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坐在值班室里,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职称评审公示名单,已经看了整整十分钟。
名单上第三行的位置,名字不是他的。
这是他第三次申报副主任医师,第三次落选。
他是京城某知名三甲医院心胸外科的主治医师。
博士学位,毕业于国内顶尖的医学院校,在校期间发表过数篇ScI论文,规培期间拿过优秀住院医师的表彰。
入职五年来,他主刀的手术超过六百台,其中不乏高难度的四级手术,术后并发症发生率低于科室平均水平,患者满意度评分常年排在科室前三。
无论是业务能力还是工作态度,他都挑不出明显的短板。
但五次评职称,三次申报副主任医师,全部落选。
不是他不努力,更不是他医术不行。
而是他没有背景,更没钱送礼。
在医院待久了,他渐渐看明白了一些事。
评职称这件事,从来就不只是看业务能力。
同等条件下,导师是大佬的优先,院领导打过招呼的优先,家里有关系能帮科室拉到资源的优先。
而这些,他一样都没有。
他来自中部省份的一个普通工薪家庭,父母供他读完博士已经耗尽了积蓄,没有任何额外的资源可以为他铺路。
他能靠的只有自己的双手和那几张薄薄的论文打印纸。
但在职称评审的天平上,这些东西的分量,往往抵不过一个院长办公桌上的电话。
他见过比他晚两年入职的同事,因为导师是学科带头人,一路绿灯地评上了副高。
他见过业务能力平平、手术失误率不低的医生,因为家里有人在卫生系统任职,被列为重点培养对象。
他也见过那些逢年过节往领导家里跑的同事,回来后不久便得到了进修机会或课题资源。
他做不来那些事,不是不屑,而是做不出来。
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告诉他,凭本事吃饭,走到哪里都硬气。
但现实告诉他,光有本事是不够的。
那天晚上,他值完夜班,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医院大门。
初冬的冷风迎面扑来,他裹紧了外套,站在医院门口的路灯下,掏出手机,习惯性地刷了一下新闻。
一条推送跳了出来——“帝国集团投资五百亿,在豫章建设十家三甲医院,面向全国招聘医疗人才。”
他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
他盯着那行标题看了很久,然后点开了全文。
招聘启事中有一句话,让他反复读了好几遍:
“帝国医疗承诺:所有职称晋升以临床能力、科研质量和患者满意度为核心考核指标,不设与资历、关系、背景相关的隐性门槛。”
他站在路灯下,将那句话反复读了好几遍。
冷风吹得他手指有些发僵,但他没有放下手机。
他抬起头,望了一眼京城灰蒙蒙的夜空,然后低下头,再次看了一眼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王强不敢相信,但又舍不得划走。
他在京城这家医院待了五年,见过太多承诺和口号,早已不是刚毕业时那个相信“只要努力就会有回报”的年轻人了。
但这一次,他决定试一试。
他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妻子还没有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
看到他进门,她站起身,没有问他职称评审的结果。
因为她从他疲惫的表情中已经读出了答案。
她只是轻声说了一句:“锅里热着饭菜,我去给你端来。”
王强叫住了她:“我打算辞职。”
妻子愣住了。
她看着王强,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想好了?”
王强点了点头:“想好了。去豫章,帝国医疗。”
妻子没有多问,只是将手里的碗放在桌上,走到他面前,帮他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那就去吧。我和孩子跟你一起搬。”
一周后,王强提交了辞职信。
科室主任挽留了他两次,说他业务能力强,再等一等,下次评职称一定有机会。
王强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办完离职手续的那天,走出医院大门时,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他工作了五年的灰白色大楼,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两周后,他带着妻子和孩子,登上了南下豫章的高铁。
列车启动时,他透过车窗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京城天际线,心中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掏出手机,翻出帝国医疗的招聘页面,在报名表上填写了自己的个人信息,点击提交。
然后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不知道豫章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至少在那里,他不用再为一个送礼的名额而失眠了。
帝国医疗的招聘公告上线后,后台收到的简历数量在短短两周内便突破了八千份。
这些简历来自全国各地。
有在三甲医院工作了十几年、职称却始终卡在主治医师的老医生。
有刚从顶尖医学院毕业、不愿去公立医院熬资历的年轻博士。
有因为不愿参与科室利益分配而被边缘化的业务骨干。
也有厌倦了公立医院繁琐行政事务、想换个环境专心做临床的技术能手。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和王强一样,不是不够优秀,而是被那个看不见的隐形天花板压得太久。
他们知道这个行业的潜规则,见过太多凭关系上位、凭背景拿资源的案例,也听过太多“帝国医疗也不过是换一种方式的画饼”的质疑。
但他们还是愿意相信一次。
因为他们太渴望一个真正凭本事吃饭的地方了。
与此同时,帝国集团在官网上公布了第一批十家医院的具体分布图。
十家医院全部位于豫章市内,其中五家落在了帝国新区。
那个以帝国集团总部为核心、近年来迅速发展起来的新兴城区。
另外三家分布在豫章老城区的东南西三个方向,覆盖了人口密集的传统居住区,最后两家则分别位于南部的昌南新区和北部的经开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