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七道寒光从城池方向破空而来,直奔林方。
眨眼工夫,就齐刷刷悬停在他面前,剑刃上冷芒流转,锋芒逼人。
林方抬起右手,随手一挥,周围的大道之力便被牵引过来。
他握住其中一柄剑,剑身刚触碰到掌心,一股凌厉剑气便猛地炸开,向四周碾压过去。
那剑感应到他体内的真气,似乎也来了精神,发出轻微的颤鸣,剑意越来越盛。
“合!”
剩下六把剑应声震动,飞快朝他手中这柄剑融合过来。
每多融进一把,剑气便暴涨一截,到最后狂暴的气浪已经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那股剑势沉重得像山岳和大海一齐压了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左梦秋感受到这股雄浑磅礴的剑意,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微微眯眼,任由那股剑意侵蚀过来,心里却着实吃了一惊。
难怪能把孙羽打败,看来这家伙确实有点东西。
她不知道的是,林方和孙羽那一战之后,回去又突破了。
以前,林方一个人对上好几个破凡境,还会打得比较吃力。
可现在,破凡境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就算面对入圣境,他也用不着发怵。
哪怕不动用压箱底的手段,他也能跟入圣境正面硬碰硬。
“林宗主,剑意够强,剑气也够狠,但愿你不是光摆个架子。”
左梦秋手里的剑猛然爆发出更凶悍的剑意,剑气瞬间凌厉了数倍,带着一股劈开长空、斩断一切的气势。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钉在那两个人身上。
他俩散发出的那股气息,压得在场的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大太阳底下,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两个人悬在半空,剑尖互相指着对方。
明明还没真动手,可那股剑气已经绞在一起,你争我夺,暗中较劲。
嗡——!
左梦秋手中长剑猛地朝天一指,剑光直接穿透了头顶那团白云。
她整个人也跟着腾身而起,眨眼就消失在那片白色里。
动作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流云出斩!”
一声清喝,一道凌厉剑光从云层中劈落下来。
那股恐怖的剑意裹着杀机,撕开白云,直直朝林方头顶轰去。
林方面色一沉,丝毫不敢大意。
这一剑,确实够狠。
他握紧手中剑,真气疯狂灌入,剑势瞬间暴涨。
一剑朝上迎过去——
“破岳开天!”
凌厉的剑光冲天而起,正好撞上对方劈下来的那一击。
他本人也紧跟着冲了上去。
锵锵锵!
两柄剑撞在一起,火星四溅,纷纷扬扬往下落。
两人迅速分开,又立刻挥剑再上。
速度太快了,两把剑不停地碰撞,火星噼里啪啦往下掉,像天空突然下起了一场火雨。
转眼之间。
两个人已经过了几十招,谁也压不住谁。
底下那些人看得眼花缭乱,大部分人根本看不清上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可那股子热血劲儿,还是烧得他们心头发烫。
“看不清啊……前辈,上头到底打成什么样了?”
一位古武者凑到黎冠清身边,低声问道。
黎冠清眯着眼,倒是能瞧出几分门道,脸色沉了沉,开口道:
“两人都还收着呢,互相摸摸底,没动真格的,打得很谨慎。”
试探,纯粹是试探。
不光云水轩、至天宗和剑尊冢的人在盯着,暗处、远处,都藏着不少看热闹的。
林方在古武界算是一颗新秀,风头正劲,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至天宗和云水轩这次一口气派了近万人来剑尊冢叫阵,这种事以前可从没发生过,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暗地里不知道窝着多少人呢。
一片密林里,几个人站在一棵大树上。
“我去,林方这家伙修为又涨了。”
蔡天流没忍住骂了一句,攥紧拳头,接着道:
“没想到在玄阳宗打完那一架,他反倒更强了。这下咱想弄死他,可就更费劲了。”
“弄死他?宗主不是说了嘛,在摸清那牧牛人和林方到底什么关系之前,不准动他。”
“咱不能动,不代表别人不能动,对吧?我看九下宗里头,恨林方恨得牙痒痒的宗门多了去了。咱们在背后稍微推一把,添点柴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还是蔡师兄想得周到。”
“蔡师兄,你瞧那边,玄月宗的人也来了。”
“玄月宗?自从他们那个开山老祖回来以后,这宗门的动静倒是越来越大了。”
“你是说逐月老怪?那家伙的修为邪门得很。前阵子好像破了个什么封印,修为一下子蹿到了入圣境,真够古怪的!”
逐月老怪那家伙,几年前跟着残匣剑客、还有魔宗月无殇,一块儿追杀林清岚,一路撵到了至天宗。
打完之后,他就回了自个儿的宗门。
说起来,这老怪是玄月宗的开山鼻祖。
早年间修为吓人得很,远超入圣境那个层次。
可后来不晓得出了什么岔子,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境界跟坐滑梯似的往下掉,一直跌到天极境,甚至更低。
人也浑浑噩噩的,在古武界四处游荡。
也就是前阵子,才恢复了些修为。
某个夜里头,噌地一下冲上了入圣境——或者说,那不叫突破,叫恢复更贴切些。
“这位就是师祖让咱们盯着的那个少年?瞧着确实不简单。听说还是个修仙者,就是不知道属于哪一脉的?”
说话的是个老头,仰着脖子瞅天上的战况。
林方和左梦秋打得难解难分,谁也占不了谁便宜。
火星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可俩人压根没有收手的意思,也没打算亮真本事。
还是在不断试探。
玄月宗来了六个弟子,站在一处山丘上,也没刻意躲藏。
“师弟,不管是修仙还是修武,最后都是奔着同一个方向去的,这是师祖亲口说的。这个林方确实挺能打,可他小看了剑尊冢的实力。那地方可是能跟三仙门掰手腕的存在,说什么‘守住仙门’,那不是随便喊喊口号的事!”
话音刚落,两道人影就落到了他们旁边。
“虞阳晖,你们玄月宗的消息可真够快的。林方来剑尊冢踢馆这事儿,才刚闹出来,你们倒已经在这儿蹲着了。”
说话的是个中年贵妇模样的女人,一身古装打扮,衣袂飘飘。
太玄宗的弟子,别柔妙。
那老头虞阳晖笑了笑,回道:
“闲着也是闲着嘛。听说古武界出了个了不得的修仙者,出来瞧瞧热闹。偏偏挑的还是剑尊冢下手,我倒真想看看能打成什么样。”
他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地上至天宗和云水轩那帮人,接着说道:
“就是搞不懂这帮人。他们这是组了个团来踢馆?脑子里到底怎么想的?”
别柔妙抿嘴一笑:
“活了上千年,你算白活了。这你还看不出来?林方是打算让剑尊冢给他宗里的人当陪练呢。”
“……啊?……世上还有这么狂的人?”
虞阳晖愣了一下。
别柔妙笑着说:
“那是你还没正儿八经去了解过林方这个人。我可是了解过的,有意思得很。嚣张、狠辣、做事从来不按套路走,脑回路一般人根本跟不上。但你还别说,效果出奇得好。要么他是个天才,要么他那脑子跟咱长得不一样。”
“至天宗建宗还不到五年,就把几千年来雷打不动的九下宗格局给打破了。现在虽说还没被正式承认,但至天宗的实力,绝对够得上九下宗的门槛了。可能比碧渊城和云水轩还稍微差那么一点,可跟其他九下宗比起来,已经绰绰有余。被列入九下宗,那是板上钉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