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过后，训练场再次回到平静。
只有女兵们沉重的喘息，和负重装备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声响。
砂石路段，对于这些养尊处优的女兵们来说，无异于刀山火海。
锋利的石子轻易就划破了她们的作战服，嵌入皮肉。
鲜血和汗水混合在一起，将迷彩服染成了暗红色。
可训练没有停止。
秦前的命令，就是绝对的铁律。
爬过砂石路，前方是更让人绝望的低桩铁丝网。
一排排交错的铁丝，闪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最低处离地不足四十公分。
这意味着她们必须以最标准的匍匐姿态，才能勉强通过。
任何多余的动作，都会被铁丝上的倒刺狠狠地教训。
“总教官。”
一直沉默的赵队，此刻走到了秦前身边。
他看着那些在铁丝网下艰难蠕动的身影，声音低沉。
“女兵和男兵，在生理构造上存在天然的差异。”
“除了你之前说的作战思维、体能耐力这些主观差距，这种纯粹考验身体极限的训练，会将她们的身体缺陷无限放大。”
“她们的骨盆更宽，在低姿匍匐时，会比男兵困难得多，也更容易受伤。”
赵队作为秦前召唤出的超级战士，拥有最顶尖的军事素养和战斗经验。
他的分析，精准而客观。
秦前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我知道。在某些特定任务中，比如潜伏、渗透、卧底，女性的身份和外形确实具备天然优势。”
他的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但我要的，不是那种靠着技巧和身份优势完成任务的特工。”
“我要的，是用绝对的实力，在正面战场上，把任何敌人踩在脚下，碾成粉碎的超级战士！”
“她们必须忘记自己的性别，忘记自己的过去，忘记一切所谓的优势和劣势！”
“在这里，她们只有一个身份——战士！”
赵队看着秦前，提醒道：
“这样的训练强度，很可能会出现死亡指标。”
“那就按暗香军团的模式来。”
秦前一锤定音。
暗香军团。
赵队瞳孔微缩，不再多言。
那是秦前手中最神秘，也是最强大的王牌。
他只需要执行命令。
……
“啊！”
一个女兵在通过铁丝网时，因为体力不支，背部猛地向上拱了一下。
“刺啦！”
铁丝上的倒刺瞬间划破了她的迷彩服，在她的背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剧痛让她发出了惨叫。
但没有人停下来。
她们已经麻木了。
伤痕累累地爬出铁丝网，迎面而来的，是一段近乎垂直的45度陡坡。
泥土因为之前的雨水变得湿滑无比，根本没有着力点。
绝望笼罩在每一个女兵的心头。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会死的……这么爬上去，我们真的会死的……”
一个心理防线率先崩溃的女兵瘫在地上，放声大哭。
“闭嘴！”
谭晓琳喘着粗气，回头怒吼。
“想当逃兵就现在滚蛋！”
“想想我们为什么来这里！想想首长对我们的期望！”
“要是现在倒下，我们就会被永远踢出部队！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她的声音因为力竭而嘶哑，却像一记警钟，敲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是啊。
她们是各个部队选拔出来的精英，是天之骄女，承载着无数人的期望。
怎么能在这里倒下？
一股不屈的意志，在她们濒临崩溃的身体里重新燃起。
战马基因赋予她们的超强忍耐力，在这一刻开始显现。
女兵们不再哀嚎，一个个咬紧牙关，伸出被砂石和铁丝划得血肉模糊的双手，死死抠住湿滑的泥土，开始一寸一寸地向上匍匐。
沈兰妮和叶寸心落在队伍的最后面。
多出来的十公斤负重，在此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们每向上挪动一公分，都感觉肺部要炸开，全身的骨头都在呻吟。
两人和其他女兵的距离，被越拉越大。
“我不行了……叶寸心……你先走吧……”
沈兰妮的脸色惨白如纸，汗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作为格斗冠军的傲气，早被这地狱般的训练磨得一干二净。
叶寸心回头看了她一眼，同样喘得说不出话。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抓住了沈兰妮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她一起向上爬。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隐忍和不甘交织成了火焰。
艰难地爬上陡坡，女兵们几乎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然而，等待她们的，是一个长长的水池。
池水浑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糟了，我……我不会游泳！”
一个女兵脸色大变，眼中充满了恐惧。
队伍里，有好几个女兵都是旱鸭子。
雷电突击队的助教们站在一旁，神色复杂。
“头儿，这……这怎么办？”
小蜜蜂看向雷战。
“总教官的规矩，我们不能插手。”
阎王沉声提醒。
老狐狸却看不下去了。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秦前和赵队，又看了看水池边瑟瑟发抖的女兵。
“阎王，你跟我说，教官的职责是什么？”
“当然是训练……”
“放屁！”
老狐狸直接打断了他。
“教官的职责是教！是传授知识！不是当个冷冰冰的监工！”
阎王撇撇嘴。
“老狐狸，你别乱来！赵队和大李教官的眼神能杀人，你这是去触霉头！”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老狐狸低吼一声，大步流星地走到水池边。
在女兵们惊恐的目光中，他二话不说，直接像拎小鸡一样，将那几个说自己不会游泳的女兵，一个接一个地扔进了水里！
“噗通！噗通！”
水花四溅。
“救命！咳咳……”
女兵们在水里拼命挣扎，呛了好几口水。
“都给我听好了！”
老狐狸站在岸边，大声吼道。
“这是武装泅渡！不是让你们来花样游泳的！”
“记住，身体放松，不要对抗水的浮力！用你们的四肢，协调地划水！背上的负重会改变你们的重心，自己去感受，去调整！”
他一边吼，一边亲自做着示范动作，将武装泅渡的技巧要领，用最简洁的语言吼了出来。
远处的雷战看到这一幕，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没有阻止。
老狐狸做的，正是他想做的。
在必要的时候，给予指导，这才是教官应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