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随着牧师阿特往前走。
凌空一边走，一边打量着这座城。
怎么说呢，他越看越觉得自己花时间看豺狼人的资料，属于白费功夫了。
眼前的一切，和资料里描述的豺狼人根本对不上号。
正常来说，不管豺狼人部落的规模有多大，他们几乎都不会建造永久性建筑。
哪怕是传奇级别的豺狼人变种，比如【耶诺古之牙】，【豺狼人暴君】，也从来不会。
可实际情况要远比建造一个永久性城市更夸张。
街上甚至还有其他种族的居民，矮人、人类、兽人，混杂其间，各忙各的。
那位王者不仅要建立豺狼人的国度，他还想建立一个包容其他种族的国度。
秩序与文明，已经在这里显现了。
虽然依旧带着血腥和野蛮的底色，但那层底色之上，确实有什么东西在生根发芽。
“严院士，这种情况协会有记录吗？”凌空忍不住问。
自己看的豺狼人资料真的还有用吗？
严华从祭坛上走下来之后，就一直在对周围的情况进行着记录。
他的手指在光屏上飞速划动，瞳孔里映着各种数据流。
听到凌空发问，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街道尽头那座用某种巨兽头骨装饰的钟楼，摇了摇头。
“据我所知，没有。”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从未有过类似的记录。协会记录了1173个以上存在豺狼人的世界，其中成功观测到的传奇豺狼人也有两位数以上。但是.......从未见到豺狼人出现过这种程度的文明。”
他说着，目光落在了走在前方的阿特身上。
阿特穿着朴素的白色长袍，手里握着一根缠绕藤蔓的木杖，每经过一处路口都会微微停顿，像是在默默祈祷。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枚小小的木制徽章，上面刻着一片叶子和一支箭。
那是艾罗娜的圣徽。
“甚至还见到了信仰【艾罗娜】的牧师。”严华的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已经是在否定豺狼人的本质了。”
艾罗娜，荒野与狩猎之神。
豺狼人的神是耶诺古，是掠夺、杀戮与暴食。
而艾罗娜代表的是一切与之相反的东西——自然的平衡，狩猎的节制，荒野的恩赐。
虽然豺狼人确实也不怎么把耶诺古当神看，但也不会做出违背耶诺古的事情。
信仰艾罗娜并且成功成为牧师毫无疑问是破开了耶诺古对豺狼人的.....诅咒！
严华合上本子，又仔细感知了一下走在前面的阿特，沉默片刻后吐出两个字：“了不起。”
“伊莎贝尔，白金军团的圣所有记录过这样的豺狼人文明吗？”凌空偏头问。
伊莎贝尔半漂浮在他身侧，小脸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圣所的记录里，从来没有过。”
“严院士，”凌空重新看向严华，声音压低了几分，“这里的王算是我的恩人，他可能想与我们合作，我们有与其合作的可能性吗？”
严华推了推眼镜，沉吟片刻：“我不能做决定。我们首先要确认【寻血之王】的实力，然后进行一些更为详细的交谈。最后再由本次行动的最高指挥水东流来做决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街道上来往的、虽然依旧面目狰狞却明显遵守着某种秩序的豺狼人居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惊叹：“但初步来看.......应该是可以的，甚至可能性比预期的高。协会之前也没预期到这群豺狼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如果他们真的拥有一位能压制种族本能、建立秩序的王者，那合作价值.......难以估量。”
前提是这位王者，在实现了他的计划后能活着！
几人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了城门口。
那里已经停了许多装饰精良的马车。
车身镶着铜边，车轮包着铁皮，拉车的是一种凌空没见过的兽类，体型像马，却长着厚厚的鳞片，四蹄踏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牧师阿特回头告诉众人：“还请诸位上车。这是我们为诸位大人准备的交通工具。更多的事情，我会在马车上告诉诸位。”
凌空看着那马车，忍不住开口：“这里距离你们的都城有多远？”
他伸出双手，比了个一米左右的距离。
“按这个距离算。”
阿特仔细观察并思考了一下这个手势的含义，然后认真地回答：“有上百万个这个距离。”
凌空的笑容僵在脸上。
上百万米，一百多公里，崎岖山路，坐马车。
屁股遭不住啊。
“做我的坐骑吧。”他扭头对阿特说。
牧师阿特愣了一下：“您的天马应该骑不了这么多人吧？”
“我没说我是骑天马啊。”凌空反问，“你这边要坐几个人？”
“额，其他人是护卫，可以只带我一个。”
凌空点了点头，直接开始吟唱咒语。
地上一个一米大小的光圈开始出现，金色的纹路从光圈中央向外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地面。
空气中响起一声清脆的、带着回响的“叮”。
“又到了需要本大爷的地步吗！”
一道金光从光圈中窜出，落在地上，凝成一只拳头大小、通体金黄、圆滚滚的史莱姆。
它昂起并不存在的头颅，声音尖细而嚣张。
还是和以前一样.......丢脸。
凌空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金王软乎乎的身体，压低声音：“变成巨龙，我需要你赶路。”
“行吧行吧。”金王在光圈里扭了扭，像一颗躁动不安的金色弹珠，“你要我飞多远？”
“额，上百万米？反正一百公里得有。”
“得加钱！！！！！！！！！！！！！”
金王急得上蹿下跳，“这得多累啊！您多少得让我吃点饭吧？俗话说，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也不知道你怎么理解这些俗语的，”凌空翻了个白眼，朝身后招了招手，“给你一吨精铁吧。”
虽然金王嘴上嗷的凶，但是他能感觉到，已经在准备变身了。
结果后面半天没动静。
他回头去找人。
悠依漫正站在原地，眼神放空，像在思考什么人生难题。
直到凌空用魔力飞弹弹了个脑瓜崩，她才“哦哦”了两声，慢吞吞地走过来，把金属交到凌空手里。
“这总不能还加价了吧。”
金王瞬间变大，一口把金属吞进去，然后蹦蹦跳跳地朝远处的空地跑去了。
凌空随即起身，摸了摸悠依漫的头，把她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你又在想什么有的没的，连我再喊你都听不出来了。”
“我....我没想什么！”
阿特走了过来，看着那只蹦蹦跳跳远去的金色圆球，又看了看凌空，表情有些微妙：“大人，您刚刚召唤出来的那个史莱姆，就是您说的坐骑吗？”
“对啊。”
“就那么小，他不太可以吧。”阿特急得语无伦次。
他被交代过，要尽可能满足来客的要求，但一个史莱姆送这么多人，怎么想都不合理吧。
“唉，阿特牧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小瞧他人呢，我这一坨.....史莱姆，可是很有本事的！”凌空挥了挥手，打断了他。
话音刚落，阿特背后的空地开始冒出大量云雾。
白色的雾气从地面涌出，像潮水一样翻滚蔓延，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那雾气越来越浓，越来越大，几乎要将整片空地都吞没。
然后，一颗巨大的龙首从云雾中探了出来。
半透明的鳞片在阳光下灼灼生辉，龙角如王冠般高高耸立，一双竖瞳平静地俯视着地面。
光是那颗龙首，就比刚才那的马车还大。
阿特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龙，真龙！！”
‘巨龙’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怒自威。
然后它转向凌空，巨大的头颅低垂下来，
“需要我.......趴得更低一点吗？这样你们方便你们到我的背上。”