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澜抿着嘴,伸手快速解开他手腕上的铁链,语气轻却透着不容动摇:“我来带您走。永昌伯府对咱们虎门王朝有恩,这恩情我不能不管。拖延一刻,风险就多一分。”
老头更迷糊了,低头看了看松脱的镣铐,又抬头看她:“这话……从何说起?我虽曾效命先帝,可这些年早已退隐,谈何大恩?”
“现在顾不上细说!”
她急得直跺脚,一边扶他起身,一边回头盯着出口方向,“萧禹已经把皇上、皇后还有渺儿全都抓了,禁宫已被控制,亲信尽数下狱。再不行动就晚了!我们时间不多。”
一听“渺儿”俩字,沈德凯猛地一激灵,浑浊的眼中闪过一道厉光。
他咬牙站起,靠着墙勉强稳住身形:“什么?那丫头也被掳了?在哪?关在哪里?”
“不知道。”
她摇头,“但能确定她还活着,眼下要紧的是离开这里,外面有人接应。”
“什么人?”
他追问。
“你儿子。”
她低声道,“沈清渊就在城外等你。”
话音未落,两人立马撤出地牢。
她搀扶着他快步穿行,避过几处巡逻间隙,贴着墙根潜行。
途中遇两名巡夜兵卒走近,她迅速将人拖入暗处,手法利落,未出声响。
一路小心,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此时,城门外头,萧侭和沈清渊一伙人也刚摸回京城。
他们避开主道,绕小径潜行,身上沾满泥尘。
才靠近宫门附近隐蔽处,远远就看见两道人影站着等。
沈清渊眼神尖,一眼认出父亲那熟悉的轮廓,尽管瘦削许多,但那站姿、那肩背线条绝不会错。
心跳差点停住,喉咙瞬间发紧,腿一软直接冲了过去。
“爹!您没事儿吧?!”
他边跑边喊,声音都劈叉了,带着哭腔。
沈德凯听见呼唤,艰难转过身,看清来人后,心一下子暖透,眼眶发热,咧嘴一笑:“傻孩子,爹好着呢,别慌。”
一旁的江澜默默看着父子相拥,自己退后半步,垂下手,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她望着眼前这一幕,眼眶瞬间红了。
沈清渊情绪稍定,回头望见她憔悴的模样,脸色苍白,唇上干裂,眼角泛着血丝,啥也没说,张开胳膊直接把她揽进怀里。
“江澜,谢谢你,护住了我家老小。”
她挨在他胸口,眼泪哗地涌出来,又酸又甜,喉咙哽得说不出话。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胸前的衣料,她的呼吸急促而不规律,胸口一起一伏,手指紧紧攥着对方的袖口,仿佛怕一松手那人就会消失。
过了半晌才抽抽搭搭回了一句:“沈大哥……你要是再不回来,我……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些天,一天都没敢忘记你。”
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挤出来的,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沈德凯站在旁边,看着俩人亲亲密密,一开始还愣神,旋即回过味来,轻咳两声,赶紧转身走向萧侭。
他低下头,不敢多看,脚步加快,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恭敬而拘谨。
躬下身子,嗓音发颤:“老臣失职,没能护住皇上,罪该万死!”
额头几乎贴到地面,肩背绷得笔直,说话时嘴唇微微抖动,显出几分惊惧与自责。
萧侭翻身下马,一把托住他胳膊:“老大人快别这么说,如今能重逢,已是万幸。”
他用力往上提了一下,不让沈德凯跪下去,脸上露出宽慰之色,语气诚恳,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岳父您别这样,这真不怪您,全都是俞王早就在背后算计好了的,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干。”
萧侭站稳后拍了拍沈德凯的手臂,眼神坚定,声音压低了几分,透出对局势的清醒判断。
话一说完,大伙儿就跟着回到了永昌伯府,商量怎么救人。
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萧禹把事情做成。
众人鱼贯而入,脚步匆忙,神色凝重,一路无言,只有靴子踏在青石板上的声响回荡在长廊间。
永昌伯府的大厅里,空气都像是压了下来,谁也不说话,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屋内烛火微晃,映着每个人的轮廓,阴影落在墙上拉得细长,寂静中只听见有人轻轻喘气。
萧侭最先打破沉默:“现在情况紧急,咱们得赶紧拿个稳妥主意,把父皇和母后救出来。”
他走到主位前站定,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果断,不容置疑。
沈德凯眯着眼想了想,慢慢开口:“俞王这一招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铺好路了。咱们不能乱冲乱撞,得先摸清他手上有哪些兵,打算怎么走下一步,才能抓到漏洞。”
他一手抚须,眉头紧锁,语速缓慢但条理清晰。
江澜也在旁边点头:“国公说得没错,光知道外头的情况没用,还得弄清楚宫里头现在是个什么局面,有没有能钻的空子。”
她站在窗边,手里握着一卷图纸,指尖点了点其中一处位置,神情专注。
沈清渊手一直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眼神跟刀子一样亮。
“不管多难,都不能让他坐上那把椅子。我带一队人悄悄摸进去,瞅准机会就动手救皇上和皇后。”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低沉却充满杀气,肩膀挺直,毫无退让之意。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争得脸红脖子粗,最后总算拼出一套完整的计划。
有人主张强攻,有人建议潜入,争论持续了近半个时辰,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各司其职,分工明确。
先派人去宫里打探消息,查清楚守卫分布和动静。
再拉起一支精兵,随时待命出击。
两名暗线被派往宫中接应,另有四名斥候连夜出发,负责监视城门与各处要道的情况变化。
萧侭坐镇指挥,把控全场;沈德凯靠经验出谋划策,给每一步行动把关。
他们将议事桌搬至偏厅,铺开地图,标记路线,反复推演可能遇到的阻碍,确保万无一失。
第二天一早,天刚露出点灰白色,萧禹就坐不住了,急吼吼地往皇宫赶。
他披着外袍走出府门时连扣子都没系好,随从追上来为他整理衣冠,却被他挥手斥退。
清晨的光斜斜照在他身上,影子拖得老长。
他走得飞快,步子又重又急,心里只惦记着一件事——快点拿到玉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