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宫道上。
谢危跟姜雪蕙并排走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姜雪蕙在感慨自己报仇的及时性,在感慨当男人真好。
一旁的谢危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她身上。
沉默半响,还是没有忍住说道:
“陛下的承诺这么珍贵,你就这么用在一个女子身上?”
他并没有觉得沈琅的承诺有多么珍贵,只是在听到她对尤芳吟如此费心,让他感觉特别不爽。
姜雪蕙挑挑眉,侧头双手环胸上下打量他。
“谢少师,我跟尤府的婚事谈得好好的,你说是谁在从中作梗呢?”
谢危:“你知道了什么?”
“不知道什么,但我有脑子,谢危,之前以为你喜欢尤芳吟是我的错,你要是想要报复我,不要用女子好吗。
这个世上女子本来就比我们男人难得多,尤芳吟要是不嫁给我,就会被他们家许配给一个老头子。”
“你就这么笃定是我?”谢危眸光暗沉。
“我跟尤芳吟的事情,除了你无人知道,加上你这段时间的态度,你很难摆脱怀疑啊。”
“若我说不是我呢?”谢危眼底一片晦暗,像是在酝酿着什么风暴。
姜雪蕙对上了他执拗的眼睛,露出一个笑容:
“那我便给你道歉,谢危,不如你帮我查一下到底是谁要搞我吧?”
“无聊,黄书,脑子是一个好东西,我希望你能拥有。”谢危一挥衣袖,提步离开。
姜雪蕙上前几步,跟上了他的脚步:“谢危,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吃醋?”
谢危骤然停住脚步,姜雪蕙撞上他结实的后背。
她捂着自己的额头,对上谢危想要杀人的目光,讪讪的说道:
“自打我说要成亲之后,你就怪怪的,谢危你得承认,你吃醋了。”
谢危瞳孔骤缩,喉结滚动,对上黄书那张调笑的脸。
黄书的话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的砸开了他的内心。
心头的猛虎像是要撕裂胸口,狠狠的吞掉面前的男人。
他不懂,为何黄书能够如此淡然的说出这样的话?
是笃定他心悦与他有恃无恐,还是吃定了他谢危是一个哪怕他有妻子依旧不会放手之人。
他有他的骄傲,绝对不会让面前之人得逞。
哪怕他确实知道了,自己最近不对劲的原因是因为她。
姜雪蕙见谢危呆住,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大手一伸,拦住谢危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拍着他的肩膀:
“我之前听说,有人因为挚友成亲而感到不安,以为只是开玩笑。
没有想到,你谢危居然也是这样的人,兄弟今天向你保证,以后不管我有多少女人。
你谢危在我心中永远是我最最重要的挚友,好了不要生气了,大不了到时候你早点娶妻,到时候就不用吃醋了。”
谢危挥手,把姜雪蕙的胳膊打落下去,他深深的看了一眼状况外的黄书,头也不回的离开。
是他的错,是他以为面前的人,是一个心思敏感之人。
是他以为面前之人想要借用他的感情拿捏他。
是他完全忘记了,面前之人是一个只想要吃喝玩乐,只想要享受之人。
就连喜欢的女子都是一个听话,满足他的大男人主义的女子。
一路上,他问自己的内心。
他到底看上黄书什么了?
明明他们是不一样的人,黄书最近几年荒废学业,还不思进取,能躺着绝对不坐着。
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到底是怎么看上的?
脑海不自觉的回忆起,他们在来京城的路上,自己被照顾的一夜。
在京城的时候,第一年下雪时,他过来给他治病的模样。
在他府上吃火锅,跟他一起过年。
还有她那一巴掌,一巴掌,打向他的时候,眼中却没有惧意跟怜惜。
只有黄书把他当成一个普通人。
·······
谢府。
谢危坐在榻上,揉着额头问着刀琴:
“尤府的事情怎么回事?”
刀琴跟剑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人回答,还是外面进来的吕显替他回答:
“我听刀琴说你看中了尤家姑娘,最近茶饭不思,便自主主张,让尤伯爷欠了点钱。”
谢危手握成拳,没有想到这件事还真跟他有关。
“我知道,以你跟黄公子的关系,不会做这等没品之事,只是我看黄公子看尤姑娘的眼中,貌似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吕显说出自己之前在街上看到黄书跟尤芳吟相处的模式,最后总结道:
“放心吧,我这事做得隐蔽,无人知道是我做的。
你之前就因为知道尤姑娘定亲而犯病,我想黄公子知道你的感情,一定会成全你们。”
谢危手指摩挲:“你说他们之间没有感情,那为何黄书会娶她?”
他想起之前也是在这里,黄书以为他看上尤芳吟眼中满是八卦,还大放厥词,他们公平竞争的模样。
若是真的喜欢一个人,何至于公平竞争,情敌能少一个是一个。
黄书不是那等拿婚姻当儿戏之人,所以她是有把柄在尤家,还是有其他的苦衷?
黄书可不像是能被人逼着走向那一步的人,尤其是她身边有皇帝跟他看着。
一瞬间,黄书之前让人查姜雪宁跟张遮的画面浮现出来。
黄书出自通州,他之前还说他们住的庄子走水,什么都烧没了。
与此同时,他之前查过姜伯游,每隔几年就会去通州。
之前他开玩笑问过,今年为何不去通州。
姜伯游的回答是,通州庄子走水。
同样是通州,同样是走水。
黄书当年上京城时,身边跟着的人,老弱病残。
唯一一个年轻一点的周寅之,好像被她托关系给送去当兴武卫。
这一切的一切指向一个方向,那就是黄书绝对有秘密。
还是一个必须娶妻才能让他秘密掩藏下去的那种。
“那谁能知道,不过之前你让我查的姜府小姐去了一个兴武卫家中。
那人你应该也认识,就是黄书之前的马夫周寅之。”
谢危呼吸一窒。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黄书为何会这么关注姜雪宁了。
“听说,姜伯游在通州有一房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