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红河渡的唐然听到东海之滨有仙人飞升的消息时已是两个月后。
而这时。
人间飞升已成一种奇景。
因为那日许林白日飞升之后十日,便又有人见到有人白日飞升。
这次,白日飞升者变成了两人。
十日后,又有人再次见到四人先后飞升。
再十日,又有人见到八人次第飞升。
两个月间,先后有人见到了六次白日飞升之景,而每一次飞升的人数,都比上次翻了一番。
六次之后,说实话,莫说当事人了,就是所有最初因为白日飞升而大为惊叹的人,也都意识到这似乎不太对劲了。
因为白日飞升一次可以,两次也行,三次也勉强说得过去。
三次之后,你还次第不停次次翻倍的有人飞升,你说这要没有问题,那得脑子有多大病的人才连这都敢信?
大概从第四次开始,就有人试图拦截那白日飞升者试图把他们截下。
试图窥探这白日飞升到底有何秘密,这人间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何一次飞升竟比一次翻倍,有人试图窥探到其中的真相。
只是,却彷如蚍蜉撼树。
因为那些飞升者哪怕是被灌顶也好,被填鸭也罢,高低也是个九帝登天能硬撼神明的存在,而那些试图截击拦下飞升者的呢?最高不过人间封圣。
也就是刚摸到了帝的高度。
中间的差距之大,甚至可以说是比普通人和帝之间的差距都大。
你让普通人去拦一尊帝,那就算那尊帝纯粹是填鸭灌顶出来的力量,什么都不会,你觉得他能拦得住吗?根本没有任何可能的。
连续数次拦截失败以后,才又有人想起了唐然,想起了那头盘踞在红河渡的老虎。
把消息特意传进了红河渡里。
让唐然知道了东海之滨海市蜃楼的奇景出现了诡异莫名的飞升变化。
唐然得知消息,便知那是妖魔们搞的鬼了。
只是这也让他很奇怪。
因为他那天确认过,那东海之滨妖族祖地的奇景还在很遥远的时空之外,想要真正降临到这个世界的人间,至少还需要十年。
十年之内他们应该是没有办法把手伸到人间才对。
怎么会突然就可以操纵人间把人薅进去了呢?
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一件事,武神书。
那个关于徐武子爬进了东海之滨海市蜃楼奇景里的传说。
传说那位徐武子曾进入其中,带出了一步神书名为武神书。
迄今为止为人间最好的打基础的神书,但凡修行,很难有人绕开这部神书。
尤其是没有宗门的散人修者。
几乎人手一部都是以武神书为根基开始修行的。
以前听到这个传说,唐然自然是把它当成了一个奇特的传说,即便它是真实发生过的,唐然也并不会多想,因为那部神书就算再神,于他一位大道终极而言也是没有任何用的,他也并不会专门去研究它。
而现在,他洞悉了那东海之滨海市蜃楼奇景的真相,知道了它事实上是遥远时空之外妖族祖地投影而来的一个幻境,知道它背后是妖魔在操纵。
再由此想到那徐武子当年爬进海市蜃楼奇景的传说。
一个答案就完全就已呼之欲出了。
那就是,这人间,事实上早已被妖魔渗透了,早已在妖魔的控制之下。
当年从那东海之滨的海市蜃楼中再次出来的徐武子,恐怕不一定还是那位徐武子了,而且就算回来的还是他,恐怕他传出那部武神书,目的显然也不是什么好心。
所以答案就是,要么武神书为妖魔传进人间为了掌控人间而传递来的魔书,要么就是徐武子已经投了妖魔,带着妖魔的任务又回到了人间。
那么这如许多年里,他到底做了什么?给人间下了多少毒,恐怕就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了,武神书,恐怕只是他以人间向妖魔献祭的其中一个手段。
那他还活着吗?
恐怕应该是还活着。
唐然思考着,意识到那徐武子大概率应该是还潜藏在这人间。
这一点应该是有些传说可以佐证的,比如,那从上古延续下来的十八卫,本身应该是同气连枝的,现在却变成了巫蛮,北齐、南齐、和四大宗以及道盟。
这些不同的势力又发生了仙门凌驾众生之上,巫蛮和北齐南齐要经历百年一轮回,皇权和宗门也发生过皇权斩仙等。
要是按正常的情况,十八卫自上古传下,不说带着上古的传承记忆共同守护人间,至少他们都是一家人,也应该是要进退与共的,就算为了私利为了权势发生了龃龉,但凡如果他们还记得人间有妖魔那么一个共同的大敌,他们就绝对发展不到给人间定下百年一轮回收割人间生命的程度,更不会发生什么宗门凌驾皇权,皇权回头斩仙这些激烈杀戮的冲突程度。
这种种迹象都很明显的在说明一件事,十八卫的传承记忆断了,关于上古人妖大战的记忆已被人彻底清洗,彻底斩尽杀绝的斩光了,以至于如今十八卫的后人才会只记得相互之间的仇恨,才会发生宗门往死里倾轧世俗,巫蛮和北齐南齐相互疯狂的相互收割倾轧。
这,显然是有人在幕后一次次的斩去那些古老的记忆,一次次的推动他们相互间的仇恨,以至于才会到了目前相互之间近乎不死不休的程度,甚至终于发展到北齐的皇帝李玄为了力量试图血祭人间召唤妖族。
因为他显然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召唤什么,他只知道那东西能给他力量,能让他变的强大,能让他的力量超越宗门,可以让他和他的帝国摆脱那所谓的百年一轮回,甚至让他从此以后彻底凌驾众生之上。
只是,他并不知道那代价有多大,以及或者说那背后的代价可能是需要他付出整个人间,包括他,和他的北齐帝国所有的一切。
徐武子,很厉害的手段呢。
唐然意识到这些之后,也是不由有些佩服那位徐武子了,只一个人,竟是硬生生的把整个世界的记忆都活生生的斩断了,甚至让整个人间都完全忘记了他们还有一个无法想象的生死大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