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二人已然走到了徐皇后的宫殿门外。
朱瞻基一进去,没提东宫的事儿让徐皇后烦心,先巧舌如簧的把徐皇后哄开心了,然后暗戳戳的告状,旁的都不必徐皇后出头,主要还是怕汉王找曦滢的麻烦。
徐皇后也听明白朱瞻基的意思了,只说她知道了。
朱瞻基急着查案,在徐皇后跟前插科打诨了一会儿就跑了。
徐皇后这才回过头来问曦滢东宫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曦滢一五一十的说了。
徐皇后沉默许久,兀自说道:“老大心慈,是个属棉花的,老二自小在军营和马上长大,的确和他爹有几分相似,老三能力差点,有些小聪明,嘴巴厉害。”
一个大智若愚,一个大愚若智,最后一个左右横跳,都不是省油的灯。
徐皇后问曦滢:“你觉得,太子、汉王和赵王,未来谁当这个皇上才是对这个国家最好的选择?”
曦滢没回答,徐皇后也不需要回答。
这个国家早已经不起再一个穷兵黩武的皇帝。
太子朱高炽仁厚善良,体恤百姓,勤于政务,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当晚徐皇后又和朱棣起了冲突。
过了些日子,听说汉王府和赵王府多了几个属官,明面上是辅佐二位王爷处理府中事务,实则多半是朱棣派去的眼线,起的是监督之责。
朱棣岁数越大性子越左,徐皇后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好在朱棣和徐皇后感情深厚,没什么隔夜的矛盾。
过了几天,朱棣拿了一幅画来给徐皇后看。
曦滢在一旁摸鱼,正走神儿呢,朱棣突然问他:“小胡,你看这画儿画的如何?”
曦滢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面前的猛虎带崽图:“画的挺好。”技术上没什么毛病,就是指代意向太明显了。
这群铁血老皇帝,还是对父子亲情有所期待,从前遇到的康雍乾如此,眼前的朱棣也是如此。
朱棣便要问:“好哪儿了?”
“好在写实。”
朱棣闻言笑了:“你这孩子倒是个实心的。”
后来的事情跟原本一样,朱瞻基在孙若微的代笔之下把诗题上了。
比起这点儿夫妻之间的意见分歧,还是父子兄弟之间的分歧比较严峻。
打朱棣回南京,日子就没得个消停,朱棣被哥儿几个“气得”搬到鸡鸣寺落脚去了,这姓朱的祖孙五个,都是人才。
父子兄弟明面上暂且休战,私底下再酝酿什么阴谋阳谋的,就另说了。
因为朱棣大胜阿鲁台,致山河以安静,解万民之倒悬,为贺大明皇帝凯旋,朝鲜供奉妙龄婴宁长公主为皇帝妃。
皇后吩咐她的老乡安贵妃出来接待的,安贵妃是永乐年间朝鲜进贡的贡女里位置最高的,足够表示重视了,至于皇后宫里,派出了曦滢这个吉祥物作为代表出席了接待。
安贵妃被送进宫来也有五六年了,至今没得临幸,她已经恐惧得发疯,寂寞都是其次,后宫无所出者殉,其实有所出的也可能逃不过殉葬的命运,死亡的阴影随时笼罩在她们这些宫妃的头上,她倾身对朴氏低声说:“我希望,你死在我前面,因为这个宫里,实在是太寂寞了。”
这个公主是为了上贡才封的,又让她认了全妃为养母,她姓朴,的确是个妙龄女子,也就十六岁。
还是个娇憨不知事的年纪,她不明白宫廷生存的规则,也没听明白安贵妃那句诅咒一般的低语。
学礼仪的时候脾气大的很,胡善围教她规矩教得并不大顺心,第一天甚至被她泼了酒。
不过胡善围是谁,在这宫里浸淫几十年了,这么点儿折辱,她自会唾面自干。
因为御驾回程那日刺王杀驾的事件,朱瞻基已经好久没有来找曦滢了。
如今他在朱棣、靖难遗孤和汉王赵王之间周旋,已经足够尽力交瘁了。
为了套取建文的情报,他甚至都去出卖色相了。
朱瞻基找到了靖难遗孤这群反贼里最薄弱的那一个,好一阵歹一阵的给人抓了放,放了抓。
就像是一只猫猫玩弄捉到的漂亮鼠鼠。
这会儿孙若微又被他扔昭狱的天牢去了。
等孙若微在天牢风水日晒雨淋的待了好几天,病的半死不活的被朱瞻基捞出来了。
朱瞻基端详着躺在床上的孙若微,总觉得她有一种熟悉感。
不知道怎么的,感觉她眉眼间跟他的小青梅很像。
有了这么一个认知,朱瞻基匆匆的又把曦滢从徐皇后那里借出了宫。
“我有点儿事,想求你帮忙。”朱瞻基嬉皮笑脸的搓手手。
曦滢看他,总觉得这家伙这会儿的笑不怀好意:“什么事啊?”
“我抓到一个反贼——”朱瞻基道,“我现在已经给了她急风骤雨的对待,现在需要你给她一点春风化雨的关怀,嘿嘿。”
曦滢斜眼看他:“你就不怕反贼一个暴起,把手无缚鸡之力的我杀了?”
朱瞻基笑到:“害,放心吧,她连我这个锦衣卫的走狗都下不去手,不会伤害你的,她就不是个手里沾血的人。”
曦滢挑眉:“对人家很了解呀,下一步不会就是恨海情天的戏码了吧。”
朱瞻基反驳:“你怎么就知道这反贼是个女的?”
“我就是知道,”曦滢轻哼一声,“你总不能是要让我去色诱男反贼吧?”
“那的确是不能够。”
跟着朱瞻基走进他在宫里暂居的大宅,曦滢在朱瞻基的神经上疯狂蹦迪:“嚯,金屋藏娇啊?”
朱瞻基被气笑了,过了一会儿,狐疑的看着曦滢:“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曦滢一脸疑惑的看他。
朱瞻基只觉得自己讨了个没趣,自己就多余带她来。
可是曦滢和孙若微一站一躺的呆在一起,感觉更相似了。
“找大夫了吗?”曦滢伸手试了试孙若微额头的温度,“别烧傻了。”
“放心吧,放过指尖血了,估计也快醒了。”曦滢在孙若微旁边坐下,端详着这个失散十多年的姐姐明知故问,“她叫什么名字?”
“孙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