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却精准地扫过实验室里的门禁权限牌、核心资料存放柜的位置、研究员们的轮岗时间表。指尖在记录册空白处，不动声色地记下一个个细微的关键点，指腹摩挲着藏在袖口内侧、一枚极小的加密信号器，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
军校戒备森严又如何？研究室防护严密又如何？
他已经在这里潜伏了一年多了，摸清了所有规矩与漏洞。那份核心资料，他势在必得。
刚结束食堂对话的小汤圆，周身气场冷冽如冰。他抬眼看向研究院的方向，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低沉，对着身边的几个弟弟妹妹一字一句地安排：“从今天起，所有人提高警惕。老二正常去研究院，暗中盯紧实验室里所有生面孔、行为反常的人。守好技术核心，所有实验数据、核心参数，全部做双层加密，不准留下任何纸质底稿。”
“小布丁和小奶糖配合纠察队留意军校里外来人员、私自串岗的学员，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报给我。”
“这群敢伸爪子的老鼠，既然敢来我们的地盘撒野，那就别想活着出去。”
又是半天过去，夜色彻底笼罩了整座军校。熄灯号划破夜空后，营区里的灯光次第熄灭。
唯有西北角的研究院大楼，依旧有几间实验室亮着彻夜不熄的白光，在漆黑的夜幕里格外醒目。
新兵宿舍里，五胞胎挤在同一间寝室。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围坐在上铺的角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只见小饺子压低声音道：“我今天在实验室留意了一圈，固定研究员加上几个帮忙的学员。一共十七个人，大部分都是待了半年以上的熟面孔，只有三个人是近一周才调进来的。”
“其中两个是后勤辅助，只管整理器材、打扫卫生，唯独一个叫李哲的。名义上是协助调试电路，总往核心数据室门口凑，眼神特别贼。”
小饺子说着皱了皱眉：“我昨天就发现了不对劲，只是对方手法很干净。没留下明确痕迹，我暂时没打草惊蛇。”
小汤圆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睡意，全是冷静的思量。书生带来的消息绝无虚假，对方竟然敢把人安插进研究院。就绝不会只做试探，最迟三天之内，一定会有实质性的行动。
“李哲先盯住，不要惊动他。”
小汤圆的声音轻而有力：“老二，明天你依旧正常做实验。故意把一份加密层级较低、但内容逼真的模拟数据放在常用电脑里，引他上钩。”
“全程监控后台登录记录，锁定他的操作轨迹。不要打草惊蛇，小馒头、小奶糖。你们明天申请协助研究院物资配送，把大楼里的监控死角、消防通道、应急出口全部摸清楚，标记给我。”
“明白。”四人齐齐点头，没有半分多余的疑问。自小养成的默契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研究院西侧的实习生宿舍里，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起身。确认室友已经熟睡后，闪身进了狭小的卫生间，反锁房门。
正是李哲。
他从衣服里掏出纸和笔，快速的写着一行文字：目标已锁定，核心资料区防护严密。有专人值守，需内应配合，三日内行动。
写完之后，直接将纸丢出窗外。脸上再无平日里的木讷怯懦，只剩下阴鸷与狠厉。
他在这所军校潜伏了整整一年多，从最底层的后勤杂活做起。一点点摸清研究院的守卫换班时间、监控盲区、核心资料的存放规则，好不容易等到研究进入关键阶段、守卫稍有松懈的时机，绝不可能空手而归。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新兵队的早操号准时吹响。
五胞胎身姿挺拔地站在队列里，和其他新兵一起完成晨训。脸上看不出半分异样，只有擦肩而过的瞬间。彼此交换一个只有对方能懂的眼神，所有布局都在无声中推进。
晨训结束后，小饺子带小布丁照常前往研究院。刚走进实验大楼，就看见李哲早已等在门口。手里拿着抹布和水桶，一副勤快打扫的模样。看见他进来，立刻堆起憨厚的笑容：“小朋友，早啊，这么早就来做研究了呀？”
“是啊！”小饺子神色平淡，语气疏离。径直带着小布丁走进核心实验室，反手关上了房门。
门刚关上，小饺子立刻看向小布丁。眼神沉了沉：“他今天比往常更主动，大概率是等不及要动手了。”
“那你赶紧把饵放出去。”
小饺子闻言坐在电脑前，指尖飞快地敲击键盘。屏幕上是一份制作精良、完全以假乱真的实验数据报告，文件名标着【电磁核心储能最终方案】
“只要他敢碰这台电脑，我就能锁定他的设备，顺藤摸瓜查到他的联络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整个上午。李哲都在实验室外的公共区域来回打扫，目光时不时往紧闭的核心实验室门口瞟，却始终没有找到单独进门的机会。
直到中午饭点，研究员们陆续离开食堂。小饺子故意伸了个懒腰，对着小布丁大声说道：“走，先去吃饭。下午再接着弄，文件我存桌面了，锁好门就行。”
话音落下，两人并肩离开。顺手关上了实验室的门，却在门锁落下的前一秒。老二用极细微的动作，留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门缝。
走廊拐角处，小汤圆的身影一闪而过。对着耳麦里低声吩咐：“大家注意，目标即将行动。盯紧一举一动，不要轻举妄动。”
空无一人的走廊尽头，李哲看着那道虚掩的房门。眼底闪过一丝狂喜，确认四周无人后。立刻闪身溜了进去，径直冲向桌前的电脑，指尖颤抖着握住了鼠标……
李哲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撞碎胸腔。他强压着指尖的颤抖，飞快扫过实验室四周。确认监控镜头都被自己提前用反光贴纸巧妙遮挡，这才猛地扑到桌前，一把握住了鼠标。
屏幕亮起，那份标着【电磁核心储能最终方案】的文件赫然摆在桌面最显眼的位置。文件名、格式、甚至文件大小，都和他之前暗中打探到的信息分毫不差。
狂喜瞬间冲昏了他的理智，他完全没心思去深究这份重要资料为何会如此轻易地留在桌面、不曾加密上锁。只当是自己运气绝佳，对方大意疏漏。他立刻掏出提前藏好的微型加密U盘，插在电脑主机的隐藏接口上。手指飞快点击复制，眼睛死死盯着进度条，连呼吸都屏住了。
进度条一点点向前挪动，10%、50%、99%……就在文件即将复制完成的瞬间。实验室的灯光毫无征兆地骤然全亮，原本漆黑的走廊里。瞬间响起整齐有力、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沉重又肃杀，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感。
“不好！”
林哲脸色骤变，惨白如纸。猛地拔下U盘就想往怀里塞，转身就要往门外冲。可实验室的大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死死堵住，再也没有半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