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顾明良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顾浩洋的脸，平时看习惯了倒不觉得，如今被这么一说，皴的确实影响颜值。
就说嘛，怪不得总觉得这孩子没以前好看了。
而且家里的孩子大多如此，他才没有发觉问题。
“等回去他睡着了，我再给他擦擦油，平日他醒着的时候，洗个脸跟要他的命似的。”
林雨桐就是一说，顾明良若是上心，那便上心了，若是不上心，那也拉倒。
男孩子嘛，糙着糙着就长大了。
玩了一个多小时，顾明良就带着顾浩洋离开了，就像他承诺的那样不会多待。
这一点，林雨桐还是很满意的。
不过若是不来的话，她将更加满意。
“走，伟华，我们去什刹海那边玩玩。”
孙伟华还以为出去玩的计划取消了呢，听到林雨桐的招呼声，立即欢快的挎上属于他的小挎包。
六十年代的什刹海，还没有酒吧与KtV，只有一湖碧水，装得下四季轮回，也盛满了朴素的市井烟火。
冬季是冰场最火热的时候，只需花上一角钱，就能在冰面上叱咤纵横，那是属于年轻人的、最纯粹的社交圣地。
到了夏天，什刹海人民游泳场更是热闹非凡。
比赛池、跳水池、浅水池、儿童池一应俱全。
人最多的时候，水面密密麻麻如同“煮饺子”，甚至连夜场都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如今正值三月，虽错过了冰刀与浪花，却正好适合慢悠悠地逛逛胡同。
去银锭桥上望一望远处的西山，在这份迟到的季节里，静静守候这一方水土的市井人间。
光看景哪能过瘾。
林雨桐是向来舍得在这上面花钱的。
在路边的小摊子上买了冰糖葫芦和炒瓜子，就花了五毛钱租条小船，带着孙伟华欣赏湖光山色。
上了岸也不歇着，直奔烤肉季，切一盘正宗的炙子烤肉，滋啦作响的油脂香就是最好的午餐。
吃饱喝足，娘儿俩顺着烟袋斜街一路溜达，鼓楼脚下、后海胡同，处处都留下了脚印。
杂货铺里淘淘新奇玩意儿，茶馆门口听听喧闹，书摊前翻翻旧册子，就连古玩小店也没落下。
只要看着新鲜，母子俩便都要进去凑个热闹，把这半日的悠闲过得满满当当。
等回去的时候，孙伟华的斜挎包里已经塞满了小玩意儿，手上也拿着一个猴子模样的糖人，正欢快的舔着。
而这个时候，孙向阳也终于跑完了所有流程，正式成为了运输队的一员。
等母子俩慢悠悠的踱回家，他人已经在门口杵了不知多少时间。
“爸爸~”
孙伟华看到来人，眼睛一亮，立即欢快的扑过去。
那小嘴嘚吧嘚吧个没完，恨不得一口气将今天的快乐全部宣泄出来。
“你入职了？”
林雨桐拧动钥匙，门“咔哒”一声开了，她侧身问。
“嗯，明天就上岗，学徒津贴，一个月十八。”说到工作，孙向阳眼里压着掩不住的兴奋。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终于跟她一样了。
他们终于站在了同一片天空下，将会拥有更美好的未来。
闻言，林雨桐点点头。
“十八块，在车队里紧巴巴过日子够了，不过估计攒不下什么。
不过肯定比你在农村强了很多，至少在运输队虽然吃的不咋样，但也不会饿着肚子。”
司机干的是重体力活，方向盘一握就是一整天，要是肚子里没点油水，上路那是会出大事的。
孙向阳想到前辈们说的，等他转了正，就可以出外勤，到时候不仅有三十多块的基础工资，还有不少明面上的福利。
但这还不是最要紧的，真正的“大头”都在那些看不见的好处里。
跑长途去外地，顺手给街坊四邻带点凭票难求的紧俏货。
半道上有干部家属或是远房亲戚搭个顺风车，不用票，全凭一张脸面攒下人情，日后办事自然好说话。
到了目的地，甭管是厂矿还是公社，谁不把司机当成座上宾？管饭那是必须的，有酒有肉都是家常便饭。
这其中的门道，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嗯我知道，我一定努力学习，以最快的速度转正，这样你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这话说的没毛病。
等这男人转了正，孙伟华的吃喝就不用她操心了。
她虽不缺吃喝，但她只是个任务者，能让任务变得简单又舒坦，又何乐而不为呢。
“那好，赵姨待会就过来了，让她给你做点好吃的，好好庆祝一下。”
欢快的时光，总是像银行卡里的余额一样，消失的又快又让人心痛。
休假结束，林雨桐坐在岗位上，除了必要的交流一句话也不想说。
这百货商店的班还是有些苦了，虽没有卖副食品的柜台疯狂，可人也稀稀溜溜的没有断过。
这对一个时刻想摸鱼的人来说，实在太痛苦了。
不行，她得重新找个工作。
想到这，林雨桐立即找上了统爹。
“爹，我想换个工作，这个班上的我想跟你一起看个电影，都得暂停无数回。”
系统999哪能不答应，又不是啥大事，不过是统计一下数据，找一个合适的岗位罢了。
“你这售货员差事确实拉胯，干一辈子也是那点死工资。
至于那点儿‘隐形福利’，你现在也不缺这个。
行吧，本统帮你物色物色。
其实钢铁厂的房管科就不赖，那帮人天天在那儿摸鱼。
外勤先不提，就说内勤，无非是接待来访职工，登个分房申请、换房申请，记记房屋报修，再整理下住房台账，核对上月房租、填填报表。
听着繁琐是吧？
可这一天到晚的，哪来那么多分房换房的？
一个月忙活的日子，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确实挺不错，最主要的是，上班的时候好歹能坐着，不像百货商店，站立才是常态。
“爹，你再帮我看看其他的，到时候我挑一挑。”
房产科听确实着不错，但万一有更舒坦的呢。
至于没有关系怎么办？
那都不是事！
这年头，你打动不了别人，不过是你的利益不到位。
再说了，正的不信，那不还有邪的嘛。
她又不是个好人，能达成目的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