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狂暴的罡风在耳畔呼啸,化作一道紫金流星的凌霄,抱着叶倾城在夜幕中撕裂出一道长达万丈的空间长痕。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那股浓郁刺鼻的血腥气与天劫留下的毁灭焦味便被彻底抛在脑后。
凌霄的身形在一个灵气氤氲的静谧山谷中轰然坠地。
“砰!”
坚硬的青岩地面被踏出大片龟裂,狂暴的雷霆余威化作一圈紫色的涟漪向四周荡开,惊得林中无数低阶灵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叶倾城双脚落地的那一瞬间,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幽蓝色的美眸中还残留着几分未褪的震撼。尽管她一直强撑着傲骨,但半步大乘期强者的陨落、那形神俱灭的帝境雷劫,对于一个元婴期修士而言,冲击力实在太过恐怖。
“怎么?被吓到了?”
凌霄那带着几分戏谑的低沉嗓音在头顶响起。他并没有松开揽着叶倾城纤腰的手,反而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宽阔的胸膛上带了带。
叶倾城深吸了一口气,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绝美的脸庞上,映照出那一抹罕见的倔强。她抬起头,直视着凌霄那双深红色的异瞳。
“我没有被吓到,我只是觉得……自己太弱了。”叶倾城咬了咬红唇,声音里透着一股不甘,“今天在擎天道宫,我连拔剑的资格都没有。那个赵擎苍,还有最后落下的那道黑色雷劫……凌霄,你究竟要面对的,是怎样一群高高在上的怪物?”
凌霄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他伸出空闲的右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叶倾城温润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怪物?倾城,你太抬举他们了。”凌霄冷笑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睥睨万古的狂傲,“在九天玄界,那些自诩为神明的老东西,不过是一群活得太久、怕死怕得要命的缩头乌龟罢了。至于那个太虚古帝……”
凌霄停顿了一下,眼眸深处瞬间翻涌起滔天的紫金雷云,周围空间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一个当年只配在暗处像老鼠一样窥探本帝,连正面接本帝一记丹炉都不敢的窃贼。如今趁本帝重修,竟敢越界降下雷劫来灭口?”
“那他有多强?”叶倾城紧握着粉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如果他再降下那种雷劫,或者直接派人下界……”
“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强弱不过是相对的笑话!”凌霄松开叶倾城,猛地转过身,大红色的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抬头望向那无尽的深邃夜空,仿佛透过星辰,直接看穿了那重重叠叠的空间壁垒。
“倾城,你记住。”凌霄没有回头,声音却犹如黄钟大吕般在山谷中回荡,“本帝当年能以天地为炉,炼化九霄;如今重走一遭,这诸天神佛,也不过是本帝重登巅峰的垫脚石!他太虚古帝敢伸手下来,本帝就把他的爪子,连同他的神座,一起剁碎了喂狗!”
看着凌霄那宛如魔神般狂放不可一世的背影,叶倾城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这不仅仅是心动,更是被那种无畏无惧的强者意志所点燃的沸腾热血。
“带我一起。”
叶倾城突然上前一步,幽蓝色的眸子里燃起前所未有的坚定火焰,“我不管那九天之上有多少神佛,也不管这条路有多难走。凌霄,我叶倾城绝不做只能看着你背影的花瓶!我要变强,强到足以用太虚剑,斩断那些敢向你伸出来的爪子!”
凌霄缓缓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拔出太虚长剑、剑锋直指苍穹的冰山总裁。
他笑了。那抹玩世不恭的邪笑再次挂上嘴角,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真诚。
“好!不愧是本帝看上的女人。”凌霄屈指一弹,一道精纯的太虚神火直接注入叶倾城的眉心,“这条路满是神佛的尸骨。既然你想走,本帝就亲手把你推上这诸天万界的剑道之巅!”
说罢,凌霄盘膝在一块巨大的青岩上坐下,深红色的眼眸渐渐化为极度的凝重与森寒。
“不过现在,本帝要先收回一点,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凌霄手腕一翻。
“嗡——!”
伴随着一阵令人心悸的雷霆爆鸣,那截从赵擎苍体内硬生生抽出来的太虚雷骨,凭空浮现在他的掌心之上。
这半尺长的脊骨晶莹剔透,犹如最纯粹的紫水晶雕琢而成。哪怕离开了宿主,其上依然环绕着密密麻麻的紫金雷霆法则,散发着一股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古老帝威。
这是他前世作为九天丹帝的根基之一!是他以神鼎扛过九重雷劫后,天地法则孕育而出的至尊雷骨!
“当年挖骨之痛,本帝一刻都不曾忘却。”
凌霄死死盯着那截雷骨,呼吸微微变得粗重。随即,他眼中爆射出两道实质化的紫金光芒。
“回来吧,老伙计!”
凌霄没有任何犹豫,反手握住雷骨,猛地朝着自己后背的脊椎骨,狠狠一拍!
“噗嗤——!”
鲜血飞溅!
那截太虚雷骨犹如活物一般,直接撕裂了凌霄的血肉,粗暴地挤进了他的脊柱之中!
“呃——!!!”
哪怕是以凌霄那坚不可摧的神魂意志,在雷骨入体的瞬间,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犹如困兽般的低吼。额头上瞬间爆出青筋,冷汗如瀑布般滚落。
这种硬生生将法则之骨嵌入血肉重塑经脉的痛苦,比千刀万剐还要惨烈万倍!
“凌霄!”叶倾城惊呼出声,下意识地想要冲过去。
“别过来!退后百丈!”
凌霄嘶哑着嗓子咆哮道,他的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紫金色,浑身上下的皮肤如同煮熟的虾子般通红,一道道狂暴的紫电犹如一条条雷蛇,在他的皮肤下疯狂游走、撕咬!
这是排异反应!这具属于蔚蓝星“凌家三少”的孱弱躯体,根本无法瞬间承受这九天玄界至高无上的法则之力!
“给本帝——镇!”
凌霄双手疯狂结印,体内那一簇太虚神火本源犹如火山爆发般轰然运转。
“以身为炉,以骨为药!夺天造化,重塑真身!”
这是他独创的无上丹道——以自身肉体作为鼎炉,将这截雷骨当做绝世神丹来炼化!
“咔咔咔——”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与重组声,太虚神火在凌霄体内化作亿万道细小的火线,将那些即将崩碎的经脉强行缝合,然后引导着雷骨中的法则之力,一丝一缕地融入血液骨髓之中。
气息在疯狂攀升!
元婴初期……元婴中期……元婴巅峰!
周围的虚空开始扭曲,天地间的灵气犹如疯了一般,化作一个巨大的灵气漏斗,疯狂倒灌进凌霄的天灵盖!
就在雷骨即将完全与凌霄的脊椎彻底融合的那最关键的一刹那——
异变陡生!
“嗡!”
那晶莹剔透的太虚雷骨最深处,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了一团漆黑如墨的诡异魔气!
那魔气冰冷、邪恶、透着一股高居九天之上的无情蔑视。它犹如一条黑色的毒蛇,瞬间从雷骨中钻出,顺着凌霄的脊髓,直奔他的识海神魂而去!
“轰——”
凌霄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声犹如天威般的威严冷哼:
“区区一缕残魂,也妄图重掌太虚?当年本帝能挖你的骨,今日,便能灭你的魂!”
这声音!
站在百丈开外的叶倾城,仅仅是听到从凌霄体内溢出的一丝音波,便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太虚剑脱手而出,整个人软倒在地,眼神中满是无法抗拒的恐惧。
那根本不是属于凡间的声音!那是真正执掌天道的神明,跨越了无尽星域,降下的一缕致命神念!
“太、虚、古、帝!”
凌霄紧闭着双眼,牙关咬得嘎吱作响,鲜血顺着嘴角疯狂溢出。
他的识海之中,那团黑色的魔气已经化作了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带着碾压一切的法则之威,朝着他那散发着微弱金光的残魂死死捏去!
“你这老狗,终于舍得露出一丝狐狸尾巴了?!”
面对那足以让大乘期大能瞬间魂飞魄散的神念压制,凌霄不仅没有丝毫退缩,那虚弱的残魂反而爆发出了一阵犹如癫狂般的狂笑。
“你笑什么?!”太虚古帝的神念似乎被激怒了,黑色巨手猛地收紧,“死到临头,还在装神弄鬼!”
“本帝笑你蠢!笑你自大!笑你这条老狗,过了几百年,依然是个只敢在背后下阴手的杂碎!”
凌霄的残魂猛地睁开双眼,那是一双透着无尽疯狂与暴戾的深红色异瞳!
“你以为本帝敢当众抽出雷骨,会算不到你在骨头里留了暗手?!”
“你以为,这里还是你说了算的九天玄界吗?!”
“给本帝——起炉!!!”
随着凌霄识海中的一声惊天怒吼,现实之中,凌霄盘膝而坐的身体猛地爆发出一道贯穿天地的琉璃色火柱!
“轰——!”
那原本潜伏在凌霄体内缝合经脉的太虚神火,竟然在瞬间倒卷回识海,化作一尊高达万丈的虚空神鼎,直接将那只黑色的神念巨手,死死扣在了鼎炉之中!
“神火焚天?!你疯了!你想玉石俱焚吗?!”太虚古帝的神念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怒咆哮。在识海中点燃太虚神火,稍有不慎,连凌霄自己的神魂都会被烧成灰烬!
“玉石俱焚?你也配称‘玉’?”
凌霄的残魂悬浮在火炉之上,双手疯狂变幻着犹如残影般的玄奥法诀。
“这缕跨界神念,包含了你的一丝天道法则。本帝正愁在下界找不到顶级的炼丹材料来突破化神,你就迫不及待地把脖子洗干净送上门来了!”
“老狗!成为本帝重回九天的养料吧!”
“炼!!!”
“昂——!!!”
识海之中,琉璃色的神火化作九条狂暴的火龙,直接扑向了那只黑色巨手,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地撕咬、吞噬!
“啊啊啊——!!凌霄!你个疯子!本帝在九天玄界等着你!本帝要把你抽筋拔骨,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太虚古帝的神念在神火的焚烧下,发出凄厉的诅咒,但声音却越来越弱,最终在极度的不甘中,被太虚神火彻底炼化!
“咔嚓——!”
外界。
凌霄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原本纯粹的紫金眼眸中,此刻竟隐隐流转着一丝深邃的黑色法则纹路。
伴随着那缕神念被强行炼化,一股磅礴到极点的精纯能量,犹如决堤的洪水般在凌霄体内彻底爆发!
“轰隆隆——!”
天穹之上,万里无云的夜空竟然凭空响起了三声闷雷,仿佛是下界的天道都在畏惧这股凭空诞生的恐怖力量。
“化神期……半步合体!”
凌霄猛地握紧双拳,浑身上下的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的爆鸣声。一道道犹如实质的紫金罡气环绕在他周身,甚至连周围的空间都在这股肉身的力量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褶皱。
虽然受制于下界的灵气浓度,修为只强行提到了化神巅峰,但他融合了太虚雷骨,又吞噬了古帝神念的这具肉身,此刻已经强悍到了一个足以硬抗大乘期攻击的变态地步!
“呼……”
凌霄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股浊气犹如一柄利剑,直接将前方的一座小山头削平了一半。
他缓缓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完美无瑕、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身躯。他抬起头,那双深红与紫金交织的异瞳,带着犹如实质的杀意,死死盯住了苍穹之上。
“太虚老狗。”
凌霄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弧度,轻声呢喃,声音却仿佛能穿透星河。
“这道开胃菜,本帝收下了。把脖子洗干净,在你的帝座上给本帝坐稳了。”
“等本帝寻到登天之路,必将亲临玄界,将你那张虚伪的脸,一点、一点、踩得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