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深处。
那侥幸逃脱的心腹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冲到萧瑾瑜面前,扑倒在地。
“主……主子,不好了。”那死士艰难抬头,“我们中计了,山谷里有埋伏,沐风……沐风他早有准备,兄弟们全都……全都完了,只有属下拼死逃了出来。”
“什么!”姜玥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喃喃道,“他们竟早有准备?那宫里……”
宫里那边,说不定也已中了埋伏。
萧瑾瑜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铁青,那双总是充满算计的眼眸里此刻竟带上了一丝恐慌。
他精心策划的突袭,他手中最后的精锐,竟就这么轻易地落入了圈套,几乎被一网打尽。
“是陷阱,从头到尾都是陷阱。”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萧默病重,饵,沐风搜寻不力也是饵,他们张开网,就等着我们往里跳!好……好得很,萧瑾衍,你够狠。”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姜玥几乎要疯了。
她苦心经营的、最后的希望,一夜之间就这样灰飞烟灭了。
对姜琬深入骨髓的嫉恨,让她理智全无,她一把抓住萧瑾瑜的手臂:“殿下,我们派人!再派人!京城不是还有几个早年埋下的暗桩吗?把他们全部启用。我们再派人进宫,杀了姜琬,杀了那个小孽种。”
她状若疯癫,说着就要往外冲。
“你疯了!”萧瑾瑜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脸色阴鸷得可怕,“你还嫌死的人不够多吗?”
“今夜之事,明显是萧瑾衍和姜琬布下的局,宫里现在必然戒备森严到了极点,恐怕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我们那些暗桩,恐怕也早就被盯上了,现在去,就是送死!”
“难道就这么算了?”姜玥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眶通红,“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姜琬那个贱人,凭什么她能高高在上!我不服,我就是死,也要拉她垫背。”
“你想死,别拉着我一起。”萧瑾瑜怒吼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立刻离开这里。”
见姜玥浑身发抖,却并没有再开口反驳,他冷哼一声:“立刻收拾东西,销毁所有痕迹,我们马上走。”
皇宫,诏狱之中。
“说,萧瑾瑜和姜玥现在藏身何处?”沐风不在京中,如今便是凌川在主持大局。
他已经亲自“伺候”了这位硬骨头半个时辰,得到了不少口供。
但还不够。
那贼首淬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老子不知道,有本事给老子个痛快。”
“痛快?”凌川走上前,用小刀的刀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想同诏狱要痛快?阁下莫不是疯了?”
言罢,他直起身,看向一侧的暗卫:“用刑!”
经过整整一日一夜的严刑拷打,沐风回京后更是亲自坐镇。
在肉体与精神的双重煎熬下,几人的坚持终于土崩瓦解。
很快,更为清晰的线索拼凑出来。
萧瑾瑜与姜玥在躲入深山后,并未死心,反而加紧活动。
他们通过早年埋下的暗线,与先前接应柳文渊那位名为陈玉堂的豪商频繁往来。
陈玉堂此人在江南经营瓷器生意多年,家资巨万,且在地方上人脉深广,与不少官员都有往来。
据招供,萧瑾瑜二人意图借助陈玉堂庞大的财力,暗中筹集资金,用以招揽江湖亡命之徒,收买地方宵小之辈,囤积粮草军械……
甚至在他们的密谈中隐约透露出,他们试图勾结境外势力。
这可不是简单的报复了。
这些人的话,足以证明萧瑾瑜是以钱财开路,勾结地方,意图颠覆朝廷。
沐风将这些口供汇总梳理后,实在心惊。
他深知此事关乎国本,不敢耽搁,立刻密封所有证词,连夜将消息禀报帝后二人。
“岂有此理!”萧瑾衍看完沐风递上的密报,猛地一拍桌案,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萧瑾瑜这个逆贼,好大的狗胆。”
姜琬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忙接过密报,快速浏览。
当她看到“勾结江南豪商陈玉堂”、“串联境外势力”等字样时,心头一沉。
【好一个萧瑾瑜,好一个姜玥!惑乱宫闱还不够,竟敢勾结外臣,觊觎边境,你们当真是不知死活。】
萧瑾衍心中杀意沸腾,恨不得立刻将这对狗男女千刀万剐。
“沐风!”他声音冰冷,却带着杀伐之气,“即刻持朕手令,调动皇城司精锐,联合江南巡查御史及锦州附近驻军将领,给朕全力搜索此二人。”
“你亲自带队,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沿途关卡严加盘查,朕倒要看看,他们能不能逃到天边去!”
“微臣遵旨,定不辱命。”沐风领命,匆匆离去。
殿内只剩下帝后二人。
萧瑾衍余怒未消,在殿中来回踱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陛下莫要气坏了身子,”姜琬走上前,轻轻握住他攥紧的拳头,柔声安慰,“沐风能力出众,定能将他们捉拿归案,只是……”
她眉心微蹙,终于还是露出担忧之色:“我担心的是,边境……”
“萧瑾瑜和姜玥既然动了勾结境外势力的念头,恐怕不是空穴来风,现下不知他们是否与境外势力有了接触,接触到什么程度……”
“边境局势向来复杂,若他们当真与境外勾结,做出什么引狼入室的疯狂举动,那麻烦就大了。”
萧瑾衍停下脚步,反手握紧姜琬的手:“琬儿所虑,正是朕心之所忧。”
“边境不宁,外虏虎视,本就是朕心腹大患。”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的暴戾之气,“若真有内贼与境外勾结,里应外合,则边境危矣,江山危矣。”
【萧瑾瑜,姜玥,你们最好还没有踏出那最不可饶恕的一步,否则,朕必将你们挫、骨、扬、灰!】
萧瑾衍心中发下重誓,但面对姜琬担忧的目光,还是放缓了语气:“放心,有朕在,绝不会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这江山是列祖列宗留下来的,是天下百姓的,朕绝不会容许任何人将其置于险地。”
姜琬点点头,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心中也阴云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