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第一周,新加坡之行终于提上了日程。
出发前一天下午,楚晚宁将最终的行程文件送到了江辰的办公室。
行程安排得非常紧凑。
第一天下午抵达新加坡,入住四季酒店。晚上七点,与林永强在酒店中餐厅共进晚餐。
第二天上午十点,前往金声投资控股总部拜访黄秉文,预计会谈时间两小时。
中午与黄秉文共进工作午餐。下午自由安排,江辰表示想独自在新加坡河边走走。
第三天上午九点,前往狮城远景投资基金拜访周明辉,预计会谈时间一个半小时。下午返回豫章。
江辰看完行程,没有提出修改意见,只是合上文件,抬头问了一句:“礼物准备了吗?”
楚晚宁微微一怔。
她确实忽略了这一点。
“是我疏忽了。我马上去准备。”
“不用慌。”
江辰摆了摆手,“礼物不用贵重,但要用心。
林永强那边,带两瓶好的茅台,十五年以上的。黄秉文是闽商后人,福建人爱喝茶,带一盒好的武夷山大红袍。周明辉常年在国际金融圈混,送他一幅好的苏绣或者缂丝工艺品,既有华夏特色,又不会显得太刻意。”
楚晚宁飞快地记下了这些建议,心中暗暗佩服江辰对人情的精准把握。
她本以为江辰只关心战略和数字,没想到他在这些细节上也如此周到。
“我马上去办。茅台和大红袍公司礼品库里应该有库存,苏绣我联系一下豫章本地的工艺美术大师工作室,看看能不能买到现成的精品。”
“去吧。明天出发前准备好就行。”
楚晚宁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走廊里传来她急促而清晰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十一月三日,清晨。
一架银白色的湾流G650ER从豫章昌北国际机场腾空而起,在初升的朝阳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转向南方。
机身下方,赣江如一条蜿蜒的银色丝带,在苍翠的大地上缓缓流淌,渐渐缩小成地图上的一道细线。
机舱内,江辰坐在靠窗的位置,手中翻着一本《新加坡史》,读到英国人斯坦福·莱佛士爵士1819年登陆新加坡河畔的那一段历史。
他读得很慢,偶尔会停下来,望着窗外的云层沉思片刻。
对面的座位上,楚晚宁正在笔记本电脑上做着最后的行程确认。
她将林永强、黄秉文、周明辉三人的背景资料又重新过了一遍,在关键的信息点上做了标注,以便在会谈中随时为江辰提供参考。
四个小时的飞行平稳而顺利。
当地时间上午十一点二十分,飞机降落在新加坡樟宜机场的公务机停机坪。
机舱门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湿热的热带空气扑面而来,与豫章深秋的干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辰走下舷梯,眯起眼睛望了一眼头顶湛蓝的天空和远处郁郁葱葱的热带树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弯腰坐进了已经在停机坪上等候的车上。
车子驶出樟宜机场,沿着东海岸公园大道向西行驶。
道路两旁是高耸的雨树,树冠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绿色的穹顶。
远处可以看到一片片色彩斑斓的殖民风格建筑群,与现代化的摩天大楼交错而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海风和热带花卉的气息。
楚晚宁坐在前排副驾驶座上,回头对江辰说:
“江总,我们先去酒店办理入住,稍作休整。林永强先生的晚餐安排在晚上七点,地点就在酒店二楼的中餐厅‘江南春’。”
江辰点了点头。
车子驶入乌节路,在四季酒店门前缓缓停下。
门童彬彬有礼地拉开车门,用标准的英语问候了一声“Good afternoon, sir”。
然后在看到江辰的亚洲面孔后,又自然地切换成了略带南洋口音的华语:
“先生下午好,欢迎入住四季酒店。”
楚晚宁在前台办理完入住手续,将房卡递给江辰。
两人的房间都安排在同一楼层,江辰的是商务套房,楚晚宁的是隔壁的普通客房。
这样的安排既保证了各自的隐私,又方便在需要时及时沟通。
进入房间后,江辰洗了一把脸,换了一身干净的衬衫,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来,闭上眼睛养了一会儿神。
长途飞行带来的疲惫感渐渐消散,他的思维重新变得清明而锐利。
傍晚六点四十五分,楚晚宁敲响了他的房门。
“老板,林先生已经到了,在包间里等您。”
江辰站起身来,平静道:“走吧。”
傍晚七点整,江辰步入“江南春”中餐厅的包间。
包间不大,布置得精致典雅,墙上挂着一幅仿古的《富春山居图》刺绣屏风,窗外的竹影在灯光下摇曳生姿。
林永强已经等在包间里了。
他看上去五十出头,身材中等,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温文尔雅,不像商人,倒更像一位大学教授。
看到江辰进门,林永强立刻站起身来,面带笑容地迎上前去,主动伸出手:
“江总,久仰大名。之前在总商会的一些活动上听过您的名字,今天终于有机会见面了。”
江辰握住他的手,微笑着回应:“林先生太客气了。这次来新加坡,还要多谢林先生牵线搭桥。”
两人寒暄了几句,分别在餐桌旁落座。
楚晚宁在林永强的对面坐下,将礼品袋轻轻放在一旁的空椅上。
菜是林永强点的,蟹肉鱼翅羹、黑胡椒螃蟹、麦片虾、清蒸石斑鱼、蒜蓉西兰花,最后配了一份海南鸡饭。
都是江南春的招牌菜。
他点菜的尺度拿捏得很好,丰盛但不奢侈,既表达了诚意,又不至于让对方感到压力。
酒过三巡,话题从新加坡的风土人情、美食文化逐渐过渡到了商业层面。
林永强放下酒杯,语气随意但目光认真:
“江总,说实话,你在新加坡的布局,我一直在关注。
帝国集团这几年的动作很快,从数据中心到金融科技,从物流仓储到高端制造,几乎是把新加坡当成了东南亚的总指挥部。
这种速度和力度,在新加坡的外资企业中是非常罕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