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右手一直放在剑柄上，话说到快结束，她抽剑刺了过来，速度快得几乎只有残影，角度刁钻。
朝旁边躲根本来不及。
利姆露跳起来，在空中翻滚一圈。
发带飘落，那一头绚丽至极的长发散开。
他落回地上。
蓬炸的九条蓝白色狐尾显露出金色耀光，两只似玉石剔透纯粹的冰蓝色狐耳竖起来。
指甲也在瞬间变长。
逼人的寒气开始溢散弥漫。
只在刹那间，整间厢房都被寒冰冻结。
他的寒冰诀修炼到大乘期后期以后就能变成九尾雪狐，芜昳将寒冰诀传授给他的时候并没有说他还能修炼成九尾雪狐，可能有什么特殊原因。
利姆露之前并没有合适的机会切换九尾雪狐形态，少绾试探的时机放在此时倒是来得刚刚好，试试狐狸形态的战斗能力，顺便练手。
少绾飞快后退，再一次撞开才修好的门。
利姆露屈指抓向她的肩膀，与此同时接二连三的寒冰从地面刺出来，荆棘丛一样包围住少绾，她的脚只是触碰到一点就被寒意爬上，让她无路可躲。
尚未离开多远的墨渊停住脚步。
他回头。
东华下一刻竟然又从对面长廊折返回来，明显刚才是在耍夫子玩，然而墨渊却看到他的发尾像是被碧海的水打湿了好些，紫衫都洇湿。
墨渊略微抬起头，一派平静的碧海一反常态地倒翻，海水的浅绿浪头掀在学宫上方，可并未倒涌灌进东西苑的院落，而是被冻住。
这么大的异象和动静自然不可能不惊动夫子们，几位夫子都匆忙从北斋赶来，惊澜，微雨，清弦，非鱼，既津，叶锩，全部来了。
“那便是潋玉帝姬？”
利姆露那九条狐尾视觉冲击极其强烈。
清弦好像感慨地说了一句，和好友非鱼对视一眼，“你去制止她二人打架？少绾打起架我们这些夫子都拦不了她。”
但非鱼非但未上前制止，反而观察起了利姆露，“父神只道九尾雪狐世间罕有，比九尾赤狐的狐帝更加稀罕，狐后万年都不一定能现原形。”
“今儿难得一见九尾雪狐究竟是何模样，如若不让我瞧够热闹我便也拦着你们。”
清弦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啊，都当夫子了还这般爱瞧热闹。”
叶锩——前不久那位罚东华、少绾、墨渊和谢冥打扫藏书阁的夫子意外地保持着貌似不错的脸色，他也在观察利姆露的九条尾巴。
微雨只绾了十分随便的发髻。
海棠花木制发簪和银色耳坠也没出挑的特色，可偏偏是这样朴素无华的装扮凸显得她格外清丽脱俗。
她调侃清弦：“你不也是？不爱瞧热闹你何必要来，我和惊澜、既津难不成还应付不来两个学生打架吗？”
“恐怕还真不够应付。”
惊澜伸出手指接住冰晶的碎块。
短短几个呼吸间她的指尖都已经泛上了冰蓝，所幸碰到的不多，她捻了捻手指，用仙力驱散，“难怪父神都极为认可九尾雪狐。”
利姆露侧身让开少绾的剑。
削铁如泥的指甲划过剑身，寒光闪烁。
剑断裂，一截倒飞到叶锩脚前。
地板都开裂，只差一点就贯穿他的右脚。
但是靴头被剑割开脱落。
叶锩眉头跳了一下。
先被砸头，现在又被剑割破靴子。
怎么倒霉的只有他？
就专挑他祸害。
既津幸灾乐祸地笑了出来。
利姆露接下去一掌拍在剩下半截剑上。
仙灵气震荡。
剑从少绾掌心脱手。
她被震得后退了数十步，抓着栏杆稳住脚。
利姆露也没有再追着她打，停了手，将一对狐耳和九条狐尾重新收回身体里，“还打吗？”
左手和右手都发麻得厉害，剑也毁了。
少绾脸上却扬起了爽快的笑容，“有空再打，走，我带你去膳堂，玉央姑姑的膳食做得极好吃，这一顿我请你，请得心甘情愿。”
非鱼“啪”地拍手，“少绾，你还有心思想着玉央姑姑的饭，很不错，和新来的同窗打架，可以，但不能波及东西苑和四斋，规矩破了不行。”
她的眼睛紧跟着落到利姆露凌乱头发下的脸，“潋玉帝姬，你也与她打了，纵你是青丘帝姬，都必须依照父神定下的学宫条例受罚。”
“用膳叙话先延后，”她一一指着塌陷的大部分厢房和碎成残渣的地砖和地板，“把东西苑的所有厢房和院落修缮到原先的样子。”
利姆露乖乖听训，“嗯，夫子放心。”
东华顺手把利姆露的厢房恢复原样，把揣在怀里的热烤饼塞他手上，烤饼外面足足包了三层油纸，仿佛是他避免利姆露被烫到手特意多包了两层。
“你喜爱辣吗？我让玉央姑姑多放了辣。”
隔着厚厚的油纸，利姆露抓手里一点热气都感觉不到，东华此人虽然看似冷淡，但他很擅长观察，在他失忆那段期间这点就展现得淋漓尽致。
例如他讨厌西兰花和青菜。
生病了不想喝药，每当喝到和了血的汤药不是借机吐了就是撒娇耍无赖，东华总会想方设法地哄着他。
不曾嫌他娇气。
下午他喜欢趴在仰书阁的书案上打瞌睡，东华时常等他睡沉了抱他回寝殿，把暖炉放得哪里都是，自己拿着佛理书在床榻旁看。
东华的情话说得不多。
可他把喜欢和爱都藏在平时的体贴里，能把易瘦体质的利姆露喂圆二十斤便足以证明。
“好你小子，障眼法是吧？”
叶锩千辛万苦总算逮到机会，这次不让东华从容而退，束缚神仙的捆仙索都用上了，“这回我亲自送你去藏书阁，让你逃罚。”
东华态度懒散，“那便去吧。”
少绾拉着利姆露到对面西苑的第一间厢房，一边修屋子，一边说事，两不耽误，“三日后庆姜应父神邀来水沼泽学宫。”
“我与你打架一是试探，二是为了令你被罚，”她没要利姆露动手，说几句话的功夫厢房就完善了大半，“他不择手段，我和庆云都被他种了蛊。”
说到这后半句她的神情陡然转冷。
——题外话——
给小小雨宝宝的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