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家欢喜几家愁。
现在,最难受的莫过于刘长海。
啤酒厂停工的命令,是他下的,而且是当着那么多人面。
大话放出去了,却圆不回来了。
他给唐凤君打电话,唐凤君轻飘飘的一句:“你就说啤酒瓶抽检合格,不就完了吗?”
完了?
确实完了,是他妈自己完了!
我不要面子的吗?
这以后我还怎么在技监局待着?刘长海气得牙根痒痒!
和啤酒厂硬刚到底是不可能了,更别说现在啤酒厂有了《质量报》的力挺。
就即便没有,如果唐凤君不在背后帮忙,他也不敢拿春城啤酒厂怎么样!
毕竟春城啤酒厂背后,站的是林岳。
“妈的!”刘长海用力一拍桌子,正好拍在刚刚看过的《质量报》上,他低头扫了一眼,正好看见“全国十大品牌啤酒”几个字。
他眼珠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既然丢脸已经不可避免,那就干脆丢得彻底点。
不得不说,刘长海的脑子转得很快。
他立马拿起电话吩咐下去,“通知春城啤酒厂,啤酒瓶抽检全部合格,即日可以恢复生产,另外,准备一块白山省名优企业的牌匾......”
交代完后,刘长海长出一口气,为自己的操作沾沾自喜。
殊不知,林岳已经盯上他了,即便再怎么补救,也没用。
.........
而这些,陈旭东并不知情。
在接完林岳电话后,便和钱贵他们几个一起回了辽河,他并没有回家,而是去见了鬼叔。
鬼叔住的地方,依旧是那个有前后两个大院子的平房。
按理说,按鬼叔现在的经济实力,别说是楼房,就是别墅也买得起,可他还是选择住在这儿。
用他的话说:“我上楼去住了,那这些孩子呢?要是都跟我上楼了,第二天警察就得把我当人贩子抓起来。”
鬼叔还是老样子,一点没见老,甚至看着比以前年轻了,这可能就是人们常说的“钱能养人”。
见到陈旭东,鬼叔很高兴,是那种发自内心的高兴,大有爷爷看见宝贝孙子的既视感,拉着陈旭东的手就不撒开了。
“旭东,二贵......快坐,快坐,随便坐,都不是外人,到这儿就跟到自己家一样。”
说话间,鬼叔从桌上拿起烟,挨个发了一圈。
“旭东,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说吧,这次来找鬼叔有啥事,能办的办,不能办的,鬼叔想办法办!”
陈旭东抽了口烟,笑呵呵地看着他,“鬼叔,想没想过干点别的?”
“干点别的?”鬼叔愣了一下,自嘲似的笑了笑,“除了荣门的手艺,别的我也不会啊,要不是你们爷俩帮衬着,煤贩子我都干不明白。”
“谦虚了啊,鬼叔!”陈旭东摆摆手,打趣道:“现在辽河的地界上,谁不给鬼叔您面子。”
“你可拉倒吧,那是给我面子吗?那是给你爹面子!”
鬼叔这话三分真,七分假。
起初,很多人确实是看陈建国的面子,可后面,就完全是鬼叔的个人能力了。
他看了大半辈子荣门,最拿手的莫过于识人,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这是他的看家本领。
“旭东,你就直接说,想让我干啥,咱爷俩不用绕弯子!”鬼叔歪着脑袋,笑眯眯地看着陈旭东。
“我想让你去春城,和杜天乐合伙开卡拉oK!”
自打杜天乐上次和陈旭东通完电话,他就一直惦记着这事。
他不确定,令旭东知道多少,和杜天乐说了多少。
于庆奎的死,背后肯定是郝爱国,这一点毋庸置疑,否则,那晚就不会有何忠贤的那通电话。
郝爱国现在在鹏城混得不错,很少回春城,这是陈建国的意思,是何忠贤在中间递的话。
这事杜天乐如果不知道,那就一切照旧;如果知道了,那他在春城地面上,对陈家是个什么态度,就不好说了。
陈旭东不是信不过杜天乐,而是防患于未然。
鬼叔,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这种老成精的人物,杜天乐要是有什么歪心思,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而且,杜天乐也确实缺钱,一个上千平米的场子,装修、设备、人员、前期打点,哪一样都得往里头砸钱。杜天乐手里那点底子,撑不起这么大的盘子。
鬼叔这几年当煤贩子,再加上以前攒的老底,手里攒下的闲钱少说也有几百万。
而且,两个人还认识,虽然谈不上多熟,但杜天乐至少不陌生,也不会多想。
“开卡拉oK?还和杜天乐?”鬼叔挑了下眉毛,目光在几个人的脸上转了一圈,随即戏谑地笑了笑,“你是真想我们合伙做生意吗?”
“真想!”陈旭东语气坚定:“这生意绝对行,干得好,用不上一年就能回本。”
“旭东,”鬼叔将烟头摁在烟灰缸里,微微摇头,“既然你说的是实话,那我也跟你交个底。”
“你要是跟我谈赚钱,我不去。”
“春城人生地不熟的,我去了能不能适应都两说;还有,我走了,这些孩子咋整?也跟着我去吗?不现实!”
“再有,卡拉oK,我都不知道是啥,两眼一抹黑,做生意做生不如做熟。”
“我当煤贩子这几年,虽然赚的不多,但够花了。”
鬼叔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话锋突然一转:“但如果是你,”他伸手指了指陈旭东,“需要我去,我没二话。你让我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这个老狐狸,说话真是滴水不漏啊,怪不得人们常说:人老精马老滑呢。
原本陈旭东是打着介绍生意的旗号,让鬼叔再帮自己的同事,还能让对方念自己的好。
可鬼叔这句话一出,局面彻底反转,他去春城与杜天乐合伙做生意赚钱,自己还要搭个人情,这他妈的。
关键是这事,就鬼叔最合适,其他人都差点意思。
陈旭东的内心很是无语,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双手抱拳:“哎,真是啥都瞒不过鬼叔啊!”
“哈哈.....”鬼叔笑得灿烂,一边笑着,一边拍了拍陈旭东的肩膀,“虽然,我不知道卡拉oK是啥,但我知道他肯定能赚钱,这点我不怀疑!”
“那你咋知道,我还有别的事呢?”陈旭东有些好奇地问道。
“简单!”鬼叔指了指钱贵,“是他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