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被杰西卡收拾过,床单也换了新的。
窗帘完全拉着,挡住了所有阳光,床头灯亮着柔和的光。
柔软的大床,像一个温柔的怀抱,将陈阳完全包裹,这些日子的疲惫仿佛全在这一刻消散。
陈阳舒服地长出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轻柔的脚步,轻得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
紧接着,房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闪了进来。
她关上房门后,在门口停了一瞬,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儿。
片刻后,她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赤足踩在地毯上,像猫一样,悄悄来到床边。
陈阳没有睁眼,神识已经认出她。
艾米丽?
她穿着一件黑色蕾丝睡衣,肩带细细的,领口开得很低,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
睡衣的料子薄得近乎透明,在晨光中隐隐透出里面肌肤的颜色。
她刚洗过澡,头发还带着一丝丝潮意,随意披散在肩上。
几缕碎发黏在脖子侧面,水珠顺着发梢滴在锁骨上。
睡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内里的轮廓若隐若现。
这姑娘居然……
陈阳有些惊了,都说西方女人开放,这有点开放过头了吧?
这时,艾米丽已经来到床边,似乎还在犹豫,怔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钻了进来。
被子掀开的瞬间,一丝凉风灌进来,紧接着是一具微凉柔软的身体贴上了他的后背。
陈阳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发着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紧张。
她刚洗过澡,皮肤上残留着沐浴露的滑腻感,每一寸贴在他背上的肌肤都带着湿润的凉意。
透过那层薄如蝉翼的蕾丝面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每一道曲线,那两处柔软。
她伸出一只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五根手指轻轻攥住他衬衫的前襟,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她的脸埋在他的后颈处,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拂过他的皮肤,又急又浅。
陈阳无奈的睁开眼,转身和艾米丽面对面,她的脸离他只有不到一掌的距离。
“呀。”
艾米丽被吓了一跳,肩膀缩了一下,但没有往后退。
浅绿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晨光,亮得惊人。
那双眼睛里有紧张,睫毛在轻轻颤动,嘴唇微微抿着,有决绝、还有一种连她自己可能都说不清的情绪。
她看着陈阳,没有躲闪,就那样直直地和他对视。
“你想干什么。”陈阳的声音很平静。
“我想报答你。”
艾米丽的声音很轻,但没有结巴,每个字都说得很稳,“你帮我报了仇,我没什么能给你的。”
她的手从陈阳的衬衫上松开,转而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腰上带。
她的腰很细,皮肤光滑,陈阳的指尖能感受到她腰侧微微凸起的肋骨,还有肋骨下方那一小片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肌肉。
陈阳把手抽了回来,单手撑着床坐起来,低头看着艾米丽。
她仰面躺在枕头上,头发散开铺在白色枕套上,像一片金色的水渍,睡衣肩带滑落了一边,露出大半个肩膀,锁骨下方有一颗小小的痣。
“穿上衣服,回你房间。”
艾米丽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报答。”
“可是。”
“你刚经历完绑架,手刃了仇人,情绪还不稳定。”
陈阳的语气轻柔,却又异常坚定:“你现在的感谢,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
等你冷静下来,会发现这不是你真正想要的。”
艾米丽默默垂下眼睫,看着自己攥紧被角的手指。
陈阳拿起床尾的外套,披在她肩上,遮住了裸露的肩膀。
外套很大,将她整个人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张脸和两只手。
“回去吧,好好睡一觉。”
艾米丽缓缓起身,外套的下摆垂到膝盖,赤足踩在地毯上,脚步比来时慢了很多。
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片刻后,对面传来敲门声。
陈阳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他不是圣人,十九岁的姑娘,细腰长腿,裹着蕾丝钻进被窝里,要说一点反应没有那是糊弄鬼。
如果只是出来玩玩,陈阳也不介意逢场作戏,可艾米丽毕竟不是那种女人。
又没感情,将来又是一份牵挂,自己又不缺女人,何必呢?
更重要的是,艾米丽今晚的情绪不叫喜欢,叫劫后余生。
她刚从地牢里出来,亲眼看到卢卡斯死在自己面前,手上还沾着仇人的血。
这种状态下她脑子里全是混乱的,感激、恐惧、劫后余生的虚脱、对未来的茫然,全部搅在一起。
她想用身体换一个依靠,不是因为她真的想要,是因为她现在太需要一个能抓住的东西了。
趁人之危的事,陈阳还不屑为之。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扯上来,随即闭上了眼。
……
这一觉睡得很沉。
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不是晨光的灰白色,而是夕阳的暗金色。
陈阳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
基恩正站在客厅中央活动着手指,五指握拳又松开,反复几次,指节发出咔咔的轻响。
他体内涌动的力量比昨晚又强了几分,十指指甲不经意间弹出来,在夕阳下泛着金属光泽。
他盯着自己的指甲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男爵!
不是刚入门的虚浮感,而是实打实的男爵力量,血管里涌动的血气浑厚有力。
装修公司已经将屋内破损的地方修好,刚刚收拾东西离开。
马克和杰西卡一边做最后的清理,一边扫了眼基恩,同时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基恩,你她妈能不能过来干活?”
“至于那么兴奋吗?”
基恩兴奋地笑道:“怎么不至于?这一天我可是等了两百多年了,你知道……”
“行了,别废话了!”
杰西卡哼道:“再废话小心揍你!”
基恩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这臭娘们比自己多吃了半粒那种药丸。
如果真打起来,自己还真不是她的对手。
他犹豫了一下,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正准帮忙收拾,门铃忽然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