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院子里,那辆黑色商务车静静地停在角落,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阳光透过破败的屋顶缝隙洒下来,在车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欧阳然和慕容宇站在车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车身的每一个细节。
车型确认了吗?欧阳然问。
奔驰威霆,改装过。慕容宇绕着车走了一圈,语气沉凝,车身贴了哑光黑膜,轮毂也换过。从外观上看,和市面上常见的威霆不太一样,辨识度很低。
难怪监控里拍不清楚。欧阳然皱眉,特意改装过,就是为了降低辨识度。
慕容宇点头,伸手拉了拉车门。
锁着的。
技术科的人怎么还没来?欧阳然看了看手机,都快二十分钟了。
快了。慕容宇说,这片老城区路不好走,车开不进来。他们得步行进来,慢点正常。
正说着,院子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欧阳队,慕容队!
技术科科长带着几个人,扛着设备,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可算找到了。科长擦了把汗,这地方也太偏了,绕了好几圈才找到入口。
辛苦你们了。欧阳然说,车就在那边,麻烦你们全面勘验一下。指纹、dNA、毛发、纤维,任何痕迹都不能放过。还有,看看能不能从行车记录仪或者车载系统里,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明白!
科长一挥手,几个技术员立刻围了上去。
有人先给车辆拍了全方位的照片,有人开始提取车身上的指纹,有人用毛刷和粉末仔细检查着车门把手、车窗边缘。还有人拿着工具,准备撬开车门,检查车内。
欧阳然和慕容宇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你说,这辆车上,能找到线索吗?欧阳然轻声问。
不好说。慕容宇语气平静,如果对方是老手,车上可能什么都不会留下。但再小心的人,也会有疏忽。
欧阳然点头。
他希望能从车上找到突破口。
孤儿院的威胁还在,夜神还在暗处。每多拖一天,风险就大一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技术科的勘验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车门被撬开了,技术员钻进车里,仔细检查着每一个角落。座椅缝隙,脚垫下面,储物盒里,甚至空调出风口,都没有放过。
欧阳队!
忽然,车里的技术员喊了一声。
怎么了?欧阳然立刻走了过去。
你看这个。技术员从驾驶座的缝隙里,捏出一根短短的头发,这里有根头发。
欧阳然的眼睛一亮。
头发!
如果能从头发上提取到dNA,那就是重大突破!
小心点,别污染了。欧阳然叮嘱道,放进证物袋,回去立刻做dNA比对。
好的!
技术员小心翼翼地把头发放进证物袋,贴上标签。
紧接着,又有了新的发现。
欧阳队,副驾脚垫下面,有个烟头!
方向盘上,提取到几枚残缺的指纹!
后备箱里,有泥土痕迹,还有几根纤维!
一个接一个的发现,让欧阳然的心情,一点点振奋起来。
太好了。
只要有这些物证,就能顺着往下查。
慕容宇站在一旁,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
他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你怎么了?欧阳然注意到他的表情,不对劲吗?
太顺利了。慕容宇低声说,太容易了。
容易?欧阳然愣了一下,这还容易?我们找了一早上才找到这辆车。
我不是说找车。慕容宇摇头,我是说,车上的线索。
他指了指那辆商务车。
对方既然能把车扔在这里,就说明他们不怕我们找到。慕容宇语气沉凝,如果车上真的有这么多线索,他们为什么不把车处理掉?比如烧了,或者沉到河里。那样不是更彻底吗?
欧阳然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他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
如果对方真的那么小心,反侦察能力那么强,为什么会把车随随便便扔在一个废弃院子里?还留下这么多?
这不符合逻辑。
你的意思是……欧阳然的声音,沉了下来,这些线索,是对方故意留下的?
有可能。慕容宇点头,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但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掉以轻心。
欧阳然深吸一口气。
慕容宇说得对。
对方太狡猾了。
不能因为找到一点线索,就掉以轻心。说不定,这又是对方设下的圈套。
先把物证带回去检验。欧阳然对技术科科长说,另外,查一下这辆车的车架号和发动机号。看看能不能查到车辆的登记信息。
好的欧阳队!
科长立刻安排人去抄车架号。
欧阳然和慕容宇,继续在院子里转悠,看看有没有其他发现。
院子不大,堆满了各种废弃杂物。破沙发,旧衣柜,碎玻璃,还有一些拆下来的铝合金门窗。
你看这里。
慕容宇忽然停在院子角落的一堆废纸箱前。
怎么了?欧阳然走过去。
这些纸箱,是新的。慕容宇指着最上面的几个纸箱,你看,折痕还很新,灰尘也少。应该是最近才搬过来的。
欧阳然蹲下身,仔细看了看。
果然。
最上面的几个纸箱,干干净净的,几乎没有灰尘。和下面那些落满灰尘的旧纸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有人最近来过这里。欧阳然沉声说,而且,搬来了这些纸箱。
打开看看。慕容宇说。
欧阳然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拆开最上面的一个纸箱。
里面,是空的。
他又拆开第二个,第三个……
全都是空的。
空箱子?欧阳然皱眉,搬一堆空箱子来干什么?
慕容宇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一个纸箱,翻来覆去地看。
你看这个。他指着纸箱侧面的一个logo,这个logo,是一家物流公司的。
物流公司?
慕容宇点头,这家物流公司,主要做冷链运输。
冷链运输?
欧阳然心里咯噔一下。
冷链运输,运的是什么?
生鲜?药品?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暗夜集团,主要做的是毒品生意。
难道……
不对。欧阳然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不可能。毒品运输,用不着这么大的冷链箱。
不一定是毒品。慕容宇语气深沉,暗夜集团的生意,可不止毒品。
欧阳然沉默了。
他知道慕容宇说得对。
暗夜集团,是一个庞大的犯罪组织。贩毒,走私,人口买卖,洗钱……什么脏事都干。
这些冷链箱,说不定和他们的其他生意有关。
把这些纸箱也带回去。欧阳然站起身,让技术科仔细检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残留物。
两人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有其他发现。
回到车旁,技术科的勘验工作,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
欧阳队,车架号和发动机号都抄下来了。科长递过来一张纸条,回去我马上查车辆登记信息。
欧阳然接过纸条,车上的物证,都收集好了?
都收集好了。科长点头,指纹、毛发、烟头、纤维、泥土,全部都装袋了。回去马上检验。
欧阳然说,那你们先把车拖回去吧。仔细检查,不要放过任何细节。
明白!
技术科的人,开始联系拖车。
欧阳然和慕容宇,先一步离开了废弃院子。
坐上车,欧阳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希望这次,能有所突破。他说。
慕容宇应了一声,语气却不轻松。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车子驶离老城区,往支队方向开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车厢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回到支队,技术科的人还没回来。
欧阳然和慕容宇,先去了办公室。
刚坐下,欧阳然的手机就响了。
是特警队张队打来的。
喂,张队。欧阳然接起电话,孤儿院那边怎么样?
欧阳队,这边一切正常。张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没有发现可疑人员,也没有异常情况。孩子们都挺好的,该玩玩该吃吃,没受什么影响。
那就好。欧阳然松了口气,辛苦你们了。
客气啥。张队笑了笑,对了欧阳队,有个事跟你说一下。我们的人,在孤儿院东边的巷子里,发现了几个新鲜的脚印。看起来,像是有人在那里蹲过点。
脚印?欧阳然眉头一皱,什么时候的?
应该是昨天夜里的。张队说,位置很隐蔽,在巷子深处的一棵大树后面。从脚印的方向看,那个人是朝着孤儿院方向的。应该是在那里监视孤儿院。
知道了。欧阳然沉声说,麻烦你们派人过去,把脚印拍下来,做个模型。回头我们让技术科比对一下。
行,没问题。
挂了电话,欧阳然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又有发现?慕容宇问。
欧阳然点头,特警队在孤儿院东边的巷子里,发现了昨夜有人蹲点的痕迹。看来,昨夜那群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正常。慕容宇语气平静,既然是有组织的行动,人肯定不会少。
欧阳然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疲惫感,又涌了上来。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快三十六个小时了。
他只在孤儿院吃了一顿饭,眯了不到十分钟。
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可精神,却依旧紧绷着。
线索还没断,案子还没破,孤儿院的威胁还在。
他不能休息。
你睡会儿吧。慕容宇看着他,技术科的结果出来,我叫你。
不用。欧阳然摇头,我不困。
欧阳然。慕容宇的语气,忽然严肃起来,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欧阳然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慕容宇的脸色,很认真。
你现在这个状态,就算硬撑着,也帮不上什么忙。慕容宇语气沉缓,反而可能因为疲劳,判断失误。到时候,反而会拖后腿。
我……
欧阳然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慕容宇说得对。
他现在确实很累。脑子转得都比平时慢了。
就睡一个小时。慕容宇说,一个小时后,我保证叫你。
欧阳然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吧。他说,就一个小时。
慕容宇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里间。那里有一张折叠床,是值班的时候用的。
他把床展开,又找了一条薄毯子。
过来睡吧。他说。
欧阳然走过去,躺在折叠床上。
床有点硬,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慕容宇把毯子盖在他身上,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他一样。
睡吧。他低声说,我在外面。
欧阳然闭上眼睛。
也许是真的太累了,也许是因为慕容宇在外面,让他觉得安心。没过几分钟,他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慕容宇站在床边,看着他熟睡的侧脸。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欧阳然的脸上投下细细的光影。他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像是有什么心事,放不下。
慕容宇伸出手,想替他抚平眉头。
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收回手。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
慕容宇转身,轻轻带上门,回到了外间的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整理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
匿名威胁信,坐标,影海贸易,黑色商务车,废弃院子,冷链纸箱……
一条条线索,像是散落的拼图碎片。
可这些碎片,要怎么拼,才能拼出完整的图案?
慕容宇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鼠标点击的声音。
里间,欧阳然睡得很沉。
他太累了。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慕容宇看了看时间,站起身,准备去叫欧阳然。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进来。慕容宇说。
技术科科长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很难看。
慕容队……科长的声音,有些迟疑。
怎么了?慕容宇心里咯噔一下,检验结果出来了?
出来了一部分。科长叹了口气,但是……情况不太好。
慕容宇语气沉了下来。
首先是车辆登记信息。科长拿出一份报告,我们查了车架号和发动机号。这辆车,登记在一家叫顺通物流的公司名下。
顺通物流?慕容宇皱眉,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科长苦笑,这家公司,三年前就注销了。工商信息,法人资料,经营轨迹,全部清零。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注销了?
慕容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也就是说,这辆车,是一辆没有身份的黑车?
可以这么说。科长点头,公司注销了,车辆登记信息也就作废了。这辆车,彻底游离在监管体系之外。没有年检,没有保险,没有违章记录。什么都查不到。
线索,断了一条。
那车上的物证呢?慕容宇问,指纹,dNA,有结果吗?
指纹比对了。科长的脸色,更难看了,数据库里,没有匹配的。
dNA呢?
dNA也比对了。科长摇头,同样,没有匹配记录。
没有匹配记录。
也就是说,留下这些痕迹的人,没有前科,不在警方的数据库里。
又一条线索,断了。
那些纤维和泥土呢?慕容宇不死心地问。
纤维是普通的棉质纤维,市面上到处都有,溯源不了。科长说,泥土……就是普通的泥土,成分很复杂,看不出具体来源。
一条接一条的线索,全部断了。
慕容宇的脸色,沉得像水。
果然。
他的预感是对的。
那些线索,根本就是对方故意留下的。或者说,对方早就做好了准备,确保即使车被找到,也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注销的公司,没有前科的人员,普通的纤维和泥土。
每一样,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
完美地,斩断了所有溯源的可能。
那些纸箱呢?慕容宇问,冷链物流的纸箱,有什么发现吗?
纸箱……科长顿了一下,纸箱倒是有个发现。
什么发现?慕容宇立刻追问。
我们在纸箱的缝隙里,找到了一点白色粉末。科长说,初步检验,是……海洛因。
海洛因!
慕容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果然。
那些纸箱,和毒品有关。
纯度呢?慕容宇问,能判断来源吗?
纯度很高。科长回答,但是来源……不好判断。这种高纯度的海洛因,市面上很少见。我们正在和数据库里的样本比对,暂时还没有结果。
慕容宇沉默了。
高纯度海洛因。
这说明,暗夜集团的毒品生意,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
而且,这些纸箱出现在那辆商务车附近。说明,那辆商务车,很可能和毒品运输有关。
可问题是,车是死的,人是活的。
找不到人,一切都是白搭。
还有别的发现吗?慕容宇问。
暂时……没有了。科长摇头,脸上带着惭愧,慕容队,对不起,我们……
不关你们的事。慕容宇打断他,对手太狡猾了。不是你们的问题。
那……接下来怎么办?科长问。
继续查。慕容宇语气坚定,车辆再仔细检查一遍,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dNA和指纹,扩大比对范围,不光是前科人员数据库,失踪人口,甚至户籍系统,都试试。还有那些纸箱,顺着物流公司的线索往下查。我就不信,对方真的能做到天衣无缝。
科长重重点头,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慕容宇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线索,又断了。
好不容易找到的车,结果什么都查不出来。
对方的反侦察能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强。
每一步,都像是提前算好了一样。
他们查到哪里,线索就断在哪里。
像是有人在暗处,冷冷地看着他们,看着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这种感觉,很不好。
慕容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烦躁。
不能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他走到里间门口,轻轻推开门。
欧阳然还在睡。
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慕容宇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
最终,还是没有叫醒他。
让他多睡会儿吧。
等他醒了,又要面对这一堆烂摊子。
慕容宇轻轻带上门,回到外间。
他坐在办公桌前,继续梳理线索。
车辆的线索断了,但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至少,他们确认了一件事——暗夜集团,确实在上海有活动。而且,很可能有一个毒品中转站。
那些冷链纸箱,就是证据。
影海贸易,坐标,冷链纸箱,黑色商务车……
这些线索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只是,他们还没有找到那个连接点。
慕容宇盯着电脑屏幕,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下,一下,又一下。
瀛海贸易……
顺通物流……
两家公司,一个是贸易公司,一个是物流公司。
会不会……它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慕容宇眼睛一亮。
他立刻打开电脑,开始查这两家公司的关联信息。
股东,法人,注册地址,联系方式……
他一项一项地比对。
可是,查了半天,什么都没查出来。
两家公司,看起来完全没有关系。
注册地址不一样,法人不一样,股东不一样,甚至连注册时间都不一样。
顺通物流,三年前注销了。
影海贸易,三年前成立的。
等等……
三年前。
顺通物流注销,影海贸易成立。
时间,刚好衔接上。
是巧合吗?
还是说……
慕容宇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继续往下查。
顺通物流的法人,叫李顺。
影海贸易的法人,叫王海。
两个名字,看起来完全没有关系。
可是……
慕容宇调出了两个人的身份证照片。
李顺的照片,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看起来很老实。
王海的照片,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瘦瘦的,戴眼镜。
两个人,长得完全不一样。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慕容宇皱了皱眉,继续往下查。
他查了顺通物流的股东信息。
除了法人李顺,还有一个股东,叫……王影。
王影。
瀛海贸易的。
慕容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王影……影海……
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他立刻去查王影的信息。
可是,王影这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顺通物流注销之后,就再也没有她的任何信息了。
没有新的公司注册,没有房产,没有车辆,甚至连社保缴纳记录,都停在了三年前。
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王影……
慕容宇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女人的名字。
她是谁?
和顺通物流是什么关系?和影海贸易,又是什么关系?
还有,她现在在哪里?
太多的疑问,盘旋在慕容宇的脑海里。
可没有答案。
线索,又断了。
慕容宇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难。
太难了。
对方把所有痕迹,都抹得干干净净。
每一条线索,查到最后,都是死胡同。
就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把他们困在里面,找不到出口。
就在这时,里间传来了动静。
慕容宇?
欧阳然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慕容宇立刻站起身,走了进去。
醒了?他问。
欧阳然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我睡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慕容宇说,技术科的结果出来了。
欧阳然瞬间清醒了。
怎么样?他立刻问,有什么发现?
慕容宇沉默了一下。
他不想打击欧阳然。
但事实就是事实。
不太好。慕容宇实话实说,车辆登记的公司,三年前就注销了。什么都查不到。指纹和dNA,数据库里也没有匹配的。
欧阳然脸上的期待,一点点褪去。
这样啊……他低声说,语气里难掩失落。
好不容易找到的车,结果什么都查不出来。
这种从希望到失望的落差,不好受。
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慕容宇补充道,我们在那些纸箱里,发现了海洛因残留。纯度很高。说明,暗夜集团确实在上海有毒品网络。
海洛因……欧阳然喃喃自语,可是,光知道这个有什么用。找不到人,端不掉窝点,还是白搭。
还有一个发现。慕容宇说,顺通物流注销的时间,和影海贸易成立的时间,刚好都是三年前。而且,顺通物流有个股东,叫王影。
王影?欧阳然愣了一下,影海贸易的?
慕容宇点头,我怀疑,这两家公司之间,有联系。王影这个人,很可能是关键人物。
那她人呢?欧阳然问,找到了吗?
慕容宇摇头。
找不到。他说,顺通物流注销之后,这个人就消失了。没有任何记录。
又一个死胡同。
欧阳然的心情,更低落了。
这个夜神,到底是什么人啊……他喃喃自语,怎么能把痕迹抹得这么干净。
慕容宇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心里微微一疼。
别灰心。他说,线索不会完全断掉的。对方再小心,也总会有疏忽的时候。
可是……
没有可是。慕容宇打断他,语气坚定,我们查了这么久,不是一点进展都没有。至少,我们确认了暗夜集团在上海有活动,确认了他们和毒品有关,确认了他们在打孤儿院的主意。这些,都是收获。
欧阳然抬起头,看着慕容宇。
晨光里,这个人的眼神,依旧坚定。
仿佛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他都不会退缩。
你说得对。欧阳然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不能就这么放弃。线索断了,我们就再找新的。我就不信,夜神真的能藏一辈子。
慕容宇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这才是他认识的欧阳然。
永远不会被困难打倒,永远充满斗志。
那接下来,我们从哪里入手?欧阳然问。
慕容宇想了想。
两个方向。他说,第一,继续查王影这个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和顺通物流、影海贸易都有关系,一定知道些什么。
第二呢?
第二,慕容宇语气沉了下来,影海贸易。既然坐标指向了那里,不管是不是陷阱,我们都得去看看。
欧阳然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说,我们去影海贸易,探探底!
不管对方设了什么陷阱,他们都得闯一闯。
总不能,一直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不过,不能贸然行动。慕容宇说,得先摸清楚情况。对方有准备,我们硬闯,只会吃亏。
那你说怎么办?欧阳然问。
慕容宇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不是喜欢藏在暗处吗?他说,那我们就来个,敲山震虎。
敲山震虎。
欧阳然眼睛一亮。
怎么个敲法?
慕容宇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欧阳然的眼睛,越听越亮。
好主意!他一拍大腿,就这么办!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斗志。
线索断了又怎么样?
路是人走出来的。
对方布的局再密,也总有破绽。
而这一次,他们要主动出击,把那个破绽,给撬出来。
办公室里的气氛,重新变得昂扬起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
新的战役,即将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