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母醒过来时人在家里的床上。
外面已经快落下山头的太阳,只剩一点点余光了。
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头昏沉沉的。闭上眼睛又缓了一会儿才想起发生了什么。
哦对!自己晕倒了。这是被沈家人气得!睁开眼睛看看外面昏黄的夕阳,看来自己晕的时间并不久。可是,自己怎么会在家里?明明刚刚是在医院啊!
转头,床边椅子上坐着个陌生人。
一个看不出年龄的胖女人。抱臂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一下比一下低。她正想开口询问,女人的幅度过大差点撞到她的床上。
“嗯”女人趔趄了一下又坐正,也睁开了迷蒙的小眼睛。抬手擦了嘴角的流出的口水,在衣襟上抹了两下。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她这一系列动作让崔母目瞪口呆。
胖女人见她醒了倒是挺高兴。呼出一口气:“哎呦!您老可真能睡。总算是醒了...”
崔母还有些虚弱,挣扎着坐了起来,看了看四周,确定是在自己的房间。
“你是谁啊?怎么在我家?我怎么在家里?我儿子呢?”一张口嗓子有点哑,不过并不影响她一系列的问题砸下来。
对于她这么多的问题,女人回答的也爽快:“我是你儿子请的护工。他在医院照看老婆孩子呢,顾不上你。你昨天不是晕倒了么,医生说没事,他就让我把你送回来了。我说您也真是能裹乱。这都啥时候了咋还能整这幺蛾子。行了!你睡饱醒了我就完成任务了...”
这话说的...什么叫裹乱啊?她是自己想晕的?还睡饱了!她是昏了好不!崔母被气得不轻。
可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你把话说清楚,我是昨天晕的?已经又过了一天了?那,那我儿媳妇生了?正常生的?”
“剖腹产!母女均安!您放心吧。”女人笑起来脸上的横肉更明显。像个屠夫似的。
崔母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她,他们,他们怎么敢的。我们不同意他们竟然敢签字!我,要去告他们!”她掀开被子要下床,又一阵天旋地转,她无力的又靠回了床头。
女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你儿子签的字,你告谁啊?”
“什么?!”崔母抓紧自己的胸口,痛苦的脸都扭曲了:“肯定是他们逼他的!这个废物东西!他要气死我啊!啊~”
女人背朝着哭得凄惨的崔母撇嘴:“这大喜事啊!您这跟嚎丧似的干嘛呢!我就没见过您这么不懂事的人!”
“你!你给我滚!”崔母虚弱喊出的话缺了点气势。
女人撇嘴,翻白眼:“嘁!谁还能赖在这儿不成。以为谁都像你似的呢。我也不是自己没家。你把钱给我结了,我马上就走!”
“什么钱?”
“嘿!我就说你这个老太太是个不懂事的么。我来照看你又不是免费的。你得给我钱啊!说好的一天一百,一共两百块!”
“两百块!你这么不去抢啊!”声音太高导致嗓子又疼又痒,崔母剧烈的咳了起来。她儿子一个月的工资才三百多。这个女人竟然敢狮子大开口!
“是你儿子说的,看一天给一百啊!你可别想抵赖啊。我这费劲巴拉的把你背回来的,你知不知道你死沉死沉的,我爬了四层楼呢!又坐这不错眼珠的守了你一天一宿了,你想不给钱可不行啊!”
那女人站了起来,脸上的横肉更显狰狞。崔母咽了口口水,这人居然又高又壮的。那挽起袖子的胳膊比她儿子的还粗呢。自己恐怕是经不起她一拳的。
她本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此刻只能硬扛着叫嚣了。只是出口的声音小了不少,听着都没什么底气:“谁雇的你,你找谁要去!我又没雇你。”
“行!这是你说的啊!我现在就去你儿子学校要钱去!我就不信他一个大学老师还能欠钱不给咋的。”
“你找我儿子干嘛!”
“多新鲜呢欸!他雇的我,你不给我不找他找谁。”
“那个...我儿媳妇不是在医院么...你去找她要去啊!”
“嘿!我刚才就说你这个老太太不明理。你还不爱听。你都什么鸟占什么巢的把儿媳妇挤回娘家了,还不顾儿媳妇和孙女的死活,拦着不让医生给手术。现在咋还好意思腆着脸说让去找儿媳妇的呢。我要是你儿媳妇早就把你扔回老家了!还给你雇护工!把你美的!呸!”
“你这人怎么胡说八道呢!我什么时候挤走儿媳妇了?我...”
“得了,得了,你那点事谁不知道啊!我在医院就听人议论你不是东西了。
还有你这左邻右舍的啥不知道啊!我可都听说了。你这人心眼坏,这脸皮还厚,真就当别人什么都不知道啊!这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你可真是...哎!你别碰瓷啊!哎...”
眼看着人翻白眼又晕过去了,女人赶紧去探了探她鼻息。
好险!还有气!
她拍了拍胸口,站起来去客厅打电话。
人家说可以气气,没说给气死啊!她这脾气怎么就收不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