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和赵海涛出了院门,踩着地上还没化透的薄雪,深一脚浅一脚往翠翠家走。
青牛村的土路本就坑坑洼洼,刚下过雪又被人踩得实实的,走起来滑溜溜的。
赵海涛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说昨天晚上跟二狗他们喝酒,他一个人喝翻了五个,村里一个能喝的都没有。
陆寒听着他东拉西扯,嘴角噙着笑,偶尔应两声。
其实他心里一直惦记着李婶的病,当初头回诊脉,一探便知是应激性脑出血,那时候人昏迷不醒,淤血压迫脑神经,情况很不好,稍有差池,怕是人就熬不住。
当时他不敢贸然下针,只能先从空间取出灵泉水,给李婶喂下去稳住伤势,临走又分了不少留给翠翠,叮嘱她每日定量给服用。
这一晃一个多月过去,也不知道李婶身体恢复到了什么地步。
两人没走几分钟,就到了翠翠家的院门口。
破烂的单扇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能看见院子里的情况。
院子收拾得很干净,西屋的门槛上坐着个小男孩,穿着打补丁的棉袄,正低着头摆弄一根树枝,正是翠翠的弟弟狗剩。
听到门口的动静,狗剩抬起头,看见陆寒和赵海涛,眼睛一下子亮了,赶紧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赵海涛上前两步,笑着问道:“狗剩子,你姐呢?”
狗剩先看了看陆寒,眼神里带着点怯生生的。
不过他还是乖乖回道:“海涛哥,我姐去养猪场上工了。”
赵海涛闻言,转头看向陆寒,小寒,要不要把翠翠喊回家?
陆寒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先让翠翠回来,有些事情还需要她拿主意。”
赵海涛点点头,看向狗剩,吩咐道:“狗剩,你跑的快,去养猪场把你姐喊回来,就说小寒过来给婶子瞧病。”
“好的,海涛哥!”
狗剩脆生生地答应一声,把手里的树枝一扔,撒开腿就往外跑,小棉袄的下摆被风掀起来,露出里面的粗布裤子。
看着狗剩跑远的背影,陆寒和赵海涛对视一眼,往堂屋走去。
刚踏进门槛,一股浓浓的臭味就扑鼻而来,混合着草药味、汗味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赵海涛下意识地抬手捂住鼻子,眉头皱得紧紧的,差点没吐出来。
陆寒倒是没什么反应,毕竟他两世医生,什么难闻的味道没闻过,腐烂的伤口味、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比这难闻多了。
他径直走到炕边,就见李婶静静躺在炕上,盖着一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被子,脸色比他上次来的时候红润了不少,呼吸也平稳了很多。
陆寒先抬手搭在李婶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烧。
他又把手指搭在李婶的手腕上,仔细感受着脉象,意念顺着筋络,进入她的脑部。
上次来检查的时候,李婶脑中的血块还很大,压迫着神经,导致她昏迷不醒。
这次再看,血块小了很多,边缘也变得模糊,显然是在慢慢吸收。
陆寒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上次留的灵泉水起作用了。
以现在李婶的身体状况,完全可以通过银针,再配合空间,将血块彻底取出。
他收回意念,将手收了回来。
赵海涛见状,赶忙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小寒,怎么样?李婶这病能不能治好?”
陆寒缓缓点了点头:“可以治,现在就等翠翠回来。”
听到陆寒说能治,赵海涛顿时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能治就好,能治就好!说实在的,我心里也替翠翠姐弟俩担心,万一治不好,姐弟俩以后该怎么办。”
“既然能治,那我们先出去吧?这里味道真的不好闻。”赵海涛说着,又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看着他这副模样,陆寒笑着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一会翠翠回来,你就不要进来了,她看到你这样子,心里肯定不舒服。”
“行,都听你的。”
赵海涛闻言,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其实他也不想捂鼻子,只是这味道他真的受不了,再待下去,他估计要吐了。
两人出了堂屋,随便找了个小板凳就坐在院子里。
院子里的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不少寒意。
赵海涛搓了搓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陆寒:“来一根?”
陆寒摆了摆手:“不了,你自己抽。”
赵海涛也不勉强,自己点上一根,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
“你说翠翠这丫头也不容易,爹走了,家里就她一个小大人,既要照顾李婶,又要拉扯狗剩,还要去上工挣工分。”
陆寒点了点头,他上次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翠翠虽然才十七八岁,但脸上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手上全是茧子,一看就是经常干体力活的。
“等李婶好了,她就能轻松点了。”陆寒说道。
“是啊,”
赵海涛叹了口气,“李婶这一病,家里的重担全压在翠翠身上,这丫头也硬气,从来没喊过苦,没叫过累。”
两人正说着话,陆寒就听到院门外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转头看去,就见翠翠拉着狗剩从门口跑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正是青牛村的大队长徐常青。
翠翠跑得气喘吁吁的,额头上全是汗,头发也乱了,看见陆寒的瞬间,眼圈就红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差点掉下来。
身后的徐常青见状,拍了拍翠翠的肩膀,示意她别激动,三人走到陆寒面前。
翠翠抿了抿嘴,声音带着点哽咽:“寒哥,你来了?”
陆寒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格外温和:“嗯,我今天过来是专程给婶子治病的,刚刚我看了一下,婶子这一个月身体好了许多,一会我就给婶子针灸,你不用太担心。”
说着,他目光转向徐常青,笑着招呼:“徐叔,您咋也来了?年过的好吧?”
徐常青闻言,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这不是在养猪场碰到狗剩了嘛,听说海涛让他喊翠翠回家,我就猜到一定是你来了,就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这年过的挺好,比前几年强多了。”徐常青接着说道。
陆寒闻言点点头:“徐叔,那我先给婶子治病,完事咱们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