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厢式货车在夜色中穿行了大约四十分钟,期间几次转弯变道,显然是在刻意规避可能的跟踪。
车厢内,江辰闭目养神。
勒克莱尔面色阴沉地望着车厢地板上的某一点出神。
而恩加拉则像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焦躁不安地挪动着身体,手中的枪始终没有放下。
最终,货车在一阵颠簸后驶入了一条更加崎岖不平的道路,车身剧烈摇晃了几下,然后停了下来。
后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一股混合着柴油味和潮湿泥土气息的空气涌入车厢。
陈默率先跳下车,环顾了一圈四周的环境,然后回头对车厢内说道:
“老板,到了。这里是我们在首都郊区准备的一个备用安全屋,距离市中心大约二十五公里,比较偏僻,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被发现。”
江辰点了点头,站起身,跳下了货车。
这是一座隐藏在茂密树林中的独栋院落,四周是高高的砖墙,墙头上拉着铁丝网,墙角安装了监控摄像头。
院落中央是一座两层高的混凝土建筑,窗户全部用厚重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整座院落透出一种低调而坚固的气质,像是一座小型堡垒。
勒克莱尔和恩加拉也相继下了车。
恩加拉一下车就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手中的枪握得更紧了,仿佛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伏击。
勒克莱尔则显得相对镇定一些,他整理了一下被夜风吹乱的头发和衣领,重新戴好了眼镜,恢复了几分外交官的从容。
陈默领着三人穿过院落,走进了那座混凝土建筑。
一楼是一间宽敞的客厅,摆放着几张简易的沙发和一张长桌,墙角堆放着几个军用储物箱。
客厅的一侧有一个开放式厨房,灶台上放着一壶还冒着热气的水,显然是有人提前准备好的。
江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然后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勒克莱尔和恩加拉,语气平淡地说道:
“坐吧。这里暂时是安全的。我们有几个小时的时间来理清一下思路,然后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恩加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起手枪,在江辰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勒克莱尔则更为从容地走到沙发旁,在江辰侧面的单人沙发上落座。
双腿优雅地交叠,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仿佛他不是一名仓皇出逃的政变失败者,而是受邀前来参加一场下午茶会的绅士。
陈默给每人倒了一杯水,然后在江辰身旁站定,双手抱胸,目光警惕地注视着勒克莱尔和恩加拉的一举一动。
客厅内陷入了一段短暂的沉默。
墙上的时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与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奇异的宁静氛围。
最终,还是勒克莱尔率先打破了沉默。
“江先生,我不得不承认,您今晚的表现让我印象深刻。
在那种绝境之下,您不仅保住了自己的性命,还成功地把我,以及这位恩加拉将军从陆军司令部里带了出来。
这份能力和魄力,值得尊敬。”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我想您也应该很清楚,我们现在所处的局面,并不乐观。
姆巴佩死了,恩加拉将军的政变失败了,卡伦比亚的局势陷入了权力真空。
天亮之后,各方势力都会开始争夺这块蛋糕。
法国政府、美国政府、华夏政府、以及那个神秘的中东组织,都会蜂拥而至。
而我们三个人,现在就像是暴风雨中心的一条小船,稍有不慎,就会被巨浪吞没。”
江辰听完,没有立即回应。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那杯冒着热气的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清明:
“勒克莱尔先生,你说的没错。现在的局势确实很危险,但危险往往也意味着机会。”
江辰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仿佛在画一张无形的棋盘:
“姆巴佩死了,但卡伦比亚的国家机器还在。军队、警察、政府各部门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死亡而停止运转。
关键在于,谁能在这段权力真空中,第一个站出来填补那个空缺。”
他的目光转向恩加拉,语气中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考量:
“恩加拉将军,虽然你的政变失败了,但你在军队中仍然有一定的影响力。
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们可以对外宣称姆巴佩总统并非死于政变,而是遭到了桑卡拉联盟派遣的刺客暗杀。
而你,恩加拉将军,在危急关头挺身而出,保护了关键证人(也就是我),并成功挫败了桑卡拉联盟试图嫁祸帝国集团的阴谋。”
恩加拉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江辰会提出这样一个方案。
他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然后迟疑地问道:
“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江辰微微一笑,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好处就是,你可以从一个失败的政变者,变成一个保卫国家、抗击恐怖主义的英雄。
你将保留你的军衔和职位,甚至有可能在新的政治格局中获得更高的地位。
当然,前提是,你必须彻底切断与法国人和那个神秘组织的联系,从此只为帝国集团的利益服务。”
恩加拉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的目光在江辰的脸上来回扫视了几次,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他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江辰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勒克莱尔,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至于您,勒克莱尔先生,或者说,dGSE的勒克莱尔处长。
您有两个选择。第一,我今晚就把您交给美国人,让他们去审问您关于法国政府在非洲的秘密行动。
我相信,cIA会对您掌握的那些情报非常感兴趣。”
勒克莱尔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问道:
“第二个选择呢?”
江辰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第二个选择,您继续做您的文化参赞,假装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作为交换,您需要向我提供法国政府在非洲所有秘密行动的详细信息,包括你们在马里和尼日尔的代理人网络,以及你们所掌握的关于那个神秘中东组织的全部情报。”
勒克莱尔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夜风中传来了远处隐约的狗吠声,与客厅内时钟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紧张而漫长的等待氛围。
最终,勒克莱尔缓缓地摘下了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然后重新戴上眼镜:
“江先生,您确实是一个很难拒绝的人。好吧!我接受您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