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话还没说完，何大清抬起巴掌就朝他后脑勺招呼过去。
“你个倒霉催的，还敢惦记人家有夫之妇？”
傻柱早有防备，扭着身子往旁边一闪。
“没惦记！”
“我就是顺嘴那么一秃噜。”
“人家自己不愿意离，我还能上贾家硬抢怎么着？”
何大清气得胸口直起伏，隔着桌子指着傻柱骂道：
“你最好连这个念头都别有！”
“贾东旭再不是东西，秦淮茹现在也是他媳妇。”
“你往里掺和，轻了是生活作风有问题，重了连工作都保不住。”
“你身上的处分还没结束呢，又想给自己添一笔？”
听到处分两个字，傻柱脸上的不服气顿时少了大半。
当初被赶出食堂，下放到锻工车间，他在人前没少逞强。
那大锤抡上一天，虎口磨得发红，第二天早上穿衣服都费劲。
这种苦日子，他是真不想再过一回。
要是因为男女关系再挨一次处分，食堂那边还能不能回去都得另说。
傻柱抿了抿嘴，闷声说道：
“也没那么严重吧？”
林卫东看着傻柱，语气带着点敲打：
“这种话还是少往外说。”
“你自己觉得是顺口一提，别人可不会这么听。”
“咱们院里有几个人能替你保守秘密？”
“今天从你嘴里说出来，只是秦淮茹离婚以后你不嫌弃。”
“明天让几张嘴来回一倒腾，就能变成你天天盼着贾东旭和秦淮茹散伙。”
“再传到厂里，人家问你是不是早就打上了有夫之妇的主意，你拿什么解释？”
傻柱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他自己就是个嘴上没把门的，自然明白闲话传起来有多快。
尤其后院还住着个坏水冒泡的许大茂。
只要让那孙子逮着半句风言风语，不出三天，他能添枝加叶编出一整套。
傻柱皱着眉骂道：
“那还真得留神。”
“尤其许大茂那孙子。”
“让他揪住点话把儿，他能添油加醋说上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
“没准明天一早，他就敢跑厂宣传科门口嚷嚷我去撬贾东旭的墙角了。”
林卫东赞同地点点头。
“所以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锻工车间这段日子熬完。”
“别闹事，别犯浑，也别让人拿住生活作风的问题。”
“等处分结了回食堂，踏踏实实拿大勺。”
“你手里有门真手艺，只要不自个儿作践自个儿，日子能差到哪去？”
“到时候让何师傅托人给你找个踏实姑娘，比什么都强。”
傻柱听到这儿，心里舒坦了些。
“那倒是。”
“我这厨艺还在呢。”
“等我回了食堂，谁家姑娘要是跟了我，别的不敢吹，这吃喝上肯定委屈不着她。”
何大清没好气道：
“先别吹得牛皮满天飞。”
“你这人，一提起颠大勺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可两口子过日子，难道天天光指着一张嘴吃饭？柴米油盐、缝缝补补、走亲访友，哪样不得女主人操持？”
“你要是娶了媳妇，还跟以前一样动不动往外送东西，人家能愿意？”
傻柱挠了挠鸡窝头：
“那肯定不能啊。”
“娶了媳妇，拿东西得先紧着自己家。”
何大清欣慰地点了点头。
“还行，没傻透气。”
“还有，以后你再改改你那张臭嘴。”
“人家姑娘跟你头回相看，你张嘴就怼得人下不来台，谁受得了你这棒槌脾气？”
傻柱撇了撇嘴，嘟囔道：
“我那叫实在，不掺假！”
林卫东听着直摇头，笑道：
“实在不等于嘴欠。”
“你今晚既然是来取经的，就先记住这一条。”
“姑娘说一句话，你别急着挑毛病。”
“也别一上来就盘问人家会不会洗衣做饭、能不能伺候公婆。”
“你这是找搭伙过日子的媳妇，不是花钱招旧社会的使唤老妈子。”
何大清在一旁深以为然。
“对！就是这个理！”
“上回给介绍的那姑娘问他平时下班喜欢干啥。”
“这小子倒好，张嘴就来一句，最烦别人进厨房碍手碍脚！”
“人家姑娘当时脸就拉下来了。”
傻柱一听这事，又急眼了：
“爹，您别光挑理啊！她本来就不会做饭嘛！”
“大葱和韭菜都分不清楚的主儿，偏要凑进厨房说给我帮忙，那不纯粹是添乱吗？”
林卫东乐出了声，指着傻柱说道：
“瞅瞅，这就是你的老毛病。”
“心里明白就行，嘴上非得倒干净干嘛？”
“人家主动提出帮忙，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趁机跟你多处处，套近乎说两句话。”
“你倒好，一句‘别添乱’，一竿子把人支得八丈远。”
“怎么着，人家不走，还等你抄起大漏勺赶人啊？”
傻柱呆愣住了。
他在脑子里仔仔细细咂摸了一回。哎哟，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那次姑娘说去厨房帮忙时，脸确实红扑扑的带着笑。
他一句话把人怼回去后，人家半天没吱声，临走连头都没回，这事儿自然也就吹灯拔蜡了。
傻柱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气焰彻底消了：
“感情这儿头还有这么多弯弯绕？”
何大清恨铁不成钢地长叹一声：
“你看看你，我早说过你是个榆木疙瘩！”
“人家卫东年纪轻轻，这才是长了玲珑心的明白人！”
傻柱这回是真有点服气了，他喝了口水，继续追问：
“那下回我要是再碰上，该怎么跟姑娘搭腔啊？”
“俩人总不能大眼瞪小眼地干坐着吧？”
林卫东慢条斯理地传授道：
“一门心思先听人家怎么说。”
“顺着话头，问问人家平时爱好什么，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
“她说喜欢看电影，你就聊聊放映室里的老片子；她说喜欢吃面食，你就随口接一句自己会揉几种面头。”
“先把话茬接稳当了，别急火火地显摆自己能耐。”
傻柱认真琢磨了一阵，又问道：
“那万一她说喜欢吃肉呢？”
何大清翻了个白眼，骂道：
“喜欢吃肉，你自个儿就颠勺做给她吃啊！”
“除了这把子力气和厨艺，你还有啥拿得出手的？”
傻柱立马把腰杆挺得溜直，浑身的傲气又冒了出来：
“嘿！会做饭还不够？”
“满四九城出去扫听扫听去，谭家菜、川菜、鲁菜，哪一派我何雨柱不是信手拈来？”
“只要材料备齐整了，我保证给她做上半个月都不带重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