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斜照在青铜鼎上,映得鼎身泛起一层青灰冷光。方浩的手还贴在凹槽边缘,掌心温热未散,可体内灵流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走着走着就卡住半息,又猛地冲过经络,震得他指尖微麻。
他没睁眼,也没动,只是鼻翼轻轻一抽——不是闻味,是习惯性确认环境有没有变。刚才那场伏击退了,敌人跑了,可空气里还飘着股说不清的腥气,不像是血,也不像是汗,倒像是烂铁泡在酸水里沤了三天三夜的味道。
这味儿不对劲。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鼎腹一道裂纹似的暗纹上。那纹路本该静止不动,此刻却微微跳动,像脉搏,又像某种东西正顺着纹路往地底钻。他立刻意识到:破阵锥虽被击退,但残留的蚀灵咒印没死透,正沿着地脉接口往山门深处渗。
雷纹电网开始间歇性闪烁,忽明忽暗,箭垛后的滞空符灵气衰减得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更麻烦的是他自己——识海有点沉,像是刚熬完大夜赶工,脑子转得慢半拍,连签到系统今日的提示音都没听见。
“啧。”他低声骂了句,“打不过就放毒,真当老子开的是洗脚房?”
话音刚落,鼎底阴影一抖,两团黑影“蹭”地窜出,落地无声,毛炸如针,一双猫眼里泛着幽紫光泽。
“我说主人啊,”左边那只开口,声音懒洋洋的,“你这地脉接驳口再不处理,明天就能改名叫‘阴沟排水口’了。”
右边那只跟着哼了一声:“这味儿,脏得像三年没洗的猫砂盆,还是被九只公猫轮番用过的那种。”
方浩瞥了一眼:“你俩啥时候能不说废话直接办事?”
“我们这是提升服务体验。”左边那只甩了甩尾巴,“毕竟上次净化完,你连根烤鱼都没给。”
“这次打赢了算绩效?”右边那只眯眼。
“打赢了给你们整盆清蒸剑齿虎心,外加限量版猫条。”方浩手按鼎壁,指节轻敲三下,节奏短促,“赶紧的,别等它把整个阵眼都腌入味了。”
两只猫对视一眼,同时低吼一声,背毛炸起,体内涌出两股火焰——左青右金,色泽分明,却不混杂,反在空中交织成环,顺着鼎腹纹路向下蔓延,直扑地脉接口。
火到之处,黑雾扭曲翻腾,发出类似烧焦猪皮的“滋啦”声,迅速汽化。可就在火焰触及岩层核心时,地底猛然一颤,数道黑丝从裂缝中弹出,如活蛇般缠上鼎足,试图切断能量流转。
“反噬来了!”左边那只怒吼,毛色由紫转灰,显然耗力不小。
方浩立刻运转灵气,在鼎内再敲三记暗号,激活一段沉眠的封印纹路。随着“嗡”的一声震鸣,整座山门轻晃,地底传来清泉奔涌般的响动——那是被堵塞的灵流终于重新贯通。
双焰趁势压进,青金火环猛然收缩,将最后一缕黑雾绞碎焚尽。空气中那股酸腐气瞬间消散,鼎身蓝光复明,雷纹电网恢复高频震荡,滞空符自动回充至满能状态,箭垛防御机制重置待命。
方浩深吸一口气,只觉头脑清明如井水冲洗过一般,再无滞涩之感。他松开手,指尖离开凹槽时带起一丝微光,像是从油锅里捞出的勺子,滴下最后一颗滚烫油珠。
远处各岗传讯陆续传来:
“西北坡灵气正常。”
“阵眼温度回升。”
“精神恍惚症状消失。”
他没应声,只是望了眼屋檐角——昨夜落下的那根夜枭羽毛,不知何时已被清风吹走,只剩瓦片上一点浅痕。
两只猫瘫在鼎底阴影里,呼噜声此起彼伏,毛色灰扑扑的,显出短暂虚弱,但尾巴尖还在轻轻摆动,像是在数今晚到底赚了几根猫条。
方浩重新闭眼,双手放回原处。月光依旧,风也停了,宗门上下重回寂静。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宁,下一次攻击或许更快、更狠,但至少现在——
防御系统稳了,人也清醒了,锅还在头上扣得好好的。
他嘴角微扬,低声嘀咕了一句:“系统出品,绝不坑爹……就是售后服务有时候得靠自家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