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张浩转过头,看见陈旭东的样子,满脸惊讶。
可能是酒喝得太多,大脑反应迟钝,愣在那儿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包厢里其他五个人,也都把目光聚焦在陈旭东身上。
刚才骂陈旭东的那个平头男,见陈旭东满脸酒气,走路有些打晃,没好气地骂道:“你他妈谁啊?喝多走错包房了吧?赶紧滚犊子!”
“你把你妈含嘴里啦,张嘴就来!”陈旭东回了一句,走到张浩近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打趣道:“咋滴,不认识了?”
张浩这才反应过来,“东哥,你咋在这儿呢?”
“哎....尼玛逼的,你他妈谁啊!”平头男拉了一下椅子,站起身,一副随时就要动手的架势。
另外四人,除了坐在主位的那位没动以外,其他三人见平头男站起来了,也都跟着站了起来。
“张浩,这是你朋友?”坐在主位的年轻人,朝平头男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伸手指了下陈旭东,目光看向张浩。
“啊!”张浩应了一声,眼睛看向陈旭东。
陈旭东笑了笑,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拿起张浩面前的烟,抽出一根点上,伸手拽了一把张浩,“坐啊,咋滴,吃饭不让坐着啊?”
“我草拟吗的,你咋这么能装大屁眼子呢!”
平头男话音刚落,没等陈旭东开口,张浩猛地转过头:“草拟吗,郭立春你没完啦?!你再骂我东哥一句,你试试!”
“哎....我草”
“大春,你坐下!”坐在主位的年轻人,伸手拽了一把平头男郭立春,脸色阴沉地盯着陈旭东,“如果我没猜错,你就是陈旭东吧。”
陈旭东,陈阎王的儿子?
包厢里的另外四个人全都愣住了,尤其是郭立春,表情最为复杂。
“是我!”陈旭东冷笑一声,瞥了一眼郭立春,转过头,打量了一下坐在主位的年轻人。
梳着当下流行的三七分发型,圆脸大眼,高鼻梁,嘴唇很薄。
从穿衣打扮上看,家境应该不错,看样子应该是个二代。
“浩子,你给介绍一下啊,我听听什么人物,我爸来了都得敬酒?”
“我叫聂远,我爸是辽河矿务局局长聂刚。”没等张浩开口,坐在主位的年轻人主动接过话茬。
辽河矿务局局长?没听说有姓聂的啊?
上一世,自己在辽河矿务局待了五年,也没听说有这号人物啊?
陈旭东眉梢一挑,略显诧异地看向张浩,只见张浩点点头,低声说:“刚调过来的,还不到俩月。”
矿务局局长,按级别说,是副厅级干部,虽说是企业的领导,但权力和市委书记也差不了多少。
这时候的矿务局,不止是有煤矿,还有医院、学校、招待所、报纸、电视台.....
最重要的是,它不受地方直接管辖,基本就是一个独立的王国。
陈旭东抽了口烟,面色平静地看着聂远,没说话。
二代,他见过不少,但一上来就自报家门,说自己爹是谁的,还是头一次见。
对于这号一上来就拼爹的选手,他是打心眼里没瞧得起。
“让你爸陈阎王给远哥敬杯酒,有毛病吗?”见陈旭东不说话,郭立春又来能耐了,“你爹不就是个煤老板吗?你有什么可牛逼的!”
聂远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膀,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看了一眼郭立春,也没阻止。
陈旭东伸手指了指郭立春,“这个傻逼的爹又是谁?”
“你他妈的....”郭立春又站起来了。
张浩这时候清醒了不少,见这架势,也是豁出去了,大不了不干了,和媳妇、老丈人开饭店去。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郭立春的鼻子,“你他妈和谁‘妈、妈’的,你就是聂远身边的一条狗,你知不知道?”
“我去你妈的!”郭立春拿起桌上的半瓶啤酒,就朝张浩砸了过来。
张浩虽然躲了,但他体格太大,再加上喝了不少酒,速度明显慢半拍,啤酒瓶还是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肩膀上。
砰地一声,声音很闷,啤酒瓶没碎,落在地上啪嚓一声,碎了,玻璃渣子碎了一地。
“草拟吗的!”张浩也急了,朝着郭立春就冲了过去。
另外三个人,见郭立春动手了,也都纷纷起身,开始加入战场,一人去帮郭立春,俩人冲着陈旭东来了。
包厢不大,桌椅挨得紧凑,根本施展不开。
两边人撞得桌椅乱响,瞬间,桌上的碗、筷子、碟子、酒瓶子就摔落一地,一片狼藉。
陈旭东还有点没太缓过来,走路发飘,胃里依旧翻江倒海。
刚才没怎么说话,就是怕控制不住,当场上演“泥石流喷泉”。
他强打起精神,拉开椅子,对上冲着自己来的这俩人。
这俩人一出手,就知道他俩是菜鸡,没咋打过架的人,嘴里咋呼得挺欢,出手绵软无力。
陈旭东虽然喝多了,但底子还在,本能地侧身一躲,轻松避开这一拳,一抬脚蹬在对方膝盖上,对方差点来个狗抢屎,要没有椅子扶着,肯定趴地上了。
“草拟吗的,还敢还手!”另一个戴耳钉的年轻人,抬腿一脚,照着陈旭东的胸口踢了过来。
陈旭东一把抓住他的腿,用力往怀里一扽,他底盘直接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见撂倒一个,陈旭东转身又去对付身后那个。
对方却很聪明,见陈旭东没怎么出手,就放倒了一个,立马调转枪口,拿起桌上的酒瓶子,朝着张浩冲了过去。
“浩子,小心!”陈旭东喊了一嗓子。
此时,和郭立春扭打在一起的张浩,听到喊声,本能地一回头,只见一个酒瓶子,朝着他脑袋砸了过来。
只听砰地一声,啤酒瓶子结结实实砸在张浩的额头上,酒瓶子在他的脑袋上炸开,额头瞬间开了个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见张浩流血了,陈旭东彻底急了,拿起身边的椅子就开抡,刚才拿酒瓶子那位,被他一个照面,就给打趴下了。
这边打得热闹,而坐在主位上的聂远,从头到尾一动不动。
脸上挂着得意的笑,一副高高在上、事不关己的样子,仿佛陈旭东他们打架,只是供他消遣的把戏。
但当他看到手下两人已经倒地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表情变得凝重,缓缓从椅子上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