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战场。
天邪神百万丈魔躯被硬生生从混沌裂缝中拽回,重重砸在破碎的星辰残骸上,魔血如瀑喷洒,染红了大片虚空。
祂挣扎起身,五颗魔目中的光芒已黯淡大半,胸口那道被八符神枪洞穿的伤口边缘,八色神芒如附骨之疽般侵蚀着魔道本源,愈合的速度慢如龟爬。
“咳……咳咳……”天邪神咳出几口掺杂着内脏碎块的魔血,抬头望向并肩而立的萧炎与林动,五目之中首次流露出真正的惊骇。
刚才那一握——将祂从混沌裂缝中硬生生拽回的手段,已完全超出了祂对“力量”的认知!
那是……言出法随!
是凌驾于法则之上的“道”!
“你们……”天邪神声音嘶哑,“究竟……是什么人?”
林动持枪而立,八符在周身流转,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杀你的人。”
话音未落,他已再度出手!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留力。
八符神枪化作漫天枪影,每一枪都携带着一种祖符的终极真意——
吞噬祖符化作漆黑漩涡,疯狂吞噬天邪神周身魔气!
雷霆祖符引动九天雷罚,亿万神雷如雨落下!
空间祖符封锁虚空,将天邪神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生死祖符轮转阴阳,生之力治愈林动自身,死之力侵蚀天邪神本源!
洪荒祖符唤来远古洪荒气息,加持枪威!
黑暗祖符化作永夜领域,压制五目魔光!
冰之祖符冻结时空,延缓天邪神动作!
炎之祖符焚烧万物,与魔气激烈对撞!
八符齐出,八法归一!
天邪神怒吼连连,五色魔枪疯狂挥舞,试图抵挡。
但——
挡不住!
完全挡不住!
铛!铛!铛!铛!铛!
八符神枪如暴雨般砸落!每一次碰撞,都在天邪神魔躯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魔血飞溅,碎骨崩裂!
“吼——!!!”
天邪神发出痛苦咆哮,五目之中魔光爆闪,试图反击。
然而林动根本不给他机会。
枪影如龙,如潮,如天地倾覆!
一枪刺穿左肩,枪劲透体,炸碎半边魔翼!
一枪横扫腰腹,差点将祂拦腰斩断!
一枪砸落头顶,五颗魔目同时渗血!
天邪神节节败退,百万丈魔躯上已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如同被凌迟的破布娃娃!
“停……停下!”天邪神嘶声吼道,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惊慌,“本神认输!认输!”
林动攻势稍缓,八符神枪停在半空,枪尖距离天邪神眉心仅有三寸。
“认输?”林动眼神冰冷,“刚才不是说,要让我亲眼看着亲人死去,要让大千世界永坠魔渊么?”
天邪神五目闪烁,魔音急促:“适才相戏耳!你过关了!本神……我只是开个玩笑!”
“玩笑?”林动冷笑,“用亿万生灵的性命开玩笑?”
“不……不是……”天邪神艰难开口,五目之中的傲慢已彻底消散,只剩下求生欲,“我……我可以发誓!从此不再踏入大千世界半步!我可以立下魔道血誓!”
祂看向萧炎,声音带着哀求:“炎帝!武祖!放我一马!我可以告诉你们域外邪族的所有秘密!可以帮你们统御邪族,让他们永不侵犯大千!”
萧炎负手而立,神色淡漠,仿佛没听见。
林动则转头看向萧炎,微微一笑:“萧兄,你说……要不要留他一命?”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
仿佛在问要不要留一只蚂蚁的性命。
天邪神五目之中闪过一丝屈辱,但随即被恐惧淹没。祂能感觉到——这两人的态度,根本不是在考虑是否放过祂,而是在考虑……要不要玩够了再杀!
萧炎抬眼,看向天邪神,眼神平静如古井。
“林兄觉得呢?”
林动笑了:“我觉得……还是杀了吧。”
“毕竟,”他看向天邪神,眼神转冷,“狗改不了吃屎,我平时最讨厌域外邪魔!”
话音落下,八符神枪再起!
这一次,枪尖直指天邪神眉心五目核心!
天邪神瞳孔骤缩!
生死关头,祂终于彻底疯狂!
“是你们逼我的——!!!”
天邪神仰天嘶吼,声音凄厉如亿万冤魂齐哭!
祂猛然抬手,五根魔指狠狠刺入自己眉心五目!
噗嗤——!!!
五颗魔目,竟被祂划开!手上,脚上,肚脐那些未张开的魔目也被祂划开!
魔血如火山喷发,染红整片虚空!散发出毁天灭地的魔道波动!
“以五目为祭,以魔魂为引……”
天邪神声音嘶哑如破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恨意。
“开——”
“第十目!!!”
轰——!!!!
五颗魔目轰然炸裂!
无尽的魔血、魔魂、魔道本源,在这一刻疯狂燃烧!天邪神百万丈魔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仿佛所有的生机与力量都被抽离,汇聚向眉心!
那里——
一道细密的裂缝,缓缓睁开。
不是魔目。
而是一只……纯粹由血色火焰构成的“眼睛”!
眼瞳之中,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火焰在燃烧!那火焰的颜色,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能焚烧灵魂的——罪孽之红!
第十目开!
“哈哈……哈哈哈……”
天邪神的声音已虚弱到极致,但笑声中却带着一种病态的疯狂。
“看到了吗……这才是本神……真正的底牌……”
祂的魔躯已干瘪如枯骨,唯有眉心那只罪炎魔瞳,燃烧着焚天灭地的火焰。
“虽然……现在的状态很尴尬……”
天邪神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
“燃烧生命本源……才勉强开启第十目……而且这个十目也并不是我最强状态的十目……”
“强行代价是……永久损失五目之力……且此战之后……无论胜负……本神都将陷入万载沉眠……”
“但是——”
祂猛地抬头,罪炎魔瞳死死锁定林动!
“杀你……足够了!!!”
话音落下!
罪炎魔瞳之中,血色火焰轰然喷射!
那火焰所过之处,虚空不是被焚烧,而是被“罪孽”侵蚀!火焰之中,隐隐可见亿万生灵的哀嚎、诅咒、怨恨!那是天邪神屠戮了无数世界、吞噬了亿万生灵后,积累的——罪孽之火!
此火不焚肉身,只焚因果!只焚灵魂!只焚存在本身!
一旦沾身,便是主宰,也要被罪孽缠身,永世沉沦!
血色火焰化作一条横贯虚天的罪孽火河,朝着林动席卷而来!
林动面色凝重。
他能感觉到,这罪孽之火中蕴含的恐怖威能,已真正达到了“九目天邪神”全盛时期的层次!虽然只是暂时的,虽然代价巨大,但此刻的天邪神,确实拥有了威胁他的力量!
八符神枪横挡身前。
八色神芒化作一道屏障。
然而——
嗤——!!!
罪孽火河撞上屏障的刹那,八色神芒竟开始迅速黯淡!那火焰仿佛能侵蚀一切力量,吞噬一切法则!连八符本源都在被罪孽污染!
“没用的……”天邪神虚弱地笑着,“罪孽之火……焚烧的是因果……是存在本身……”
“你的力量再强……也挡不住……‘存在’被抹除……”
林动闷哼一声,八符屏障已出现裂痕!
他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本源、乃至“存在”这个概念,都开始被那罪孽之火侵蚀、焚烧!
这样下去……
会死!
真正意义上的——形神俱灭,存在抹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萧炎终于动了。
他没有踏前,没有结印,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横贯虚天的罪孽火河——
轻轻一划。
这一划,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任何法则显化。
但就在指尖划过的刹那——
虚空之中,一道无形的“道痕”悄然浮现。
那道痕并不璀璨,也不耀眼,甚至有些模糊不清。但它出现的那一瞬间,整片虚空战场的时间流速骤然减缓了万倍!罪孽火河的推进速度变得如同蜗牛爬行,天邪神那狰狞的面容凝固在疯狂与虚弱的扭曲之间,连远处星辰崩碎的轨迹都清晰可见!
时间法则——而且是凌驾于此方世界认知之上的、源自修仙体系的“时间大道”!
“时间……停滞?”天邪神仅存的意识中涌起惊涛骇浪,“不……不对!这不是大千世界的时间法则!这是……”
祂的思维还未转完。
萧炎的第二指已然点出。
这一次,是拇指、食指、中指三指捏诀,对着虚空轻轻一捏。
“镇。”
一字吐出,言出法随。
虚空之中,那无形道痕骤然分化,化作七十二道璀璨仙光!每一道仙光都蕴含着一枚“仙窍”的本源之力,七十二仙窍按照周天星斗大阵排列,构成一座笼罩百万里虚空的——
“镇!”
此阵一出,罪孽火河如同被投入冰河的熔岩,迅速凝固、黯淡、瓦解!那些火焰中哀嚎的亿万怨魂,在仙光照耀下竟纷纷解脱、消散,化作点点纯净魂光,重归天地轮回!
“这……这不可能!”天邪神的声音因极度惊骇而变形,“这是……修真手段?!你……你不是此界之人?!”
萧炎眼神微凝。
修真手段?
天邪神竟认得修仙体系?
不待他细想,天邪神的罪炎魔瞳疯狂闪烁,声音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恐惧与……某种诡异的兴奋:“我想起来了!这种气息……我在另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过!很多很多年前……那是一个穿着青衣的家伙……他……”
话未说完,天邪神猛地闭嘴,眼中闪过一丝懊悔。
但萧炎已经听清了。
青衣……
韩立!
天邪神竟在很久以前见过韩立?!而且是在大千世界?!
这一刻,萧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想起苍穹榜上“韩立”二字,想起韩立残魂苏醒后陷入的沉思,想起师尊那从未明说的、跨越诸天的因果……
原来一切线索,早在此处交汇!
电光石火间,萧炎改变了主意。
他原本打算直接抹杀天邪神,但现在——这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魔神,或许知道某些连韩立都不了解的关于“苍穹榜”的隐秘!
萧炎双手翻飞,“收。”
一字吐出。
仙阵收缩,化作一道直径万丈的璀璨光牢,将天邪神那干枯的魔躯连同眉心燃烧的罪炎魔瞳一起,硬生生禁锢在内!
“你……你要做什么?!”天邪神惊恐嘶吼,试图催动罪炎魔瞳做最后一搏。
但萧炎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抬手虚按,光牢迅速缩小,最终化作拳头大小的一颗水晶球体。球体之中,天邪神的魔躯被压缩到寸许,罪炎魔瞳的火焰微弱如烛光。
“林兄,”萧炎看向林动,微微一笑,“此魔身上有些秘密,我先镇压了。日后或许有用。”
林动虽不明所以,但对萧炎的决定从不质疑。他收起八符神枪,点头道:“萧兄处置便是。”
萧炎颔首,将那颗封印着天邪神的水晶球体收入袖中——实则是送入了他体内的“混沌内界”最深处,在那里,天邪神将有无尽的时间“思考”,而萧炎也有无尽的时间……慢慢“询问”。
做完这一切,萧炎望向无尽虚空深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青衣韩立,苍穹榜,天邪神……
这一切的背后,究竟藏着怎样惊天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