利落。
“阁主，属下想问一个问题。”
凌风眉毛一挑。这个无言什么都好，勤奋、专注、脑子快，就是喜欢问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从丹药配方到阵法结构，从符文原理到能量转化，他啥都问，什么都想搞清楚。
有时候问的问题太刁钻，弄得凌风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他好歹是一宗之主了，这个面子自然要给。他瞄了无言一眼，语气随意。
“有什么话你直说。”
无言罕见地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在心里组织了很久的语言。
“阁主，这《天工启元》乃是阁主所创，其中提到将神魂进行编码。
但‘编码’具体是什么，书中并无明说。属下研究了很久，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阁主直接将这一理论在傀儡和魂奴身上具象化了，不知道……是如何办到的。”
话说完，他自己的脸先红了。
他清楚这个问题牵涉到凌风的隐私，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问的。
他一个半路加入的外人，问这种问题，往小了说是不懂规矩，往大了说是居心叵测。
但他忍不住。
他不是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人，但在求知欲面前，那点人情世故不值一提。
凌风看着无言那副窘迫又倔强的样子，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人的性格，和年轻时的自己太像了。
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想弄明白。
当年他刚刚穿越到玄凌大陆的时候，也是这样。
明明实力不济，却非要争个输赢，非要强行探究这个世界的规则。
到头来发现，一切皆是定数。
但不是因为一切皆是定数就不去争了，争本身，就是人活着的意义。
凌风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编码怎么植入到傀儡身上，我还不便相告。这关系到我的功法传承，未揭开谜题之前，还不能泄露出去，以防招来杀身之祸。”
无言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他理解，这不怪阁主，是他问得太冒失了。
凌风继续说。
“至于神魂编码本身，我倒是可以告诉你。”
无言的呼吸都停了。
“这编码为二进制的数字处理方式。你看过《天工启元》，应该知道世间万物皆可以通过计算得到它本身的相关数据。甚至可以通过观察和计算，得出天上星星与玄凌大陆的距离。”
无言点头。这些他都知道，《天工启元》里写得清清楚楚。但“二进制”到底是什么，他一直没搞懂。
“二进制，就是只用两个数字，零和一，通过无数组合来表达一切信息。零代表无，一代表有。零代表关，一代表开。零代表阴，一代表阳。
世间万物，无论多么复杂，最终都可以分解成无数个‘有’和‘无’，再通过不规则排列来表达。”
凌风讲的非常详细，深入解读了什么叫做二进制，无言也听得非常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