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瓛快步从寨中走出,迎着朱槿躬身行礼,神色肃穆凝重,语声低沉刺骨。
“二爷,属下在山寨密室暗室中,搜出了大批财物、往来账本,还有大量隐秘密信。”
他微微停顿,道出这山寨背后骇人真相,字字诛心:“经查证,这座隐秘山寨,乃是高丽势力与海西女真联手暗中经营的巢穴。”
“他们常年在边境山野、村镇掳掠年少女子,用以豢养培植,分化利用。”
“但凡容貌姣好、心性尚可的女子,他们极尽虐待、威逼驯化,精心调教之后,送往北元以及大明朝堂各地权贵、官员手中,用以攀附拉拢、打探情报,勾结朝中暗势力,为异族牟利。”
“至于容貌普通、无利用价值的女子,便被常年囚于后山山洞,日夜折辱驯化,磨灭所有心性与尊严,如同方才所见,早已被训得麻木顺从,比牲畜还要听话。”
蒋瓛垂眸抱拳,语气沉重冰冷,报出最终在册数目:“根据账本登记在册,这些年,惨遭他们掳掠残害的女子,共计五千三百六十七人。
高丽与北元渊源极深、勾结紧密,这批精心调教的绝色女子,大多被输送给北元大半权贵官员,用以笼络朝中核心势力、换取军政情报。而渗入大明朝堂的,仅仅是少数边角人脉、底层小官,未成大患,却也暗藏隐患。”
蒋瓛嗓音愈发低沉,字字刺骨,继续禀报着这些姑娘遭受的非人折磨。
“这些女子在此苟活的日子,吃得连山野牲畜都远不如。但凡有半分忤逆、不肯顺从,便会被断绝吃食,少则三两日滴水未进、颗粒无食,任由活活饿瘫;稍有反抗刚烈者,直接被活活打死,弃尸荒林。”
听闻此言,朱槿周身残存的血色煞气再度暴涨。他满身血染,衣袍浸透污血,发丝凌乱贴在额角,眉眼彻底覆上一层冰冷刺骨的暴戾,面容微微扭曲,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悲悯戾气。
此刻的他,宛如从九幽地府踏出的杀神,周身气压低得让人窒息,无人敢与之对视。
朱槿咬牙沉声开口,声线冷得不含一丝人性,满是铁血惩戒的决绝:“这些匪寇的尸体,不必焚烧。”
“尽数拖出,悬于山林高树之上,暴尸示众!”
“此等恶徒,残害无辜、祸乱边境、勾结异族,本王便让他们死后曝尸荒野,永世不得安宁,死也不得痛快!”
凛冽杀伐声落,朱槿压下翻涌的戾气,神色转瞬归于沉稳,转头看向身侧肃立的蓝玉,语气铿锵有力,军令决然。
“蓝玉。”
“你即刻清理妥当此处残局,留下一百名标翊卫驻守此地,看管山寨残局、守护山洞女子。其余人马尽数收拢,即刻提速赶路,追上卞元亨的主力大军。”
“本王给你一月时限,尽数收复辽王所辖失地,肃清边境隐患!”
“尽快回到金山,本王不去了,在金山等你们!”
蓝玉闻言,深知军令艰巨、责任重大,却无半分迟疑,当即咬牙躬身,沉声应命:“末将遵命!”
交代完杀伐军务,朱槿眼底翻涌的戾气尽数敛去,满身凛冽的血腥煞气悄然褪去,心底翻涌的怒火化作深沉厚重的悲悯。
方才洞中那些少女麻木死寂、被磨灭人性尊严的模样,深深烙印在他心头,让他语气彻底褪去杀伐冷硬,变得郑重、温柔且思虑周全,字字皆是乱世之中难得的仁心体恤。
“蒋瓛。”朱槿看着他,语声沉稳肃穆,“洞中所有受难女子,尽数交由你全权统筹安置,性命相托,万万不可让她们再受一丝惊扰、半点委屈。”
“她们被困炼狱数年,日日折辱、夜夜驯化,皮肉伤痕尚可愈合,心底的恐惧、卑微与绝望早已入骨。
生于乱世,苍生本就命如草芥,女子立身更是难如登天。
她们无辜遭此横祸,受尽世间极致苦楚,绝不能让她们劫后余生,再落得流离漂泊、自我了结的凄惨下场。”
“你即刻遣快马星夜奔赴应天,精挑一批心性温良、通透耐心、擅长抚慰疏导的女夫子连夜赶来。不必施任何严苛规矩,只需贴身陪护、温柔开解,一点点消融她们刻入骨髓的恐惧,慢慢唤醒她们沉寂已久的神智与生机,务必严防郁结轻生,保全每一条性命。”
“待众人情绪稍稍安定,便逐一耐心登记名册,细细问询核查她们的籍贯年岁、身世来历,穷尽所有渠道寻访她们的至亲家人。”
“若其家人淳朴良善、不念过往、愿意接纳归乡,朝廷便拨付足额银两、配套田产,保她们余生衣食无忧、度日安稳,再派专人全程护送归乡,沿途严加护持,杜绝闲言碎语、旁人欺凌。”
“若家人薄情愚昧、嫌其身世、拒不接纳,或是至亲尽亡、无家可归,便不必令她们再受世俗冷眼磋磨,尽数送往就近的勋泽庄妥善安置。”
朱槿目光坚定,语气掷地有声,许下一诺:“本王护她们一生。往后余生,由王府全权供养,居所、衣食、医药、生计皆有保障,无人再敢折辱欺凌,无人再能践踏其尊严,让她们彻底脱离黑暗,安稳度日、重活人间。”
蒋瓛躬身垂首,神色肃然,郑重叩命:“属下遵命,定悉心安置,不负二爷仁心、不负所托。”
“去吧。”朱槿淡淡挥手遣退众人,目光望向幽暗的后山密林,语声轻而厚重,“此间诸事处置妥当,我先回金山了。”
..........
诸事交代完毕,朱槿无心再在这座血色山寨停留,辞别蒋瓛,独自一人动身折返金山驻地。
他心底实在不耐、也不忍再面对山洞之中的景象——那些少女空洞死寂的眼眸、刻入骨髓的卑微姿态,还有被常年折辱驯化后,近乎本能的反应,每一幕都刺得人心头发沉。
身为穿越后世之人,朱槿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根植骨血的卑劣心性,从来不是一朝一夕养成,而是千年传承、根深蒂固。
世人皆知后世半岛之人谄媚依附、卑躬屈膝、毫无风骨,行径狭隘阴私、令人不齿,原来这份令人作呕的奴性与算计,从元末之时,便已然展露无遗。
这个族群向来深谙攀附逢迎之道,极尽投机取巧之能事:为攀附权贵、换取生存空间,他们精心培植贵族女子,进贡北元权贵、贿赂大明朝堂,以此换取庇护与资源;
私下却阴毒至极,暗中掳掠边境普通汉女,囚于暗无天日的山洞,日夜摧残驯化,将活生生的人打磨成毫无尊严、可供肆意驱使的工具。
纵是朱槿早已见惯封建乱世的残酷冷漠,历经无数杀伐诡谲,心性远超常人坚韧冷硬,此刻目睹这般极致卑劣、毫无底线的阴毒算计,胸中依旧翻涌起滔天戾气与刺骨怒意。
朱槿翻身上马,独自一人策马疾驰,将那座浸满血泪的山寨彻底抛在身后。一路快马加鞭,尘烟翻飞,不多时便折返金山驻地。
大营守卫远远望见单骑归来的朱槿,连忙开营放行。
驻守指挥使周承见殿下孤身一人、并无随扈归来,神色一紧,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焦灼:“殿下,您怎独自折返?可是前线战事有变?”
朱槿翻身下马,随手将缰绳丢给一旁亲兵,神色淡漠无波:“前线安稳,无碍。大军一月之内,必能尽数收复辽王属地。”
周承闻言稍稍松气,又连忙追问:“那殿下独自归来,可是有紧要军务吩咐?”
朱槿并未作答,只沉声传令,语气不容置喙:“你即刻抽调人手北上,提前筹备,待大军收复失地,便即刻接手辽王辖区、安抚边境军民。另外,传我令,即刻将滞留营中的高丽使臣带来见我。”
“属下遵令!”周承不敢多问,拱手领命,转身快步离去安排诸事。
片刻功夫,高丽使臣朴不得被亲兵引至大帐之中。
他抬眼瞥见上座端坐的朱槿,见这位大明明王年纪轻轻、样貌俊秀,眼中无半分诧异,反倒堆起满脸圆滑谄媚的笑意,姿态极尽恭顺。
常年周旋于大国之间,他早已练就一身察言观色、奴颜媚骨的本事,无论对方年岁资历,只认权势强弱。
朴不得双膝跪地,恭敬叩首,声调柔顺谄媚:“小国使臣朴不得,参见大明明王殿下!殿下神威盖世,威名远扬!”
朱槿端坐主位,指尖轻轻叩着案几,心底翻涌着滔天恶心与戾气,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平淡淡漠,故作寻常寒暄:“在此居住可还习惯?我大明风物,比起高丽如何?”
话音落下,他并未开口赐身,刻意任由朴不得长跪在地。
朴不得心底忐忑,却半分不敢起身,更不敢有半句怨言,连忙连连吹捧:“天朝上国繁华鼎盛、风物万千,远非偏远小国可比!大明盛世,万民敬仰,小国望尘莫及!”
朱槿垂眸睨着他虚伪谄媚的模样,眼底寒意彻骨,淡淡开口:“既然这般喜欢,那便别走了,留下吧。”
朴不得闻言一愣,满脸茫然,一时未能领会其意,小心翼翼抬头询问:“殿下……此言何意?”
不等他话音落地,朱槿抬手一甩,一叠厚重的账本密信裹挟着风声,重重砸落在朴不得身前地面,纸页哗啦散开,密密麻麻的罪证清晰显露。
朴不得下意识低头扫视一眼,只寥寥数行,瞬间浑身僵住,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头皮发麻、浑身战栗。边境山寨掳女驯化、勾结女真北元、行贿谋私的秘辛,尽数记载其中。
这些事本是高丽高层心照不宣、掩藏多年的龌龊秘事,外人绝无可能知晓,他万万没想到,竟被大明抓了铁证。
就在朴不得心神巨震、惶恐失神的刹那,帐中寒光骤闪!
无人看清朱槿何时拔刀、何时起身。
速度快得突破人眼极限,劲风呼啸,寒芒一闪而逝。
噗嗤——
一抹猩红血线骤然迸发。
朴不得头颅应声滚落地面,在地上翻滚数圈,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帐中地面。
全程不过瞬息之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没有半分预兆。
周承立于帐侧,全程看傻了眼,瞳孔骤缩,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他喉咙微动,想要出声劝阻,可话音卡在嘴边,连半个字都来不及吐出,斩杀已然落幕,尘埃落定。殿下出手之快、杀伐之果决,简直骇人听闻。
滚落的头颅尚且残留着极致的惊恐与茫然,朴不得残存的意识彻底崩乱,脑海中只剩一个荒唐的念头:两国交战,尚且不斩来使,堂堂大明明王……怎敢如此、怎会如此!
无头身躯依旧维持着跪地叩拜的姿势,温热的血水汩汩流淌,刺鼻血腥味瞬间弥漫整座大帐。
良久,周承才猛地回神,心头巨震,连忙跨步上前,急声劝谏:“殿下!朴不得乃是高丽正式使臣,身奉国书、代表高丽朝堂,您当众斩杀来使,恐即刻引发两国彻底交恶,边境必将再起祸端!”
朱槿嫌弃刀上占有朴不得血,直接将刀扔到一旁,动作从容淡然,脸上无半分波澜,抬手指了指地上摊开的罪证账册,声线冷冽沉肃:“无需多言,先把地上的东西看完,再与本王论对错。”
周承依言俯身,逐行翻看地上的账册密信,越看神色越沉,双拳死死攥紧,胸腔怒火熊熊燃起。
纸页之上,字字句句皆是龌龊阴毒,清晰记载着高丽勾结海西女真,常年掳掠边境汉女、残酷驯化、输送权贵、祸乱边疆的滔天罪证。
身为汉人将士,目睹同族女子遭此经年累月的折辱残害,他心中震怒难忍,只觉一股戾气直冲头顶。
可惊怒之余,他依旧恪守分寸,深知国事轻重、朝堂规制,强行压下心头怒火,沉声拱手请示:“殿下,高丽此举狼子野心、罪无可赦,属实天理难容!不知殿下预备如何处置此事?”
朱槿眸光冷冽,眼底毫无半分波澜,只剩彻骨杀伐,语气决绝霸道,毫无转圜余地:“派人将朴不得的头颅,连同这所有罪证账册,一并送往高丽王庭。”
“待卞元亨大军平定辽地、班师归来,本王便亲率大军,踏平高丽!”
“此等腌臜卑劣、毫无风骨、专以阴私龌龊苟活的族群,不配盘踞辽东边境,不配立于华夏藩属之列,更不配活在这世间!”
周承闻言心头巨震,连忙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地叩首劝谏,字字审慎:“殿下三思!高丽乃是当今陛下钦定的**不征之国**,载于祖训、昭告天下。我等未经圣谕,擅自兴兵征伐藩属,恐违陛下国策,事后难以向圣上交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