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若思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指尖微微收紧，显然有话要说。
凌风没有催促，静静地坐在主位上，他也在好奇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要事。
大厅里的气氛变得异常怪异。
安静得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然而两人都没有开口，空气里弥漫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与局促。
这种沉默比战斗更让人难熬。
良久，云若思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她猛地抬头看向凌风，声音中带着些许期待。
这一次，她没有叫阁主，也没有称道友，而是直呼其名。
“凌风，你能不能给我透个底。你对修士之间结成道侣一事，怎么看？”
凌风一愣，他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设想过无数种对话，这个云若思看中她的城池，想必要讨论一下权力分配、资源调度、人才选拔、城防部署等相关事宜，却唯独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私人问题。
心中在疯狂嘀咕，她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难道真的对自己动了心思？
他自认与这云若思接触，从未有过任何越界之举，从来都是以礼相待，待人接物都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他发誓自己对她没有任何暗示，或者与她玩弄暧昧，甚至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过。
嗯，有时候也要多看两眼，不过仅仅只是对美的欣赏而已。
仅此而已。
怎么就会惹来这般风流债。
云若思的修为是魂台后期，在这个境界停留了上百年，年岁早已接近三百。
在凌风眼里，她算是前辈、盟友、同僚，也算一个可以信任的战友。
跟男女之情扯不上半点关系。
他轻咳一声，试图掩饰尴尬，试探着问道：“云道友，此言何意？”
云若思的脸颊微微泛红，那抹红晕迅速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在她那张白皙的脸上格外显眼。
虽然她已接近三百岁，在感情方面仍然如同白纸，曾经有很多追求者，她都无动于衷，要么成为她的手下，要么成为她剑下亡魂。
这是她第一次对一个男子表白，多少还是有些不自然。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表现出一种已经完全豁出去的决绝。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凌风看着她的神情，心里已然确定云若思真的对他产生了情愫。
他苦笑一声：“云道友，你是不是想多了。”
云若思没有理会他的推脱，自顾自说了下去：
“我知道青冥剑宗有位女修叫做苏沐雪，是你的道侣。但这并不影响你我之间的可能。我只要你一个态度。”
凌风一脸无辜，心里哭笑不得。
什么态度，他能给什么态度。
你这般突然发问，让他根本无从应对。
难道答应纳她为妾室？
他到死都从来没想过这种事。
可是拒绝的话要怎么说才不伤人？
更何况对面坐着的还是一个活了三百年的大龄剩女。
云若思心思细腻，一眼便看穿了他的窘迫。
她缓缓开口，声音低了下来：“你不必为难。我年岁虽长于你，可修士本就不以岁月论高低，也无年龄差别一说。
三百年我从未经历男女双修之事，容貌身形也依旧如二八年华的少女一般。你不必有什么顾虑。”
凌风只觉得头大如斗，心中顿时冒出一个凌小风疯狂吐槽：我是说的这个意思吗？谁嫌弃你是不是处长了！谁要和你结成道侣了？征得我的同意了吗？
他尴尬的笑了笑，连忙摆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对你只有同僚之情，并无男女之爱。眼下局势未定，现在谈论此事确实有些不合时宜。”
云若思眼中掠过一丝失落，那丝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被她敛去。
她的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你不必把话说得太满。总有一天，你会愿意与我结为道侣的。”
最后两个字，她刻意加重了语气。
“阁主。”
话音落下，她没有再多留，盈盈一礼，转身便走。步履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她的背影在门口顿了顿，像是在等什么，或者是在犹豫什么。
只有一瞬，然后她毅然而然走了出去，消失在了门外的光线中。
凌风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心绪纷乱如麻。
他暗自苦笑。
自己一心努力修炼、逃离疯狂追杀、布局发展势力、立志为师复仇、寻找身世之谜，从未刻意招惹儿女情长。
当然苏沐雪是意外，他的这个便宜师姐是真的走进了他的心里，是他心心念念要保护的人。
但其他人，他并未有一丝的非分之想。
可落蛮蛮是如此，云若思也是如此。
落蛮蛮在荒原城的战场上当着几十万人的面喊出那句“我喜欢你”，他还能当作是少女的一时冲动。
可云若思不同，她可是已经活了接近三百岁的人了，放在凡俗都是可以当老祖宗的人了。
这样的人已经见惯了世事，不会轻易动心才对。
她既然开了口，那就是真的想了很久，做出了一生的决定。
云若思这一波操作就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了。
他自认为自己的性格缺陷明显。
时而性情冲动，时而果断冷静，又带着几分书生气，根本算不上什么盖世英雄。
师父因救他不惜自爆而死，心爱之人远在亿万里之外等他回去。
凌天阁的班底也是那个神秘的“主上”留下的暗卫为根基，修为更是靠神识空间这个外挂和无数资源与日夜苦修堆起来的。
就连他的聪明才智也是前世现代科学教育下，牺牲了很多休息时间强行补课努力得来。
他根本不是世人眼中光芒万丈的强者，他只是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普通人而已，更不知道为何会接连引来这般风流债。
厅外清风拂过，卷起几片落絮，在门槛上打了个旋，又飘远了。
凌风轻叹一声，把纷乱的思绪压下。
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蛊神教的阴影未散，凌天阁的发展迫在眉睫。
儿女情长，暂且搁置。
他站起身，也离开了城主府。
那三十六名天才修士还在等着他，《天工启元》真正落地的第一步，便从今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